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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濒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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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冽踩着腐叶层的间隙,每一步都轻得像猫。
软质层下的骨片硌着鞋底,她却不敢分心,视线始终盯着空中摆动的纤细触须,将呼吸放得极缓。
方才避开第三处黏液坑时,她甚至能清晰看见触须顶端的吸盘收缩,像在试探周围的活物气息。
可就在她侧身绕过一根粗壮的维管束时,身后突然传来 “簌簌” 的急促响动。
霍冽本能地矮身,几乎是同时,三根手指粗的触须擦着她的肩颈掠过去,吸盘在空气中“啵”地一声炸开,沾在她衣领上的黏液瞬间凝固成透明的薄膜。
她还没站稳,左侧悬着的一个囊状器官突然剧烈收缩!
淡金色的黏稠液体从囊口喷溅而出,带着灼热的温度,直逼她的面门。
霍冽猛地往后仰,后背重重撞在维管束上,暗绿色的管壁传来一阵震颤,管内深紫色汁液“汩汩”地涌得更快,溅在腐叶层上,立刻腐蚀出一圈冒着白烟的小坑。
更糟的是,那些原本缓慢摆动的触须,此刻像被唤醒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她缠来。
最靠前的一根已经卷住了她的脚踝,吸盘死死吸住裤腿,往腐叶层下拖拽。
那里藏着半露的尖锐骨片,若是被拖下去,恐怕会被直接刺穿小腿。
霍冽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银锁链镖带着寒光甩出,精准地斩断缠在脚踝的触须。
断口处立刻喷出透明的黏液,带着浓烈的甜腥气,溅在她的裤管上,瞬间将布料蚀出几个小洞。
还没等她收回锁链,右侧又有两根触须缠住了她的手腕,吸盘的吸力越来越强,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服撕裂。
她忽然明白,这不是有预谋的围猎,而是“眼”内脏区域的本能反应。
只要感知到活物的动静,触须、囊状器官,甚至维管束,都会自发地发动猎杀,将入侵者化作养料。
霍冽咬牙,借着触须的拉力往前一冲,另一只手抽出匕首,狠狠扎进身旁的囊状器官壁膜。
半透明的膜壁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淡金色液体顺着裂口涌出。
这一下打乱了触须的节奏,缠在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几分。
她趁机甩动手腕,银锁链镖再次飞出,将两根触须齐根斩断,断落的触须落在腐叶层上,还在不停扭动,顶端的吸盘仍在徒劳地收缩。
霍冽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着冰冷的腔壁,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乱了。
手腕被吸盘吸过的地方泛起红痕,裤腿上的破洞露出的皮肤也有些刺痛。
周围的触须暂时退到了半空中,却仍在缓缓摆动,像在酝酿下一次突袭。
不远处的囊状器官还在微微震颤,淡金色液体顺着壁膜的裂缝,一滴滴砸在腐叶层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霍冽攥紧银锁链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终于清楚,这内脏区域里,没有一处是安全的。
哪怕她再小心,只要还活着,只要还在移动,就会触发这植物型污染种的本能猎杀。
她必须更快找到能量水晶了。
霍冽攥着银锁链镖的手早已被黏液和汗水浸得发滑,腕间被触须吸盘勒出的红痕还在发烫。
她踩着腐叶层的残片,最后一次避开缠来的半截触须。
脚底终于触到一片截然不同的“地面”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吐完,就被眼前的景象攥紧了。
她现在所在的区域似乎是一个植物的根系区域。
没有了内脏区悬垂的囊状器官,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像粗壮黑蛇般盘踞的根须,它们从腔顶垂落,深深扎进脚下的“土壤”里。
