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有思》x星

28、西域之行 ……

　　阿尔泰山。
　　一个人若只凭一时兴趣做事，那么他随时会开始做，也随时会停下来。
　　“云，你怎么又躺在这里偷懒？羊群呢？”
　　我躺在草地上晒太阳，闻言支起身子看向她。麦力开今日穿着一身艳丽的回鹘长裙，瞪着她妩媚的大眼睛斜斜看我，睫毛是一般人的两倍长。
　　我懒懒回道：“羊群，不是在那儿吗？”说着便看向不远处的低地，瞳孔猛的一缩，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不见羊，羊呢？
　　我急速起身，向坡下跑去，这么一群羊要是不见了，买买提非得把我卖了。麦力开在我身后喊道：“喂，等等我啊。”
　　冲到坡下，拐了个弯，顿时停住脚步，我挥舞着手里的鞭子冲过去对着那群羊骂道：“你们皮痒了是吧，没事瞎跑什么？”
　　回答我的是一阵咩咩声。
　　“也不想想我是谁，小心我把你们烤了。”
　　“咩……”
　　众羊悠闲地啃着草，偶尔用轻慢的眼光扫扫我。
　　麦力开从后面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云，你真是我见过地跑的最快的人。”
　　“多谢夸奖。”我将乌黑的长辫子甩到身后，看了看天色，挥着鞭子赶着羊群和麦力开一起回到了住处。
　　当初的计划是星和我利用他身上的降落伞来玩一场诈死（就是刚到这个时空时星身上的降落伞）。我们此前已经探好了崖下的逃生路线，所以逃跑的格外迅速。
　　可没想到北国皇帝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通缉我的头像被张贴的到处都是，无奈之下，我只得染了头发，易了容貌。星说为了万无一失，我最好还是男扮女装，于是，我开始了我的女装之旅……
　　半年前来到了位于阿尔泰山下的这片草场，我和星莫名其妙地接手了放马和放羊的差事，一直做到现在，竟也没有再生出跑路的念头。
　　吃过了手抓肉，喝足了奶茶，我坐在自己的帐篷前，看着远处的夕阳。红色的火烧云蔓延了半个天际，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障碍，直觉胸中也是一片开阔。
　　麦力开无声无息地坐在我身边，陪我静静地看着夕阳。她也是孤儿，所以当我对别人说我是孤儿的时候，她就自动的把我划入和她一类人的范畴。她的父亲在一次外出放牧中遇到了狼群，她的母亲不久后也病死了，麦力开跟着爷爷生活，倒也没有挨饿受冻。
　　“云，我决定向依拉木求婚。”
　　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几声。
　　“最近他身边围着好几个姑娘，我要再不下手，怕就来不及了。”麦力开恨恨地说着。
　　说实话，麦力开是这片草场上排得上名次的漂亮姑娘。我拍拍她的肩膀：“祝你好运。”
　　她斜睨着我，小嘴一抿：“若他拒绝我就是他的损失。”
　　草原上的姑娘大都泼辣豪放，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这般言论要是放到中原去说，不知会惊死多少人。
　　我眼里满是赞赏：“我要是依拉木，肯定娶你。”
　　麦力开捶了一下我的肩膀，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
　　人就是禁不起念叨，刚才提起依拉木，他就和星骑着马过来了，微卷的头发，深邃的眼神，还别说，细细打量之下还真是英俊。
　　“云，麦力开。”依拉木利落地翻身下马。
　　我瞅瞅身旁的麦力开，那满眼浓浓的温柔和占有欲真是……真是让我忍不住为依拉木的未来担忧啊。
　　依拉木递给我几段熏马肠，我乐呵呵接了。
　　“阿爸做的。”依拉木灿烂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麦力开拉着依拉木走了。
　　我色迷迷地看着眼前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的星，正准备扑过去，星就用马鞭抵住我说道：“我先去洗个澡。”说完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我朝星的背影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地逛到买买提家羊圈旁，买买提正在挤羊奶。他人不坏，就是有些贪财。买买提的老婆是那种“为鼠常留饭，怜蛾不点灯”的人。她见我和星居无定所，便要求买买提给我找份活做，也常常塞给我好吃的。买买提惧内，所以我对他印象还不错。
　　不知为什么，认识我的人总是喜欢给我吃的。在以前的那个世界时，亲戚总是一做好吃的就联系我让我去饱饱口福；在路上碰见熟人，那人也会从包里翻出零食什么的递给我。最让我没想通的是有一次和朋友吃饭，饭店的人类服务员将一大盘水果放到我面前，说是送给我的，貌似当时饭店的其他客人都没有这个待遇。到了这古代社会，周围的人还是会送我好吃的，难道我长了一张看上去总也吃不饱的脸？所以当莎曼大婶将一碗酸奶递到我面前时，我也就习惯性地接过来喝了。
　　拍拍幸福的肚皮，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估摸着星已经洗完澡回来了，我便踱回自己的帐篷。
　　星躺在帐篷前的椅子上悠哉地哼着小曲。我把温着的饭菜端给他，看他津津有味地吃着。
　　星被我看得无奈，开口道：“娘子，为夫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啊？”
　　“去你的娘子。”我气呼呼的。
　　“娘子如此贤惠，为夫甚是欣慰。”说着星又拿起一块烤肉，“甚是欣慰。”
　　我邪邪一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等一会儿，便让你明白谁是‘娘子’”
　　星噎了一下，端详着我的辫子和长裙，继而笑叹：“倒也还算公平。”

