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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醒了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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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虎从地上醒来的时候,束缚着他的蛛丝已经不见了,只是脸上有种被人扇了一巴掌的痛感。
他愣了几秒,一脸茫然地用手背揉了揉脸,试图减轻那阵奇怪的痛感,直到脸上的感觉稍稍缓解,他才慢慢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周围的环境。
宗虎不看还好,一看瞬间就明白了让自己觉得被扇了一巴掌的罪魁祸首是谁。
只见不远处有位半蹲在地上的向导,昏昏的光线落在那人的侧脸上,露出一张淡粉色蝴蝶覆面,就和他手上的蝴蝶精神体外观一模一样。
真正让他瞠目结舌的是,那只翅膀泛着淡粉色光泽的蝴蝶精神体,振动着磷翅停在沈睿的脸上方。
下一秒,竟收拢翅膀,用边缘带着柔力扇在了沈睿的脸上,沈睿被扇得眉头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闷哼,那位向导却像没看到似的,对他的精神体说道:“别偷懒。”
宗虎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目光在那位向导和他的蝴蝶精神体上来回转了两圈,这丫的疏导方式也太独特了吧?
怪不得他刚才醒来时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敢情还真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被“扇”了一巴掌,只不过动手的不是人。
宗虎被他奇特的疏导方式勾住了目光,索性就坐在原地没动,饶有兴趣地继续看着。
没过多久,这位向导便转向旁边同样躺在地上的向舒。
只见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抬了抬指尖,那只淡粉的蝴蝶精神体便振翅飞到了向舒额前。
宗虎下意识屛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蝴蝶的翅膀。
那只蝴蝶精神体反而轻轻垂下翅膀,用纤细柔软的触角在向舒额头上极轻地碰了碰,不过短短几秒,便振翅飞回了向导身边。
不是?这就结束了?
宗虎张了张嘴,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吧?
虽然他不想跟一个向导计较,但退一步越想越憋屈,他撸了撸袖子就想冲到那位向导面前,问问这家伙凭什么对沈睿和他,用的就是毫不客气的“巴掌疏导法”,对向舒她们又是另外一个样。
宗虎刚往前挪了两步,还没来得及开口,眼角余光就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霍冽不知道在旁边那尊石雕像的石座上坐了多久,靠着冰凉的石像,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雕像边缘的纹路。
灰沉沉的光线下,她的侧脸轮廓冷硬,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位向导身上,显然把每个人疏导的过程全都看在了眼里。
“队长......你好点了?刚刚差点给我吓死......”宗虎对她挤眉弄眼,颇有种偷偷告状的意思。
霍冽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薄唇亲启吐出一句冷飕飕的话,“干嘛?把脑子污染坏了?”
宗虎眼睛瞪得老大,不理解为什么霍冽不制止那位向导的做法,就听见她又慢悠悠地补了句,“要不要飞蛾再给你做一次精神疏导?免得你的脑子真的坏了......”
飞蛾?飞蛾哨兵?
不不不,是飞蛾向导才对。
宗虎猛地一顿,想起自己在霍冽怀里看到的那张脸,那张脸他可太熟悉了,在圣所上课第一天就挑衅过的风云人物时绥,他能忘吗!?
又想到他们不久前还一起在基地吃过饭,他们覆面下的相貌他都见过。
宗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刚才还熊熊燃烧的质问之火瞬间被心虚浇灭,连带着撸起的袖子也悄悄放了下来。
要知道在圣所未毕业的哨兵与向导,在外偷偷接清理任务是白塔与圣所不成文的默许,但这个默许的前提是不能暴露身份。
倘若暴露身份被捅到圣所去,圣所还是会根据条例开除相关涉事的哨兵和向导的。
而现在,他和霍冽的身份都被同班的时绥撞破了,更要命的是,时绥是联邦大贵族出身。如果他要把他们外出接清理任务的事情捅到圣所,那他和霍冽都得被开除。
时绥就算同样被开除,可贵族的退路远比他们这些平民多得多,最后真正吃亏的只会是他们。
他干咳两声,硬生生把嘴边的质问转成了略显僵硬的笑容,朝着时绥的方向不自然地摆了摆手,“哈哈好巧啊时小少爷,没想到......没想到咱们还有缘分成为队友呢......”
