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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 89 章 【三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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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冽看着傅澜踉跄着消失在工厂外的雪幕里,扶着身旁锈迹斑斑的钢架,指腹蹭过冰冷的铁锈,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体。
胸腔里的气血翻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脑海一片混沌,像被浓雾彻底裹住,原本还能勉强攥住的理智,此刻正顺着指缝一点点溜走,连视线都开始变得模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缠着紊乱的蛛丝。
银白的底色里掺了越来越多的墨黑,连凝丝的力道都不稳,刚出来半寸就断成了细碎的光屑。
身后,废弃工厂的地面上,还躺着六个昏迷或重伤的塞西尔手下。
霍冽也无暇顾及了,她逐渐失去理智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回主城区。
霍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扶着钢架的手。
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伤口的疼痛顺着神经传来,让她忍不住皱紧眉头。
能量水晶的反噬还在霍冽的意识里灼烧,暴涨的精神力像失控的洪流,冲碎了她原本清晰的“回主城区”的目标。
脑海里只剩一只淡粉色的蝴蝶在混沌中翩跹,成了她意识里唯一的锚点——
她要回主城区抓住她的蝴蝶。
可即便意识涣散,哨兵骨子里的警惕本能仍未消散,霍冽能隐约感知到自己的异常。
手指间的蛛丝掺着越来越浓的墨黑,她的精神体在精神图景深处躁动,连呼吸都带着失控的戾气。
在通往列车站的路程中,她催动暴涨的精神力快速移动着,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残影。
路边的行人只觉眼角掠过一阵风,裹挟着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像晚风卷着的枯叶,又像路灯投下的碎影。
有人揉了揉眼睛,再望去时,早就没了什么黑影,只当是天色暗下来的错觉,低头继续赶路,没人将这转瞬即逝的影子放在心上。
抵达列车站时,开往主城区的列车正冒着白汽,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哐当”声越来越响,眼看就要启动。
霍冽没太靠近检票口的人流,那里的灯光太亮,人太密,任何一点异常都会被放大。
抬头望向列车尾部的货运车厢,铁皮上还沾着旅途的尘土,车厢门虚掩着,留出一道缝隙。
从她指尖瞬间弹出墨染的蛛丝,蛛丝掠过半空,精准缠上货车厢外侧的栏杆。
霍冽借着蛛丝的拉力,身体像一道轻影般荡起,避开了站台的灯光,悄无声息地落进车厢里。
车厢内堆着些密封的货物,黑暗中,她靠着冰冷的铁皮缓缓坐下,意识里的淡粉色蝴蝶还在飞,她伸出手,指尖的蛛丝轻轻颤动。
列车驶入主城站时,暮色沉底,主城区亮起成片霓虹,暖黄的路灯与冷蓝的广告光交叠,将铁轨旁的阴影染得忽明忽暗。
运货车厢的门被夜风撞得“吱呀”响,霍冽扶着冰冷的铁皮缓缓起身,意识里的那只淡粉色蝴蝶晃了晃。
像根细针,扎着她混沌的神经,催着她往前走。
她翻出车厢,落在铁轨旁的阴影里。
指尖无意识弹出蛛丝,蛛丝粘在远处一栋写字楼的外墙上,她借着拉力荡起,身体像片失控的黑羽,在楼宇间快速移动。
精神力的暴涨让她的动作带着种诡异的迅捷,蛛丝时而缠上空调外机,时而勾住天台栏杆。
哪怕意识涣散,哨兵对环境的本能感知仍在,她避开了所有亮着灯的窗口,只在建筑的阴影里穿梭。
连下方街道上的行人都只瞥见一道转瞬即逝的黑影,以为是夜风吹动的垃圾袋,只会吐槽一两句清洁工人工作不认真。
诺卡斯庄园的轮廓在夜色里浮现时,霍冽停在一栋办公楼的天台边缘。