　　情事过后，我们筋疲力尽地相拥着。
　　“东方，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你不是不喜欢我和别人纠缠吗？”
　　“……我已经独占了你三年，水流水衣他们却还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星抚摸着我的背，“东方，我是不是很自私？”
　　“不算很自私，你还可以更自私一点儿。”我拽过星轻吻，“在地球呢，这叫做对爱人的独占欲，是很正常的。”
　　星把脸贴在我的胸膛上。
　　“可是若是站在水流和水衣的立场上想想，我会觉得自己很坏，他们很可怜。”
　　“你是不是跟我待腻了，准备把我推给别人？”我佯怒道。
　　“怎么可能？”星急急看我，见我一脸痞笑，松了口气，“我只是觉得把你困在我身边，会委屈了你。”
　　“和你在一起过这种天空海阔的日子，每天都是享受，我怎么会觉得委屈？”揉了揉星的头发，“傻瓜。”

　　第二天一早，目送着星和他的马群走远，我便赶着羊群到了常来的山坡，坐在山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群羊。中午自己生了堆火，把一段熏马肠放在火上烤热，夹在馕饼里吃，吃饱了便默默练习内功。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入定时我的感觉会更加敏锐，在明显感到有十几人骑马靠近后，我睁开了眼。不多时，十几个蒙面人出现在眼前。他们见此处只有我一人，便毫无顾忌地策马去驱赶羊群，几个蒙面人在马上居高临下的对着我□□。心里咯噔一下，部落不会出事了吧？再不顾其他，我运起轻功原地消失。远远看见暮光下着了火的帐篷，我心下一紧。
　　待冲进部落，那些地上的百姓尸体和哈哈大笑着的马贼，让我有一瞬间的震楞。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些滥杀无辜的东西不是人，展开身形掠起，挥出无形剑气大开杀戒。
　　外出的人陆陆续续地回到了部落，然后就是惊呼和哭嚎。

　　一轮圆月明媚新秀，夜风凉，溪流静。
　　我坐在清澈的溪边发呆，身后是已经烧成废墟的部落；部落成员的尸体和一百多马贼的残肢。
　　我为什么要把羊群赶到那么远的地方？远到丝毫听不见部落中人临死前的哭喊；我为什么今天不早点回来？早点回来至少可以多救几个人……越想越冷，让我忍不住浑身发抖。
　　星走过来紧紧抱住我：“不是你的错，东方，听到了吗？这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
　　他把我抱回帐篷，帮我洗净身上的血渍，一整晚都紧紧拥着我。那时我觉得世界上除了星的怀抱，再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睡了一夜，精神状态稍好了些，帮部落里的人埋葬了他们的亲人，星执意要带着我离开这里。
　　我昨天暴露了惊世的武功，杀人如切菜，所以部落里的人看我都有些不自然。
　　我坐在帐篷前贪恋地看着头顶这片纯净的天空，从清晨一直坐到深夜。
　　临走的那天，麦力开和依拉木来送行。
　　“云。”麦力开轻轻地唤我，从脖子上解下一串狼牙项链系在我的身上。她那天缠着依拉木一起去放马，才逃过了一劫。
　　我从怀里掏出一根常用的玉簪送给她，帮她抹去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骑在马上回头冲他们一笑，便和星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