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岁月》云仇真

60、爬山 去爬山！

　　也不知是不是节日的喜庆，何家爷爷身体好转了许多，于是何父也决定回申城去。
　　何攸借机说自己要和朋友出去玩，到时候自行坐高铁回，父母也未多想。
　　只有何欢给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哟嚯，不复习了？”
　　何攸一摊手，说：“总要放松一下。”
　　“行，那我也去找杨峥，不然就我在家被爸妈嫌。”

　　临行前，何家爷爷少见地握住姐妹俩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她们出去玩要注意安全，要好好学习。
　　磨叽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孙女走。

　　何欢不禁嘀咕：“啊，爷爷今天怎么说那么多……”
　　“年纪大了大概都这样吧。”何攸也颇为无奈地笑了下，示意妹妹小点声，别被老爸听到了。
　　何欢耸耸肩，问道：“算啦，反正可以出去玩了，你们去玩几天？”
　　“两三天吧，爬完山就回去了。”
　　“好好玩哦。正好，我也就去玩三天。”
　　何父一言不发地将姐妹俩在火车站放下，下车前只有何母忍不住问了几句，两人便乐得自在，迅速寻了自己的检票口，上了火车。

　　因为其余人是从全国各地而来，乘的不是一趟火车。下了车，何攸率先看到等在出站口的陆南佳，十分惊喜。
　　“怎么到那么早？”何攸已经选了时间叫较早的高铁，陆南佳莫非起得比自己还早？
　　陆南佳淡淡一笑：“起得早。”
　　何攸自然不会深究，笑着挽住她的胳膊，问：“吃早饭了吗？我们要不要先去找些东西吃？”
　　“好啊。”
　　陆南佳眼神宠溺，盯得何攸有些不好意思，便也盯了回去。

　　两人对视之下，终于是陆南佳先忍不住笑出声：“你一直看着我，看出什么了？”
　　“过了个年你居然都没胖！”何攸捏了下自己的脸，故作忧伤，“我可胖了不少——”
　　陆南佳安慰她：“没有胖很多，现在也很可爱。”
　　何攸摇头：“还是得少吃点大鱼大肉，吃多了也不好。”
　　说完她注意到陆南佳脸上隐秘的愁思，问：“你心情不好吗？”
　　“嗯？”陆南佳赶忙控制好情绪，面露微笑，“没，可能是起太早困了。”
　　“这样啊。”

　　陆南佳这么说，何攸便信了，她并不知道陆南佳为了不被她发现，坐的是从申城来的高铁，才特地起了个大早；也不知道陆南佳是一个人冷冷清清过的年。

　　不过对陆南佳来说，见到何攸的那一刻，先前所有的孤寂便不复存在了。

　　待两人吃饱喝足，又随意地散步了半个多小时，其余三拨人才姗姗来迟。
　　“南佳姐，你们来得可真早！”于佳妍见到她们惊呼道。
　　何攸假装嫌弃地说：“今天不是要爬山吗？不到早点，天黑了也爬不到山顶。”
　　“啊——那我们坐缆车吧？”当初最期待此次旅行的于佳妍此刻犯起了懒。
　　赵舒绣狠狠地拍了她一下，说：“你过个年都长了多少肉，正好爬山消耗一下。”
　　“据说途中的风景很好看哦。”老杜也劝道。

　　于佳妍想了想，确实亲自爬上去的好处多多，便点点头。
　　江凝十分不信任地看着她，问：“一个寒假没锻炼，你爬得动吗？不要害我们赶不上山顶的日落哦。”
　　“……你好烦，那我们赶紧走啦！”
　　于佳妍立马打起精神，嚷嚷着催促大家出发。
　　陆南佳感慨道：“年轻真好啊，这么有活力。”
　　“怎么说这么老气横秋的话？”何攸开心地拉起她的手，“你现在也很年轻，我们走吧。”

　　一行人叽叽喳喳地来到山脚，买了门票，抬头看看面前的高山，还不觉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不出所料，于佳妍率先找了个石凳坐了下来。
　　“累死了——”她一边狂喝水，一边拍着自己的腿。
　　何攸也爬得浑身冒汗，停下休息。

　　张望四周，不止远处的浓雾遮挡了眺望群山的视线，连眼前的山道都笼在雾中，往上往下都看不清人，全然不似在山脚下可以将整座山收进眼底。
　　因为雾气的缘故，空气中也透着蓝色，颇为罕见，却依然和想象中相差甚远，实在算不得什么美景。