米白色石墙爬着暗绿藤蔓,门口的路灯亮着暖光,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护卫正沿着墙根巡逻,肩甲上的家族徽章泛着冷光。
但她的眼里只有庄园深处那栋亮着灯的主宅。
蛛丝钩在庄园外墙的藤蔓上,她借着拉力俯冲而下,落地时被路上的鹅卵石绊了一下,墨色的蛛丝却先一步缠上了离她最近的那名护卫的脚踝。
这些护卫都是有着A级资质的哨兵和向导。
那名护卫刚察觉到身后的异动,正要转身掏腰间的能量枪,脚踝突然传来一股巨力。
霍冽猛地拽动蛛丝,护卫重心不稳,“咚”地单膝跪地,通讯器从口袋里滑出来。
还没碰到地面,就被霍冽另一只手甩出的蛛丝缠住,“嗖”地拽进阴影里。
护卫刚要开口呼救,霍冽已欺身而上,手掌覆住他的嘴,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肋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轻响。
护卫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她没下死手,却用最直接的方式断了对方反抗的可能,动作里满是混沌状态下的狂暴,没有半分犹豫。
不远处,另两名结伴巡逻的护卫听到动静,立刻朝着阴影处跑来。
左边那人抬手释放出淡金色的精神力,试图困住偷袭者。
右边那人则抽出能量刃,刃身泛着冷蓝的光,直刺向阴影里的霍冽。
霍冽却像早预判到他们的动作。
她侧身避开能量刃,指尖蛛丝缠上对方的手腕,猛地往回拉。
能量刃的方向瞬间偏斜,“当啷”砍在石墙上,溅起细碎的火星。
同时,她借着拉力往前冲,肩膀狠狠撞在释放精神力的护卫胸口,那名护卫手上的精神力,仿佛摇曳的火苗,瞬间被风吹灭。
护卫闷哼一声,喉咙发紧,刚要调动精神力反击,霍冽已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指尖蛛丝顺着他的衣领钻进,轻轻缠上他的颈动脉。
“别动。”霍冽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眼神混沌得没有焦点,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让护卫的身体瞬间僵住。
下一秒,她手腕微转,蛛丝轻轻一勒,护卫的意识便跟着模糊,软倒在地。
最后那名握着能量刃的护卫瞳孔骤缩,她没想到偷袭者竟能在几秒内解决两名 A级同伴,刚要按动通讯器呼救,霍冽已转身看向她。
墨色蛛丝像暴雨般射出,缠住她的手腕、脚踝,甚至捂住了她的嘴,将她牢牢捆在石墙上。
护卫拼命挣扎,手里的能量刃却连靠近霍冽的机会都没有。
霍冽走上前,指腹轻轻捏住她手里的能量刃,刃身瞬间出现一道裂痕,精神力的冲击顺着蛛丝传来,护卫的眼神很快也变得涣散,彻底失去了反抗力。
前后不过一分钟,三名巡逻护卫便尽数撂倒,没人发出求救信号,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偷袭者的脸。
霍冽站在阴影里,胸口剧烈起伏,缠绕在手指上的蛛丝还在微微颤动,墨色又浓了几分。
她抬头望向主宅,那栋楼的三楼亮着灯。
蛛丝再次弹出,粘在主宅的墙壁上,霍冽借着拉力往上快速移动,墨色蛛丝在石墙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条黑色的蛇。
蛛丝牢牢扣在三楼窗台的雕花铁艺上,霍冽的身体悬在半空,像被夜色拴住的影子,随着晚风轻轻晃。
指尖还在无意识渗出丝缕蛛丝,墨色的痕迹顺着栏杆往下淌,在月光下泛着冷幽幽的光。
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轻响时,她意识中的蝴蝶突然剧烈振翅。
霍冽的耳朵尖微微动了动,混沌的视线往庄园大门方向偏去。
一辆黑色轿车正缓缓驶来,车身线条利落,车头立着的诺卡斯家族徽章在路灯下闪着银辉。
她下意识往墙面阴影里靠了靠,蛛丝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轿车平稳停在主宅前的喷泉旁,管家穿着熨帖的深灰西装快步上前,拉开后座车门。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车里走出来,动作轻缓却带着与生俱来的规整。
哪怕隔着十几米的夜色,霍冽也能捕捉到那抹浅灰的衣角,还有他垂在身侧的、指尖干净的手。
“少爷......”