那根本不是寻常泥土,而是混合着黏液、碎骨和腐殖质的糊状物质,踩上去会瞬间陷下去大半截,黏稠的糊状物顺着鞋底往上爬,像要把她的脚踝牢牢粘住。
空气里的甜腥气淡了,却多了股刺鼻的苦腐味,像是发酵的植物汁液混着腐烂的血肉。
抬头望去,只有偶尔从根须缝隙间漏下的、微弱的蓝绿色荧光,勉强照亮周围。
那些荧光来自根须表面渗出的墨绿色汁液,汁液滴落在糊状地面上时,会“滋滋”冒起白烟,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坑底还能看见未被完全消化的残肢骸骨。
霍冽刚想拔出陷入糊状地面的脚,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低头一看,竟有几根细如发丝的白色根须,不知何时从糊状物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裤脚。
根须顶端的倒刺已经刺破布料,扎进了皮肤里,带来一阵麻痹的刺痛。
她猛地甩动脚踝,同时抽出匕首斩断根须,断口处立刻涌出乳白色的汁液,沾在皮肤上时,像被烙铁烫过般灼热。
但这才只是开始。
霍冽刚站稳身形,身旁一根碗口粗的黑根须突然剧烈扭动起来,像被激怒的蛇,猛地朝她腰侧缠来。
她下意识侧身躲避,根须擦着她的肋骨掠过,带起的风里都裹着苦腐味。
而根须表面的倒刺,直接将她的夜视服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皮肤瞬间被蹭出一片血痕。
更让她心惊的是,脚下的糊状地面竟在缓慢“流动”。
她踩着的位置,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糊状物正顺着漩涡往下陷,像是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消化腔。
霍冽刚往后退了一步,就看见漩涡中心露出半截骸骨。
看起来像是人类的手臂骨,不过也有可能是污染种的手臂骨。
但不论是谁的骸骨,霍冽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猛地一沉。
面前这个根系区域不比内脏区域安全。
她攥紧手上的银锁链镖,警惕地盯着周围扭动的根须。
腰侧的伤口在移动中被扯裂,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
糊状地面还在缓慢流动,霍冽避开一处突然出现漩涡,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的锐响。
毫无预兆地,三根碗口粗的黑根须像蓄势的毒蛇,猛地从根须丛里窜出,顶端的倒刺泛着冷光,直逼她的后背。
这突袭快得让人反应不及,霍冽几乎是凭着本能往侧前方扑去。
黑根须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倒刺瞬间将她背后那块布料勾走撕成碎片。
带起的苦腐风里,还裹着几滴墨绿色根液,溅在她裸露的肩背上,灼热的痛感瞬间窜遍全身。
还没等她撑着地面爬起来,脚下的糊状物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白根须从糊状地里钻出来,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缠上她的脚踝和小腿。
倒刺狠狠扎进皮肉,麻痹感顺着血管往上爬,几乎要让她失去知觉。
同时,身下的漩涡突然扩大,黏腻的糊状物疯狂往中心拉扯,她的膝盖已经陷进半寸。
“该死!” 霍冽低骂一声,左手死死抠住身旁一根较细的黑根须,哪怕掌心被倒刺扎得流血。
手上的银锁链镖毫不犹豫地往脚踝处的白根须斩去。
镖刃锋利的刃口划过,白根须应声断裂,乳白色汁液喷溅而出。
却又有更多白根须从糊状地里涌来,缠向她的手腕。
这时,头顶又有无数根黑根须缠了过来,一左一右,像要组合成两道绞索,将她困在中间。
霍冽眼神一凛,手腕猛地发力,银锁链镖带着寒光甩向左侧的黑根须,镖尖精准地勾住根须的螺旋纹路。
她借着锁链的拉力,硬生生将自己从漩涡里拽了出来。
代价是小腿被白根须扯下一片皮肉,鲜血混着糊状物流下来,瞬间被地面的黏液染成暗色。
她在空中翻身,避开右侧黑根须的缠绞,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缠住锁链的黑根须根部狠狠刺去!
