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岁月》云仇真

59、又一年 又是一年除

　　时间越来越紧张，压力也越来越大，每日唯一放松的机会，就是睡前和陆南佳打几分钟的语音电话，听一听她的声音。
　　原本于佳妍建议她，可以和对象视频自习，也算是一种陪伴，但一来何攸不好意思，二来也觉得自己会分心，遂作罢。
　　日子飞快来到了十二月，紧接着，十二月也飞速地结束了，何攸和赵舒绣又匆忙地应付完了期末考试，终于迎来了短暂的喘息。

　　“啊——这几个月真是累死了，像打仗一样，完全没有休息的机会。”何攸在宿舍楼下悠闲地踱步，手机里传来陆南佳温柔的声音。
　　“那这个假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
　　何攸颇为无奈：“还要准备复试……”
　　“哦？很自信嘛！”陆南佳笑了一声，声音却淡了下去，“那还是好好复习吧。”
　　何攸听出了些不愉快，忙问：“我室友问我去不去爬黄山，你想去吗？”
　　陆南佳又恢复了以往的语气，笑着问她：“你又要拖家带口吗？”
　　“她们之前就说我可以带你一块去……你又不是没见过他们。”何攸呼出一团白气，抬头望向寝室的窗口，还亮着灯，偶尔可见人影一晃而过。
　　想想再过半年就要毕业了，心中不免忧伤起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

　　回到寝室，室友三人得知何攸和陆南佳入伙黄山行，非常开心。
　　“真好啊——刘彦这家伙过几天又要开学了，根本不可能回来。”于佳妍假装抱怨。
　　赵舒绣翻个白眼：“哎呀，再过半年你也就可以去找他啦，天天腻在一起。”
　　“你不要奶我！万一申请不上呢！”
　　两人嬉笑一会儿，于佳妍说：“马上就毕业了，到时候我们就四散各地了。”
　　寝室顿时陷入了伤感的沉默。

　　半晌，何攸宽慰众人：“嗨呀，十几个小时的航班，想见就可以见的啦。”
　　“嚯——什么富婆发言！”
　　江凝拍了下乱叫的于佳妍，说：“我们仨都在国内，还是你飞回来见我们比较划算。”
　　四人嬉笑一番，便也熄了灯。

　　回到申城后，何父放下端了大半年的架子，来问何攸考得如何，不过何攸更希望他还是别问，徒增压力罢了。
　　陆南佳听她这么说，笑起来：“这是好事啊，说明他也不反对了。”
　　何攸撇嘴道：“说不定他内心在祈祷我考不上呢？”
　　“不要这么想你爸爸。”陆南佳敲了她一下。
　　“行吧——”何攸转头笑嘻嘻地问，“你什么时候回郢州？”
　　陆南佳愣了愣，敷衍道：“下周末吧。”
　　何攸并未注意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我们家下周三回莲城，这几天还能来找你。”
　　“好啊。”

　　其实陆南佳还没想好今年要不要回家过年，一想到回去了，一家人十有八九都没法过个好年，不如不回；但又觉得过年总得回去见见父母。
　　此般心情，纠结了许久。母亲自夏天开始就没再联系她，想来也是没有消气，也不会接受，陆南佳只靠着父亲偶尔的电话，得知他们的近况。
　　本以为能等到母亲松口的讯息，或许就能过个团圆年，但前段时间陆父在电话中暗示妈妈还准备给她相个对象事，她便不想回了。

　　“爸……今年过年我就不回去气妈了，你们保重身体。”
　　电话那头的陆父沉默了很久，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好，你一个人要好好吃饭。”
　　“好。”
　　挂了电话，陆南佳抚摸着手腕上的手链，想起何攸，心中的重压才散去了些。