管家的声音恭敬地飘过来,带着刻意放轻的语调,在夜里格外清晰。
片刻后,一道清冷的男声响起,没有多余的话,连尾音都收得利落。
霍冽听见他踏上台阶的脚步声,沉稳、规律,从主宅门口一直往楼梯间延伸,她的目光追着那道声音的方向。
楼梯间传来木质台阶被踩过的轻响,一声、两声......霍冽的听觉在混沌中变得异常敏锐,精准地捕捉着那道声音往三楼靠近。
接着是门轴转动的轻响,房间里暖黄的灯光瞬间漫过门缝,又很快被门合上的动作压了回去。
房间里传出轻微的动静。
霍冽能想象到他放下背包,走到窗边,衣角蹭过地毯发出窸窣。
直到房间里彻底没了声响,连呼吸都变得轻浅,霍冽才缓缓抬起头,透过擦得干净的窗玻璃,望向室内。
恰好有一缕月光从她身后斜斜照进去,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房间中央那道身影上。
她终于看清了她的猎物。
就站在离窗户不远的地毯上,侧对着她的方向。
浅灰色的针织衫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肩线,面料柔软却挺括,领口熨帖地拢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脖颈,线条干净得像精心雕琢的暖玉。
他的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几缕发丝被月光染成浅银,落在眉骨上方。
眉峰不锐,却带着淡淡的疏离感,眉尾自然下垂,中和了轮廓的冷硬,添了几分柔和。
眼瞳是深黑色的,此刻正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放空,像蒙着层薄霜,清冷淡漠,却在眼尾处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润弧度。
只可惜霍冽的思维早已不是人类的逻辑,没有认清内心渴望的概念,全然当做天然捕猎欲。
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冲动,是看到“猎物”时,身体先于意识的反应。
墨色蛛丝瞬间收紧,像拉满的弓弦,借着这股力道,她的身体从窗台外窜了进来,动作快得只剩一道黑影,带起的夜风撞得窗帘“哗啦”作响。
她的猎物反应很快,深黑的瞳孔瞬间收缩,刚要调动精神力,就被霍冽的手先一步扣住了脖颈。
虎口抵着他的下颌线,指尖陷进他颈侧的软肉,既不让他挣脱,又没立刻阻断呼吸。
她能感觉到掌心下的脉搏在跳,像蝴蝶振翅的频率,这让混沌的意识里涌起一阵满足感。
抓住了。
可是她的猎物不乖,想跑。
霍冽顺着他挣扎的力道,带着他一起摔向身后的床。
“咚”的一声闷响,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个坑。
她的身体立刻覆了上去,膝盖抵在他的月要侧,将他牢牢困在床与自己之间。
墨黑的蛛丝瞬间缠住时绥的手腕,将它们拉到头顶,牢牢粘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
像蜘蛛用丝捆住挣扎的猎物,每一道缠绕都精准而用力。
她的脸离他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
混沌的眼神里没有焦点,只是一直盯着她的猎物,瞳孔里映着他因为挣扎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别动。”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没有情绪,只有命令。
不过好像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猎物似乎真的没有再动了。
时绥动了动被缠住的手腕,没用力,只是让指尖轻轻蹭过蛛丝,想让她知道自己没恶意,却又怕动作太大会刺激到她。
喉结轻轻滚了滚,时绥放软了声音,连原本清冷的语调都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霍冽……”
他盯着霍冽的眼睛,想从那片混沌里找到一丝清明。
对方的瞳孔还是散的,像蒙着层雾,死死盯着他的脸,却没聚焦。
时绥又试了一次,声音放得更柔,甚至轻轻晃了晃手腕,让蛛丝跟着颤动,试图引起她的注意:“霍冽,是我......时绥,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次,霍冽的眼睫颤了颤,却不是因为他的声音。
窗外的风卷着碎玻璃屑吹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她才无意识地偏了偏头。
对方似乎听不见他说话。