匕首没入根须半寸,墨绿色的根液瞬间喷涌而出,那根黑根须剧烈扭动起来,像被烫到的蛇,力道骤减。
霍冽趁机收紧锁链,将黑根须往身前拽,借着它的重量,狠狠砸向另一根扑来的黑根须。
两根根须撞在一起,倒刺相互勾住,竟暂时缠成了一团。
危机还没解除,糊状物里的白根须已经缠上了她的手腕,倒刺扎进皮肤,麻痹感让她的手指开始发颤。
霍冽咬着牙,用没被缠住的左手抓住银锁链镖的另一端,猛地往身后一拉。
锁链瞬间绷紧,将缠在手腕上的白根须硬生生扯断,断口处的汁液溅了她一脸,苦腥味呛得她直咳嗽。
她落地时踉跄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一根较粗的根须上,却趁机将匕首插进根须的缝隙里。
那里是根须汁液流动的节点,这是她刚步入这片区域时观察到的地方。
看起来可能是这片区域最虚弱的地方。
匕首没入的瞬间,那根根须剧烈震颤起来,墨绿色汁液从缝隙里狂涌。
周围原本还在扭动的黑根须突然动作一滞,像是被切断了“信号”。
霍冽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翻身跳到一块相对稳固的、嵌着碎骨的“地面”上。
银锁链镖再次甩出,这次精准地缠住了最靠近她的一根黑根须,她借着惯性往后拽,同时用匕首不断刺向根须的节点。
每刺一下,就有更多根液喷出,黑根须的力道也减弱一分,直到最后,那根根须像失去力气的蛇,瘫软在糊状地面上,不再动弹。
剩下的白根须似乎也失去了攻击欲,慢慢缩回糊状地里,漩涡的转速也渐渐放缓,最后恢复成平静的黏腻表面。
墨绿色的根液在地面上积成小滩,冒着微弱的白烟,却不再有新的根须发起进攻。
霍冽撑着匕首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肩背的灼伤、脚踝和手腕的伤口还在剧痛,汗水混着根液和血水流下来,糊得她眼睛都快睁不开。
她没敢放松,握着匕首的手依旧紧绷,目光扫过周围瘫软的根须。
霍冽抬手抹了把脸,露出的眼神依旧锐利。
休息了不过十几秒,她便撑着地面站起来,银锁链镖重新握在掌心,朝着根须更密集的深处走去。
糊状地面的黏稠感愈发浓重,每走一步,霍冽都要停留几秒。
见没有细白根须窜出,才缓缓踩在前面,重心放低,避免陷得太深。
肩背的灼伤在弯腰时扯得生疼,她咬着牙放慢动作,缠绕在指节上的银锁链镖始终绷着,随时准备勾住上方的根须借力。
根须深处的蓝绿色荧光越来越亮,不再是零星漏下的光点,而是成片地从前方根须丛里透出来,像藏在黑森林后的萤火。
霍冽眯起眼,借着微光看清前方的景象。
无数黑根须在这里交织成一个半封闭的“穹顶”,而穹顶中央的腔壁凹陷处,正嵌着一块脑袋大小的晶体。
翠绿色的,像被晨露浸润的翡翠,表面泛着柔和却醒目的光泽,连周围的黑根须都似乎在绕着它缓慢摆动,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弧度。
是能量水晶!
霍冽的心脏猛地一跳,压下心中的激动。
越靠近核心,越不能大意。
她盯着穹顶下的水晶,仔细观察周围的根须。
这些黑根须比之前遇到的更粗,表面的倒刺也更锋利,却没有主动攻击的迹象,只是随着腔壁的轻微收缩,有节奏地晃动着,像是在守护核心。
而地面的糊状物,在这里竟变得相对平缓,没有之前的漩涡,只是偶尔有几滴墨绿色根液从上方滴落,砸在地面上,却没有腐蚀出坑洞
似乎水晶的存在,让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温和”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先将银锁链镖甩向穹顶边缘一根较细的黑根须,镖尖精准地勾住根须的螺旋纹路。
避开倒刺密集处,轻轻拽了拽,确认根须只是轻微颤动,没有异动。
接着,她一步步往穹顶下挪去。
走到一半时,一根低垂的黑根须挡住了去路,根须末端离她的脸颊只有半尺远,倒刺上还沾着未干的根液。
霍冽屏住呼吸,慢慢抬起左手,用匕首的柄端而非刃口,怕刺激到根须,她轻轻推开那根根须,动作慢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玻璃。
根须被推得微微偏移,没有反抗,也没有扭动,只是顺着她的力道,缓缓让开了一条缝隙。
她趁机侧身钻过去,刚站稳,那根“让开”的根须突然像被唤醒的毒蛇,猛地回弹,末端的倒刺瞬间绷直,直刺她的侧脸!
