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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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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冽的声音低沉地响起,指腹的力道稍稍放缓,视线从他肩上的淤青处抬起来,落在时绥蹙起的眉峰上。
“抱歉......我拖你和大家的后腿了......”时绥的声音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沙哑,他垂下眼睫,将眼底的懊恼和自责藏在眼下的阴影里。
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轻轻掐着掌心,试图掩饰因为结合热而发生的一系列羞耻事情。
霍冽听着他低哑的道歉,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药膏的凉意蔓延在她的指间,她沉默了几秒,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看向时绥低垂的眉眼,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在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霍冽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时绥,说抱歉的人应该是我,而不是你。”
“抱歉,我......”
她话还没说完,时绥却骤然抬起了头,毫无防备,视线直直撞进他眼里。
话语断在开头。
她瞬间怔住了。
时绥平日里总是覆着淡漠的眼睫此刻微微扬起,一双清亮却蒙着层水汽的眸子,像是盛着未干的晨露。
褪去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柔软的茫然。
霍冽舔了舔有点干涩的唇,她这才发现时绥身上松松垮垮搭着半边蛛丝被。
松软的被子边缘蹭过线条清晰的锁骨,露出的脖颈和肩头还留着深浅不一的痕迹。
身上带着淡淡的玫瑰清香,让霍冽想起了诺卡斯庄园里的那片粉色玫瑰,以及独属于他的向导素气息。
被注视着的时绥,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慌乱,像是没料到自己会撞进这样直白的注视里。
他的耳根迅速染上红晕,顺着脖颈悄悄蔓延,连带着唇色都染上了几分薄红。
“抱歉......”霍冽再开口时,嗓音有点发哑。
她的目光落在时绥的嘴角,那里留着一道被咬破后结的痂,她抬起手朝那道痕迹探去,却让时绥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忘了,身上的蛛丝被还有一半被霍冽撑在身侧的手掌轻轻压着。
这一退,只听见“簌簌”一声轻响,原本松松挂在他身上的被子顺着肩头滑了下来,全都落在霍冽的手背上。
茧里的柔光落在两人身上,偌大的空间中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他坐着时腰脊纤细,侧过身能看见腰线轻轻收窄,隔着薄薄的布料就已经能感受到那份清瘦了。
可这份纤细并不显单薄,反而像初春抽条的竹,在清冷的气质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韧劲。
时绥的睫毛猛地一颤,见她的手没有停下来,下意识地想垂下眼,又硬生生顿住,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了,紧抿的唇线微微松开,泄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无措。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落在了时绥的唇上,那道被她咬破的红痕还泛着淡淡的血色,触感细腻的唇瓣在指尖下微微一颤,带着他急促呼吸的轻颤。
她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道红痕,“很疼吧?”
时绥的唇瓣很软,染上了点水汽的湿润,让她心头莫名一紧。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被触碰过的嘴角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不知道如何回应。
“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如果有,要及时跟我说......”霍冽又说道。
“没......”
时绥轻轻道,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尾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其实他在撒谎,方才不知道被霍冽没轻没重折腾了多久,从肩窝到腰侧,连带着四肢都泛着密密麻麻的酸痛。
霍冽通过精神链接能够感受到时绥压抑的情绪,她便知道他撒谎了。
下一秒,她抬手绕过他的腰际,稍一用力便将人轻轻揽了过来,动作算不上温柔。
时绥猝不及防地靠过来,鼻尖撞上她颈侧的布料,带着夜视服特有的微凉气息,精神链接里那点紧绷的情绪也跟着微微松弛,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暂歇的支点。
“我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所以......我会对你负责的,时绥。” 霍冽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低沉的嗓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
时绥的身体猛地一僵,靠在霍冽肩头的脸瞬间烫了起来,连带着耳廓都泛起了红。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心湖,荡开的涟漪里一半是涩,一半是微甜。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指节泛白 ——“负责” 这两个字,在他听来更像一种沉甸甸的义务,而非心甘情愿的选择。
他不想这样......不想霍冽因为 “负责” 被他困住,更不想她勉强自己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在听见霍冽说 “负责”,说 “记得自己做了什么”,说 “知道意味着什么”…… 这些话里的认真,时绥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那么一丁点,哪怕只有一丝,霍冽也是在意他的?
他张了张嘴,那句 “你不用这样” 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喉咙像被浸了水的棉花堵住,发紧发涩,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滞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霍冽身上传来的体温,这样近在咫尺的距离,他做不到推开她。
他承认自己是卑劣的。明明知道 “负责” 或许不是霍冽心甘情愿的选择,明明该体面地说 “不必了”,可多年来压在心底的渴求像疯长的藤蔓,早已把他的理智缠得死死的。
从幼时她朝他伸来的那只手开始,这份渴求就从未熄灭,此刻更是让他溃不成军。
睫毛微微湿润,带着点自嘲的涩意,下一秒,时绥心底那份卑劣的贪恋里,又悄悄生出了一份隐忍的决定。
他闭上眼,感受着霍冽平稳的心跳隔着衣料传来,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就这样吧,先贪心地接受这个短暂的负责吧。
如果、如果有一天,霍冽遇到了那个让她真心欢喜、愿意主动奔赴的人,他一定、一定会自觉地退出,退到她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看着她幸福就好。
霍冽并不知道时绥心里的这些想法,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发丝,喉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顺着耳廓传来,带着点不同往日的温和。
“等这次从污染区安全出去后,”她顿了顿,指尖的动作慢了下来,语气却异常认真,“你回去跟你母亲说一声,我们......商量一下订婚的事。”
话音落下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的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霍冽没有移开视线,目光落在他发顶柔软的发丝上,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傻了吗?我们刚才......已经彻底精神结合和生理结合了,时部长不会不知道一个哨兵和向导彻底精神结合和生理结合意味着什么吧?”
“虽然我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但如果时部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她语气平淡,像是在和时绥讨论今天吃什么一样,“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结合破裂带来的痛苦不是大部分人能承受住的。”
霍冽望着时绥低垂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决定和时绥订婚,“负责” 当然是原因之一 —— 她从不逃避自己做过的事,于情于理都该给个交代。
但除此之外,她还有更深的考量。
就她观察,诺卡斯家族虽然表面上是白塔保守党对外的门面,实际上更像个中立派。
她完全可以借着联姻的机会试探诺卡斯家族的立场,就算诺卡斯家族是真正的保守党,她或许也可以从中探寻出当年外城区C5区沦陷的原因。
霍冽指尖在蛛丝床上轻轻画着圈,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恍惚。
她的未来规划里从来没有“伴侣”的位置,愿意对时绥负责,除了责任与算计,其实她心底还藏着一个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原因——那就是,她对时绥,是有那么一点好感的。
在还不知道他身份以前。
时绥的指尖猛地一颤,搭在霍冽后背的手无意识地收紧,连带着呼吸都漏了半拍。
“尊重你的选择”这句话,听起来是体谅,落在他心里,却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涩意。
时绥的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沉默在空气里拉得很长,长到他几乎以为自己再也说不出话。
指尖攥着霍冽衣料的力道松了又紧,冷白的指节泛着青,他最终还是逼着自己开了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霍冽对他的回答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好奇,“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个事。”
时绥抬眼望她,眼底还蒙着层未散的水汽,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等着她的下文。
“你为什么会来当野生哨兵?当然你现在是向导了......我说的是最开始。” 霍冽的目光很直接,带着点探究,“你们那样的大贵族,家族里应该都给你们配备了更专业、更有实力、经验更丰富的清理团队吧?何必自己跑到这种危险的污染区来,跟一群不认识、不了解的人组成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