时绥看着上方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想起之前在污染区,霍冽也曾失控过,但那只是因为霍冽的天赋开发度,超出了自身所能承受的范围才导致的。
而现在,她的表现比之前看起来更严重。
反倒像是别的原因引发的。
时绥想起母亲处理联邦公务时,他偶然瞥见的那些报告,报告上写着关于“禁药失控”的内容。
那时他才十一岁,母亲刚从议会带回一叠文件,其中一页附着重症哨兵的照片。
母亲当时见他好奇皱着眉说:“这些哨兵都服用了禁药,精神力被强行暴涨后,理智会彻底被吞噬,最后要么变成失控的怪物,要么精神力枯竭而亡。”
那些照片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一个猜想也随之浮现了出来——
他们之所以能从污染区活着出来,极大可能是霍冽在眼的体内直接吸收了能量水晶。
直接吸收一个A级污染区里的能量水晶,和服用一管禁药没什么区别。
“霍冽......” 时绥又唤了她一声,这次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哑,眼眶微微发热。
霍冽掐着时绥颈侧的手忽然顿住。
不是因为听见了他的声音,而是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时绥的皮肤很软,颈侧的脉搏跳得很急促,像颗小石子投进她混沌的意识里,勾起了她好奇的情绪。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再是散着的空洞,而是带着非人类一般的冷意,落在时绥的脸上。
指尖无意识地动了动,墨黑的蛛丝从指缝间渗出来,像纤细的黑藤,轻轻缠上时绥的下颌线,顺着轮廓往上爬。
蛛丝很轻,蹭过皮肤时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没勒紧,只是慢悠悠地绕着,像在探索什么新鲜事物。
一缕蛛丝悄悄滑到他的唇瓣上。
时绥的唇很薄,颜色是淡粉的,此刻因为呼吸略急,唇瓣微微抿着,泛着点湿润的光泽。
蛛丝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珠,像试探般停顿了两秒,又绕着唇瓣缠了半圈。
霍冽的眼神更专注了,混沌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念头在说“软的”,她甚至微微俯身,鼻尖离他的唇更近了些。
时绥的唇瓣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霍冽的手慢慢从他颈侧移开,指尖滑到他的耳垂。
时绥的耳垂很小,透着点粉,被月光照得泛着浅淡的光泽。
她的指尖轻轻捏住耳垂,摩挲着耳垂的轮廓,墨黑的蛛丝也跟着缠上去,绕着耳垂打了个细小的结,又松开。
她的呼吸渐渐放轻,混沌的眼神里竟透出点不易察觉的专注。
不知过了多久,霍冽的指尖顺着时绥的衣领往下滑。领口的针织面料很软,她的指甲轻轻勾了勾衣领边缘。
墨黑的蛛丝趁机钻了进去,像灵活的小蛇。
蛛丝很细,蹭过温热的皮肤时,时绥忍不住轻轻绷紧了肩,呼吸已先一步乱了。
之前在污染区的结合,早已在他的精神与生理上刻下霍冽的印记,此刻她混沌中的无意识探索,每一下都像钥匙,精准捅开了身体里沉睡的反应。
时绥的喉结猛地滚了滚,顺着脊椎往上爬,热意瞬间染红了他的耳尖和脖颈。
“别......”他的声音轻得发哑,不是抗拒,是理智先于身体的求饶。
他想偏头躲开耳垂上的触碰,可身体却像被钉住,反而微微仰起脖颈,露出更脆弱的线条。
霍冽的蛛丝还在往下探,清晰地触感让他的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针织衫下的皮肤泛着薄红,呼吸也变得急促,温热的气息喷在霍冽的下巴上。
他的结合热被诱发了。
一般来说向导的结合热不会这么频发,他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二次觉醒成向导不稳定有关。
混沌中的她似乎察觉到他的紧绷,头微微偏了偏,鼻尖蹭过他的颈侧。
带着冷意的呼吸,像火折子般,瞬间让时绥颈后的皮肤更烫了几分。
他的指尖攥着床单,指节泛白,连喉结滚动都带着压抑的喘息。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粘稠的氛围,像一盆冷水突然浇在时绥的心头,却没浇灭身体里的热意,反而让他更慌了几分。
“少爷,您睡下了吗?” 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贯的恭敬,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刚才巡逻的护卫来报,说庄园西侧有异动,他们被人偷袭了,虽没重伤,但怕有外人闯进来,您这边没遇到什么情况吧?”