“那个......时小少爷,你结合热好点了吗?”宗虎哪壶不开提哪壶。
迟钝如他,没发现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霍冽摩挲石座的手指猛地一顿,侧脸的线条瞬间绷紧,她瞥了时绥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
而时绥脸上的温度“唰”地升了上来,连带着蝴蝶覆面边缘都染上几分不自然地红晕。
就在这时,宗虎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地上,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地跳了起来,指着不远处大叫:“哎哎!怎么还有个裸男躺在这儿啊!?”
地上那个宗虎口中的裸男就是被霍冽杀死的螳螂。
这话落在时绥耳朵里,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他下意识拢了拢身上那件不太合身的夜视服,猛地抬头瞪了眼宗虎,又飞快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羞耻感像潮水般漫上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粉色。
霍冽轻咳了一声,“飞蛾的夜视服破了,我把我身上的夜视服换给了他,地上这人是螳螂,人死了身上的夜视服还能穿,我就给扒下来了。”
“哦......”宗虎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可具体是哪儿不对劲,他又怎么也说不上来。
他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那个时绥......这次从污染区出去之后,你不会跟圣所告发我和霍冽吧?”
时绥红着脸又瞪了他一眼。
宗虎以为是自己哪句话把他气红了脸,斟酌道:“时部长......再怎么说咱们都经历过好几个污染区了,好几次险象求生,可不是出生入死的交情嘛?”
“我不会说。”时绥的声音斩钉截铁,尾音却不自觉地发紧。
他能清晰地感觉霍冽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而且他身上还穿着霍冽的夜视服。
平时他穿夜视服,里面还会再穿一件贴身衣物,但刚刚在......里面,他身上所有衣服都被撕碎了。
贴身穿着的夜视服还带着霍冽的体温,和她身上惯有的冷冽气息,混着淡淡的皂香味,像一张无形的蛛网,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很安心也很羞耻。
时绥不自在地往旁边挪了挪,无意露出来的手腕上还带着几圈红痕和几块淤青。
霍冽的呼吸蓦地一顿,眼神暗了暗,脑子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瞬间涌出在蛛丝茧里的画面。
蛛丝茧内壁泛着柔和的银白光泽,茧中央铺着一张由细密蛛丝织就的大床,像被月光浸过的绸缎。
柔软地陷出两个人形的窝。
两个人相拥躺在其中,身上盖着银白的蛛丝被。
霍冽当时醒来时,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一点点回笼,转眼就看见了睡在身边的时绥。
他还没醒,眉头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脸部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最刺眼的还是他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深浅交错的红痕与淤青,有的是掐出的印子,有的是牙齿啃咬的痕迹,还有好几处是被力道不轻地按出来的青紫。
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像开错了地方的花,触目惊心。
霍冽盯着那些痕迹,喉头不受控地滚了滚,空气里还弥漫着时绥身上向导素的清甜气息,混杂着两人旖旎纠缠的余韵,迟迟没有散尽。
她猛地起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在时绥的背包里翻找时,指尖都有些发颤。
他的背包里药品十分齐全,霍冽没一会儿就找到了涂抹外伤的药膏。
奶白的药膏挤在指腹,带着微凉的薄荷味,霍冽的手指悬在时绥肩头那片最深的淤青上方,停顿了足足三秒,才小心翼翼地按下去。
她的指腹刚触到皮肤,时绥就瑟缩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却没醒。
霍冽放缓了力道,用指腹轻轻打圈按摩,将药膏一点点揉进皮肤里,指尖划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每一道都像在提醒她刚才的失控。
药膏的清凉感顺着皮肤蔓延开时,时绥的意识从混沌中挣扎着浮了上来。
他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最先撞进视线的是霍冽低垂的侧脸。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视服,领口拉链拉到顶,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碎发垂在额前,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手指还停在他的肩窝处,指腹带着药膏的凉意,正小心翼翼地揉开一片淤青。
时绥屏住呼吸,心脏跳得飞快,“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茧里格外清晰,仿佛要撞破胸腔。
霍冽指腹的力道不知何时加重了几分,带着药膏凉意的触感下,是隐隐传来的酸胀刺痛。
时绥喉间下意识地溢出一声轻嘶,眉峰不受控地蹙起。
“醒了怎么不说话,时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