　　何家的岁末过得也不太舒心，何家爷爷风寒拖成了肺炎，一家人围着他团团转。
　　在替爷爷的身体健康担忧的同时，何攸还顶着亲戚们的一堆问题，“考得如何？”、“有没有男朋友？”诸如此类，很是烦心。
　　晚上，何欢看着捧着书的老姐眉头微蹙，忍不住说：“还好我保研了……”
　　何攸瞪她一眼，不理会。何欢忙安慰道：“哎呀，我聪慧的姐姐一定可以的！”
　　何攸不想再聊这个，换了话题：“你不去找杨峥吗？”
　　何欢无奈地摇头：“哎，这不是爷爷病了，再跑出去，老爸肯定会问东问西的。”
　　经这么一提醒，何攸突然想起自己年后还要出去旅游，“……他应该也懒得管我们。”
　　“他不问奶奶也会问，就属她最爱催我们找对象了。”何欢抱怨着，“恨不得我们马上结婚。”

　　何攸逗她：“你不想和杨峥结婚吗？”
　　“现在就考虑结婚也太早了吧，我可是事业女性！”何欢翻了个白眼。
　　“哦——”何攸想了想，又说，“不过结婚确实涉及很多，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还是要好好考虑。”
　　何欢听她这么说，一脸八卦地凑过来，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可以的话，你会和陆老师结婚吗？”
　　“当然。”何攸毫不犹豫。
　　何欢挑眉，调侃道：“不是说要好好考虑再决定吗？这么快就想好了。”
　　“哈哈哈，因为现实是不可以。”何攸合上书，“开玩笑啦，真的可以的话，我也会想和她结婚的。”
　　何欢赞许地拍了拍她，“不管以后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匆匆忙忙中，依然迎来了除夕。虽然何家爷爷没有好全，但是老人家不肯在医院过年，于是还是将他接回了乡下的屋子里。
　　一大家子围着大圆木桌，气氛也算是喜庆。只偶尔有些烦人的亲戚提及些让人不耐烦的话题，都被何攸假笑着敷衍了过去。
　　电视里的春晚将这一晚衬得愈加热闹，平日只有两个老人在的冷清屋子此刻充满人气。吵闹了好几个小时，其余人终于散去了。

　　何攸回到楼上，从窗外望向田埂对面的房屋，夜已深，家家户户依旧灯火通明，楼下还听得到家人的说话声，心中不免温暖。
　　几分钟后，远处传来几声划破黑夜的啸声，夜空中炸开朵朵烟火。
　　到新的一年了。

　　何攸立马拿出手机，将窗外绚丽的风景录了下来，随即发给陆南佳。
　　“新年快乐！”
　　陆南佳回得很快，“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何攸学业有成，健康快乐！”
　　啧，显得我的祝福很随意……虽然这么想，何攸的嘴角还是扬了起来，问陆南佳：“可以和你视频吗？”
　　对面等了一会儿才回：“视频就不了吧，就打电话好不好？”
　　想到陆南佳在家里不太方便，何攸便答应了。

　　接起电话的一瞬间，两人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伴随着一阵笑声，何攸说：“本来还想给你直播一下烟花呢。”
　　“你发的那个视频就足够了，你不要熬夜哦。”陆南佳的声音轻轻柔柔。
　　何攸不以为然地应下：“知道啦。你家里人已经睡了吗，好安静哦。”
　　“是啊，都睡了。”陆南佳淡淡回答，“你还不睡吗？还在看书？”
　　“这么吵，想睡也睡不着啊，大概到一点多才会安静下来吧。”
　　陆南佳笑出声：“这就是看到美丽烟花的代价。”
　　“是呀，我拍给你看，你既可以欣赏到，也可以美美地睡觉。”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在何欢进屋后才结束这通电话。
　　“哟，聊得很开心嘛。”何欢这么调侃。
　　何攸不置可否：“我们早点睡吧。”
　　“啊？这么早？陆老师睡了你没事干了是不是？”
　　“啊是是是，快睡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或许是这一天过得温馨，何攸完全没想到事实上陆南佳正一个人在申城，孤单地坐在床上发呆。
　　晚饭前，陆南佳和父亲通了电话。令她欣慰的是，爸爸还是和以前一样，句句透着对她的关切，又不带任何暗示的命令。
　　然而，母亲那边始终听不到陆南佳希望的转机。

　　可能妈妈永远要一辈子生我的气了……陆南佳正这么想着，何攸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像紧急时刻的短效止痛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