时绥的心猛地一沉。
护卫被偷袭,肯定是霍冽刚才闯进来时留下的痕迹。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怕自己的喘息被门外听见,同时用额头轻轻顶了顶霍冽的鼻尖。
混沌中的霍冽只觉得时绥的动作像是在“回应”她的探索,反而往前凑了凑,下巴抵在他的颈窝,墨黑蛛丝顺着他的衣襟又往下滑了半寸。
蹭过他月要侧的皮肤,痒意混着热意,让时绥的呼吸瞬间漏了半拍,差点发出声音。
他赶紧咬住下唇,指尖掐进床单里,硬生生把那声轻吟咽了回去。
“少爷?” 见里面没回应,管家又轻轻敲了敲门,动作间带着些许犹豫。
时绥知道不能再沉默,否则只会让管家起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声音压得极低,刻意放平稳,“没睡下。”
话刚出口,他就察觉自己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赶紧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我刚准备睡,门窗都锁好了,没发现什么异动。”
门外的管家顿了顿,似乎没听出异常,语气松了些:“那就好,是我多心了。那少爷您早些休息,有事情随时叫我。”
“嗯。” 时绥只轻轻应了一个字。
直到门外传来管家离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时绥才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些。
向导素是不受控地溢出来的。
起初只是极淡的一缕,像雨后清晨沾在草叶上的露水,裹着清甜的香,覆着在霍冽缠在他身上的墨黑蛛丝。
结合热烧得他意识发沉。
霍冽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混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亮,像野兽嗅到了最渴望的气息。
她原本捏着时绥耳垂的手猛地收紧,墨黑的蛛丝瞬间绷直,勒得时绥的手腕泛起红痕。
清甜的向导素,彻底勾出了她潜意识里的渴望,压过了所有混沌的杂念,只剩下最原始的、想要“占有”的本能。
“唔......” 时绥疼得闷哼一声,手腕的痛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霍冽的另一只手已经攥住了他的针织衫领口,力道大得让布料瞬间变形。
“刺啦”一声,衣料被扯出一道裂口,露出他泛红的皮肤。
霍冽俯身,鼻尖蹭过他颈侧的向导素,下一秒,她的齿尖狠狠咬在时绥颈侧。
疼得时绥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攥住霍冽的衣角,指节泛白。
“霍冽......!” 时绥的声音带着颤。
咬着他颈侧的力道没松,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月要,在把他往她怀里拽。
向导素还在往外溢,清甜的香气越来越浓。
两人的精神链接在这场混沌中终于相通。
时绥的声音里渐渐染了哭腔,疼痛与快感交织下的失控,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霍冽攥着他衣角的手背上,冰凉的一滴。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交缠的身影拉得很长。
时绥的针织衫散落在床尾,向导素的清甜混着空气中的暧昧气息,漫满了整个房间。
霍冽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歇她攥着时绥的手腕,将他一次次拉近,结合的动作依旧粗暴,没有温柔的铺垫,只有本能的贴近。
时绥没有反抗,反而主动伸手环住她。
后背的疼和颈侧齿痕的火辣,都抵不过他心里的恐慌。
他望着霍冽混沌的眼睛,望着她额角未愈的血痂,每一次结合时精神链接传来的共鸣,都在提醒他:霍冽现在的失控。
他不知道服用了禁药的哨兵还有没有救,如果明天就没机会再这样抱着他......
“霍冽......”结合的间隙,时绥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喘息,还染着点哭腔后的沙哑。
他抬手,指尖轻轻蹭过霍冽沾着汗的脸颊,把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目光里满是藏不住的珍视,“我喜欢你……”
这声表白很轻,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霍冽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颈侧。
时绥并没有就此停歇。
下一次结合时,他贴着霍冽的耳边,声音更急切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霍冽,我喜欢你。”
他真的很害怕,害怕霍冽再也醒不过来。
所以哪怕声音发哑,哪怕身体因反复结合而泛着疲惫,他还是一遍遍地说,把藏在心里的话,借着结合时最贴近的瞬间,尽数倾吐。
时绥的心猛地一揪,抱着她的手臂更紧了,眼泪又一次漫上眼眶,混着汗水滑落在她的肩膀上,“我喜欢你,霍冽......真的好喜欢你......别抛下我......”