　　江凝也忍不住抱怨：“什么都看不到啊。”
　　老杜在一旁安慰江凝：“我查过了，黄山就是大多数时候都是雾天的。”
　　不过这番话完全没有起效果，江凝瞪了他一眼。
　　老杜赶紧搜刮肚子里的墨水，笑嘻嘻道：“那句诗怎么说来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你拉倒吧，我们又不在庐山！”江凝又捶了他几下，打发他去买些零食饮料。

　　何攸走到陆南佳身旁，语气低落：“会不会很失望？”
　　“怎么会呢？”陆南佳一脸云淡风轻，幽幽地望进雾色中，“景色不是挺好的吗？”
　　“啊……”何攸有些尴尬，“好吗？都是雾……”
　　陆南佳嘴角含笑看向她，轻声说：“难得有这种烟雾缭绕的感觉，而且……”
　　“和你一起总是开心的。”
　　何攸脸一红，害羞地笑笑，又看向陆南佳，觉着她远眺的目光除了平静还有些其它。
　　“南佳……”
　　“嗯？”只一瞬间，陆南佳便换上笑脸。
　　“……叫叫你。”

　　稍作休整，众人再次出发，尽管此前颇有怨言，但真在路途中时，还是欢声笑语多些。
　　终于在黄昏时分，他们抵达了山上的民宿。
　　“唉，可以外面还是雾蒙蒙的，不然咱们可以看日落了，可惜——”于佳妍把包扔在客厅的地上，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赵舒绣白了她一眼，“就算可以看，你现在是不是也懒得动了？”
　　“嘿嘿，绣绣懂我。”

　　肌肉酸痛的大家，拖着疲惫的身体分好了房间，何攸一进房间，也是迫不及待地将自己扔在椅子上。
　　陆南佳笑着建议：“去洗个澡吧，放松一下肌肉。”
　　“你先去吧，我先瘫一会儿……”
　　“这么累啊，看来还是我比较年轻。”
　　“？”听到自己被调侃，何攸一下子跳起来，抓住陆南佳的手，“嘿！晚上就让你知道我依然很年轻！”
　　陆南佳挑眉，迅速挣脱钻进浴室，“我洗很快的，你待会不准拖着不洗哦。”
　　“好——”
　　再次瘫回到椅子上，全身的肌肉都仿佛在下坠，不禁自嘲：“晚上也没力气，还是算了……”

　　尽管陆南佳洗得很迅速，从浴室出来时，还是发现何攸已经睡着了。
　　不忍心吵醒她，只轻轻地走过去，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
　　“嗯？”何攸睡得很浅，因此醒了过来，“洗好了？”
　　“嗯，你也快去洗吧，待会还要去吃饭呢。”
　　陆南佳轻柔的嗓音让人更放松，何攸愈加不想动弹，拉起她的手，端详了一会儿，说：“你也太瘦了，过年也不吃胖点？”

　　陆南佳欲言又止，只捏捏她的脸，问：“复试准备得如何？是不是快出成绩了？”
　　“哇，陆老师一定要在出来玩的时候问这个吗？”嘴上这么说，何攸脸上依旧乐呵呵的，“下周出分吧，我一直有认真复习。”
　　陆南佳淡淡地笑了下，安心了不少，庆幸自己没有影响到何攸。
　　“你是不是不太开心？”何攸问出了从今天一早积攒到现在的疑惑，“感觉你兴致不是很高？”
　　陆南佳垂眸不语。何攸握住她有些犯凉的的手，小心翼翼地问：“和家里人闹矛盾了？”

　　怎么反倒像是何攸在开导我？
　　陆南佳这么想着，抽出手，避开何攸的视线，“还是那些事，无所谓的。”
　　何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委屈：“是不是比起告诉我，你更喜欢一个人憋在心里？”
　　陆南佳一愣，“不是……”
　　“你今天到那么早，是不是也是这个原因？”何攸接着说，“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好，你是不相信我，所以都不愿和我说吗？”
　　“不是……”
　　“那你和我说说，到底为什么不开心？是不是还有其他事？”
　　对上何攸认真的眼神，陆南佳犹豫了一会儿，慢慢说：“家里人知道我不会再去相亲了……”

　　“因为我出柜了。”
　　“！！！”何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他们怎么说？”
　　陆南佳无奈地笑笑，“就，不支持呀。”
　　“也是……”何攸皱着眉，“抱歉……”
　　“你干嘛道歉？”陆南佳拍了下她的脸，轻声说，“快去洗澡，晚点和你说。”
　　何攸此刻很想抱一抱她，但一想到自己一身臭汗，还是作罢，拿了衣服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