她瞳孔骤缩,本能地往后仰,倒刺擦着鼻尖掠过,划破了她的皮肤,温热的血珠立刻渗出来。
还没等她稳住身形,脚下那片“平缓”的糊状物突然炸开,十几根手腕粗的黑根须从地里窜出,像绞索般缠向她的腰腹。
根须表面的倒刺不再是之前的暗灰色,而是泛着诡异的蓝紫色。
之前的 “温和” 全是假象,越靠近能量水晶,这些根系越不是善茬。
她猛地甩动银锁链镖,镖尖精准地勾住头顶一根较粗的根须,借着拉力纵身跃起,避开根须的缠绞。
可脚踝还是被一根漏网的根须缠住,蓝紫色倒刺瞬间扎进皮肤,一阵麻痹感顺着小腿往上爬。
她低头,看见缠在脚踝的根须正往皮肉里钻。
同时,用锁链勾着的黑根须突然发力,像被拉紧的绞索,猛地将她往穹顶拽去。
周围所有“温和”的根须也瞬间狂暴,无数的粗根须带着破风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朝她绞缠过来,倒刺在荧光下闪着冷光,要将她生生撕成碎片!
霍冽痛得发出一声闷哼。
她猛地抽出右手,操纵着银锁链镖转了个利落的弧,刃口对准缠腿的根须须狠狠斩去。
寒光闪过,越来越多的根须涌上来,缠上她的手腕,倒刺扎进皮肤,麻痹感已经漫到小臂,抓着锁链的手都开始发颤。
上方的粗根须已经到了眼前,带着腐味的风扑在脸上。
霍冽借着锁链被拽起的力道,突然凌空翻身,避开最靠前的两根粗根须。
它们“砰”地撞在一起,倒刺相互勾住,暂时缠成一团。
她趁机继续操纵手上的银锁链镖,对着缠住脚踝的根须发起攻击。
可危机远没结束。
地面突然往下塌陷,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小消化腔,黏稠的糊状物裹挟着碎骨和汁液,疯狂往腔底拉扯。
汁液溅在裤腿上,瞬间烧出大洞,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
而那些根粗根须已经挣脱纠缠,再次朝她扑来。
霍冽避无可避,还是被根须缠住了腰,倒刺扎进皮肉,勒得她差点喘不过气。
甚至有的根须企图夺走她手上的武器。
不过好在除了她手里握着的匕首,由精神力凝结的银锁链镖,是不会被外力夺走的。
霍冽的视线开始发花,麻痹感和剧痛交织,体力像漏了的沙袋般往下掉。
但她看着不远处的翠绿色水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能放弃,还有人在等着她。
她突然松开手里的匕首,任由它掉进消化腔。
没有判断力的根须果然跟着往下探,她趁机用仅剩的力气,将银锁链镖甩向水晶旁的粗根须。
镖尖精准地避开倒刺,勾住根须的螺旋纹路,同时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借着消化腔的拉力,狠狠拽动锁链!
那根勾着的粗根须被拽得剧烈晃动,连带周围守护水晶的根须都乱了节奏。
霍冽趁机从缠腰的粗根须缝隙里钻出来,半个身子挂在锁链上,脚踩着另一根粗根须的倒刺,一点点往水晶挪去。
倒刺瞬间穿透鞋底,扎得她脚鲜血直流,顺着根须往下渗。
离水晶还有三尺时,根须缠上了她的手腕,麻痹感漫到了肩膀。
霍冽咬着舌尖,铁锈味让她勉强清醒,她腾出一只手,伸向水晶。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水晶,周围的根须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刺激,缠在她身上的力道暂时松了几分。
就是现在!
霍冽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水晶从腔壁凹陷里拔了出来!
也再撑不住沉重的身体,抱着水晶从锁链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糊状物里。
她浑身是伤,衣服被撕得破烂,皮肉上布满倒刺的划痕和根液的灼伤,麻痹感还在蔓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