他环着霍冽,在一次次缠绻里重复着告白,甘之如饴地承受着她的粗暴,只盼着这混沌里的某一秒,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她。
窗外的夜色渐渐褪成浅灰,第一缕天光从窗帘缝隙钻进来,落在时绥汗湿的发梢上。
房间里还残留着向导素的清甜,交缠的气息随着晨光漫散,多了几分柔和。
时绥侧躺着,手臂还虚虚环着霍冽的腰,指尖发颤,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反复的结合耗尽了他的体力,后背、颈侧的咬痕泛着浅红,皮肤上还缠着几缕蛛丝,像细碎的光。
连呼吸都轻浅得像羽毛,可唇瓣却还在无意识地动,喃喃的声音细碎却执着:“霍冽......喜欢你......”
霍冽的动作先于意识停下。
原本扣着时绥腰的手松了松,混沌的眸子先动了动,像蒙着的雾被风吹散些,不再是之前的空洞,渐渐有了焦点。
缠在她周身的、那层诡异的黑雾,从指尖开始褪,一点点露出原本的肤色。
床尾的精神体动了动,墨黑的躯体上,狰狞的戾气渐渐消散,墨色褪去,蓝黑的纹路重新浮现。
茸毛也不再是之前的扭曲,恢复了往日的透亮,八只眼睛里的猩红也淡了,变回原本的澄澈。
陌生的房间,柔软的床,身上还残留着陌生的热意。
混沌彻底褪去的瞬间,那声“喜欢你”清晰地钻进耳朵,像颗小石子,在她空白的意识里漾开涟漪。
霍冽的视线落在怀里的人身上,所有注意力都被时绥执着的剖白吸引了过去。
她轻轻俯下身,动作放得极缓,怕弄疼了怀里的人,视线一寸寸扫过他的模样。
时绥的眼睫垂着,沾着未干的泪渍,长长的一根一根,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
原本清泠的眸子因为疲惫失了焦点,却还固执地往她的方向偏着。
脸色是浅淡的白,没了往日的血色,唇瓣因为一晚上没停歇和泪水的洗礼变得有些肿,泛着淡淡的红,连唇峰处都沾了点细碎的汗。
颈侧的齿痕还清晰,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耳后,是她失控时留下的,此刻泛着浅浅的红,像在提醒着昨夜的粗暴。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皱得不成样子,被扯破的地方露出大片泛红的皮肤,月要侧还有淡淡的指印,手腕上缠着的蛛丝已经变得松散,银蓝的丝缕挂在皮肤上,像一道温柔的印记。
时绥似乎察觉到她的靠近,喉结轻轻滚了滚,声音又轻了些,却更清晰了:“霍冽…… 很喜欢……你”
霍冽没说话,只是再往前凑了凑,侧耳贴近他的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晨光落在她的侧脸,映出她眼底的清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怔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下一秒,她又听见时绥用那点残存的力气,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霍冽,很喜欢很喜欢。”
敲门声轻轻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恭敬又带着分寸:“少爷,您醒了吗?到去圣所的时间了,早餐和司机都已经候着了。”
霍冽的指尖猛地一顿,被这声提醒拉回现实,瞬间从方才的怔忪里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直起身,却见时绥已经撑着床垫想坐起来。
他的手臂刚用劲就忍不住闷哼一声,脸色也比刚才看到的更白了些,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等一下。”时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尽量平稳。
他怕自己的疲惫被管家听出来,又怕动作太急牵扯到伤口,稍微抬起头面向房门,以此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清晰。
门外的管家顿了顿,立刻应道:“好的少爷。”
时绥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声音放得更稳:“管家,你帮我去圣所教务处请几天假吧。我刚从污染区回来,精神还没缓过来,想在家休息几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麻烦再帮我给同级的霍冽同学也请几天假......”
门外的管家没有丝毫犹豫,恭敬地应道:“没问题少爷,您和霍冽同学的假我这就去办。”
可时绥却没就此打住,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你跟教务处说......就说诺卡斯家族十分欣赏霍冽同学的能力,想找她私下谈谈,所以暂时没法去圣所。”
“麻烦你了管家,辛苦跑一趟。”
“应该的少爷,您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叫我。” 管家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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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点。
圣所的理论课还有五分钟开始,阶梯教室早已坐得满满当当。
暖黄的顶灯亮着,映得投影幕布上“精神力调控基础”的标题格外清晰。
书页翻动的窸窣声、低声交谈的碎语混在一起,只有最后一排的位置却透着点与往常不同的安静。
以往总坐着霍冽、宗虎、苗白曼三人的角落,今天多了两道身影。
坐在苗白曼旁边的人换成了宗虎,宗虎旁边坐着危念,危念的旁边坐着一位向导。
宗虎刚坐下就没闲着,脑袋转来转去,眼神在教室里扫来扫去,像在找什么人。
门口到前排,再到左右两侧的座位,扫了一圈又一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嘴角也抿了起来。
他原本想开口跟旁边的危念搭话,可刚要张开嘴,眼角余光瞥见周围同学都在小声交谈,又猛地闭上了嘴。
毕竟这里都是哨兵和向导,人多耳杂,他要说的事不能让其他不相干的人知道。
他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还是没忍住,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危念的胳膊。
危念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过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
宗虎赶紧低下头,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个......危念,能不能加个你的通讯号?”
危念闻言没有半分犹豫,指尖在通讯机的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调出自己的通讯号。
蓝色的光屏映着她微凉的侧脸,她将通讯机轻轻往宗虎那边递了递,动作干脆利落。
宗虎赶紧掏出自己的通讯机,扫过通讯码后,添加好友的申请刚发出去,就被秒通过。
好友提示音刚落,宗虎的消息就发了过去,屏幕上的文字带着明显的焦虑:“你昨天回到主城区后,见过霍冽没?”
不过两秒,危念的回复就弹了出来:“没有。”
宗虎的心往下沉了沉,又飞快敲下一行字:“昨天回到主城区后,她有找过你吗?”
这次危念的回复慢了半拍,屏幕上先是跳出一个省略号,接着才是完整的句子。
“没.......”
她垂着眼,指尖在通讯机边缘轻轻蹭了蹭,眉头不自觉蹙了起来。
宗虎看着回复,喉结轻轻滚了滚,手指用力按在屏幕上,字都带着点急促:“从昨天起,我给她发了一堆消息,都石沉大海了。”
“我当时真该回污染区看看...... ”
危念刚要指尖动了动,想回复些什么安慰一下他,阶梯教室的前门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危念下意识松了口气,因为她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
众人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深紫色贵族制服的男生走了进来。
他袖口别着象征家族地位的银纹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一进门就朝着自己常聚的小群体挤了挤眼,声音故意扬得很高,让全班都能听见:“哎哎哎,都别看书了!猜猜我刚从中央大楼教务处听见什么大消息?”
他的小群体立刻围了上去,有人笑着调侃:“能有什么消息?难道是下午的实战课取消了?”
“错!” 那男生故意卖关子,背着手踱了两步,才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却又控制着音量让周围人都能听清,“时绥请假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响起一片吁声。
有人翻了个白眼,用笔杆敲了敲桌面:“这算什么大消息啊?贵族有哪个月不请两天假的?常规操作而已!”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显然对“贵族请假”这件事早已见怪不怪。
那男生却突然拔高声音,脸上带着“你们不懂”的得意,“别急啊!重点在后头!他还帮咱们身为S级哨兵的霍冽同学也请了几天假!”
“说是诺卡斯家族十分欣赏她,打算私底下和她谈谈。”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连翻书的动作都停了。
紧接着,像炸开了锅一样,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霍冽?时绥帮她请假?”有人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还不忘抬头看向周围,眼里满是震惊。
“不是吧?他们俩不是一直不和吗?上次在训练场,闹得那么难看.....”
那小贵族还在继续说,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你们说,霍冽是不是要加入保守派了?”
这话让议论声更激烈了。
有人摇头:“不可能吧?听说霍冽之前拒绝过诺卡斯家族私下的邀请,就算这次答应了邀请,也不见得会加入保守派。”
阶梯教室里的议论声还在嗡嗡作响,宗虎紧绷的肩膀却先松了半分。
听到“霍冽被时绥帮着请假”,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点,至少说明霍冽是安全的,没像他之前担心的那样被困在污染区,或者遇到什么危险。
可这口气还没松匀,疑惑就又冒了上来。
他皱着眉,指尖在终端屏幕上划了划,调出和霍冽、时绥的聊天记录。
不巧,他给两人都发过不少消息。
巧的是,两人都没回他消息。
宗虎不解地挠了挠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还好......至少人是安全的。”
坐在最外侧的花诏,原本正低头整理训练手册,指尖捏着纸页的力道很轻。
当“时绥帮霍冽请假”这些话飘进耳朵时,手指猛地一顿,纸页被攥出了几道明显的褶皱。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掠过喧闹的教室,确定真的没有霍冽的身影,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眼底的平静被细微的情绪悄悄取代。
花诏的指尖依旧攥着那页被揉皱的训练手册,纸边的棱角硌得指腹发疼,他却浑然不觉。
教室里的议论声像隔着一层雾,模糊地飘在耳边,可他满脑子都是“时绥帮霍冽请假”“私下谈”这两句话。
尤其是“私下”两个字,像根细刺,轻轻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时绥是个向导,圣所里的向导不少,可像时绥那样精致的相貌和清冷的气质,却是少有的。
还是少见的S级向导。
一想到霍冽可能要和这样的人单独相处,花诏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低下头,盯着手册上模糊的字迹,反复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以后会乖乖地做霍冽的弟弟,不再抱有不该有的念想。
但一想到霍冽将来会和别的向导在一起,他那份隐秘的难受,还是会悄悄漫上来,缠得他喘不过气。
-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晨光透过破碎玻璃洒在地板上的气息。
时绥躺在床上侧着头,后背还贴着柔软的靠枕,肩颈的酸痛像潮水般漫上来,眼皮也沉重得发黏,刚才强撑着和管家说话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大半。
他闭了闭眼,想借着这片刻的安静缓一缓,呼吸轻浅地落在胸前,带着未散的疲惫。
可下一秒,意识却突然清醒了,瞬间驱散了所有昏沉。
霍冽,她......还好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时绥的心脏就猛地缩紧。
他下意识想转头看向身侧,昨晚霍冽就躺在那里,呼吸灼热地喷在他的颈侧,哪怕动作粗暴,也让他觉得安心。
可脖子刚要转动,动作却突然顿住,像被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他怕。
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霍冽昨夜的失控那么严重,会不会他一转头,看到的就是她没了呼吸的模样?
这个想法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敢再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床幔,连余光都不敢往身侧扫。
这些念头像藤蔓般缠上来,紧紧裹住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眼眶突然发热。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落,砸在身下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浅湿的痕迹。
时绥慢慢吸了口气,带着哽咽,终于鼓起勇气,一点点转动僵硬的脖颈。
一双带着温度的手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指腹柔软,带着点微凉,小心翼翼地抹过他眼下的泪痕,把未干的泪水蹭在掌心。
时绥的身体猛地一僵,连呼吸都顿住了。
他的睫毛颤了颤,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道清亮的声音就从头顶落下来,带着点平日里的调笑,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软。
“谁欺负我们时部长了,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霍冽的话刚说完,指尖就顿在了时绥的脸颊上,眼神突然暗了暗。
她的视线往下移,落在时绥颈侧新鲜的齿痕上,那道红痕还泛着浅肿,是昨夜她失控时咬出来的。
再往下,是他手腕上淡淡的红印,是蛛丝缠过的痕迹,还有他泛白的脸色、松垮的衣领下露出的红痕。
所有痕迹都在提醒她,昨夜把时绥折腾得这般模样、让他这么委屈地哭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霍冽张了张嘴,刚才那点调笑的语气瞬间消失,只剩下哑然的自嘲。
她想起夜里失控时的粗暴,想起时绥带着哭腔的闷哼,想起他哪怕被折腾得筋疲力尽,还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说“喜欢你”。
“我这话......说的真不是人。”霍冽低骂了自己一声。
时绥颤抖着抬手覆上霍冽的手,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无比清晰。
不是幻觉,是霍冽真实的温度,是她还活着的证明。
之前压在心底的恐惧、后怕,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汹涌的喜悦,冲得他眼眶发烫,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的视线牢牢锁在霍冽脸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黑色短发还带着点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却没遮住那对浓密锋利的眉。
冷硬的轮廓在晨光里,没了往日的疏离,高耸的眉骨投下浅淡的影,落在深陷的眼窝上。
“你……” 时绥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的哑,刚开口,眼泪就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