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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旅途坎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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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白天休息,夜里赶路,花了十天的时间偷偷摸摸地回到山城。
在山城徘徊了一日,确定没人跟踪后,我和星回到了总阁。
阁中众人见到我,无不欢欣雀跃,奔走相告。我挂念水流的伤势,只是与众人打了个招呼,便急急奔进水流的房间。
水流靠在几个软枕上,正面目狰狞地喝着水衣喂给他的药,看到我后,似是受到了惊吓般,被一口药呛住,咳嗽个不停。
水衣背对着门,不知我在他身后,拿着一块布巾粗鲁地擦着水流的嘴,边擦边嘀咕:“真是笨死了。”
水流边咳嗽着边抬起手指向我,水衣没看懂水流的手势,一把将水流的胳膊拉下来,塞进被子里:“别乱动。”
水流咳嗽地更厉害了。
我走上前来,从呆滞的水衣手中接过药碗,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这得浪费多少黄连才能得这么一碗药水?”
水衣瞥了眼被自己照顾的面目青黄的水流,轻咳一声:“黄连清热解毒,消炎败火……”越说声音越低。
“既然这么好,这儿还有半碗药,水衣便喝了吧。”我笑意盈盈地看着水衣。
水衣哭丧着脸:“东方我错了。”
“得了,去好好煎碗药来。”
水衣飞快地跑了。
我坐在床边,冷着脸盯着水流。
水流低着头,身子微微有些发抖。
“自杀好玩吗?”我掀开他的被子,解开缠在他身上的布条,“……切得还挺狠,呵呵,你欠虐啊,恩?”
我捏住水流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地说:“在这个世上,没什么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就算想死,以后你死的机会也多的是,何必那么着急?但活着的机会只有一个,你大可以活着,看看当初是不是非死不可。”
换好药,拉过水流的手给他把脉,斟酌了张调养的方子,抬眼便看到水流静静地看着我。我笑叹:“就算是为了我,对自己好一点儿,行吗?”
从水流的房里走出来,看到星抱着剑斜倚在不远处的大树上,垂着眼淡淡地微笑着,墨痕正在和他说着什么。
我疾步上前,一把抱住星,眉头微皱:“你在对我的星说什么?”
墨痕有些尴尬,岔开话题道:“水流怎么样了?”
我看着星面上并无不妥,心下稍安。
“幸好内腑并无太大损伤,但是他失血过多,伤了元气,切忌操劳过度,需要长时间用药调理。”
墨痕听完后准备溜走,被我一把拽住,不客气地问道:“你怎么会落在北国皇帝手里?”
墨痕老脸一红:“碰到一个叫林书的小子,老夫觉得与他甚是投缘,便放松了警惕……”
我也知道林书本性并不坏,甚至可以用善良形容,若不是为了北国皇帝,像这种违背道义的事想必他是不愿做的。
墨痕走后,我把星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刚才墨痕鬼鬼祟祟的样子,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星眼中透着揶揄:“他只是在帮自己的徒弟争取幸福。”
“什么意思?”
星垂下眼:“他对我说水流很爱你。”
“所以呢?”臭老头,管太多了吧。
星猛地拔出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所以?所以我要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个祸害。”
“……你不会吧。”我张大了嘴巴。
“怎么不会?我现在就灭了你,然后自杀,一了百了。”星目露凶光,嘴角带笑,看起来很是阴险。
“呃……你可以选择绑架我之类的。”我使劲眨着眼睛,看起来非常无辜。
星瞪着我:“有我活着的一天,你就不要妄想过左拥右抱的日子。”说完收剑,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
我呼出一口气,拍拍受了惊吓的小心脏,这外星人吃起醋来还真劲爆。
晚饭时见到了从外面赶回的水天和水印,这二人看到我后惊喜异常。墨痕坐在一边哀叹连连,说什么养大的徒弟泼出去的水。
水流在我悉心地照顾下终于回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我也就放下了心。
皓月初圆,暮云飘散。
我和无痕阁几位主事坐在月色中。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吧。”我询问地看向水流他们,众人只是担忧地看着我,“若我还留在无痕阁,恐怕会连累到你们。”
“我们谁也不怕。”水天拍桌而起,气势逼人。
我哈哈一笑道:“我怕,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人受到伤害。”
“你这是要离开无痕阁吗?”水衣眯着眼睛问道。
“不错,我必须离开。”我微笑回道。
“你一定不会死对不对?”水衣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我一定会死……几十年后一定会死,但不会是现在。在我与北国皇帝之间的事了结之前,你们万万不要踏出山城。”没想到北国皇帝如此小肚鸡肠,我只不过稍稍刺激了他一下,他就要取我的命。看来这皇帝没受过什么打击,活得太为所欲为,一帆风顺了。
“他这段日子派出了北国大部分暗卫,买通了所有能买通的南北国杀手……”水流垂下的睫毛有一丝轻颤。
“阁主不如去请南国皇帝帮忙。”水印建议。
“怎么能为了我一人之性命而挑起南北国之矛盾?得不偿失。”我眨了眨眼,耸了耸肩。
“我是你的侍卫,和你一起走。”星平静地说道。
“……好。”我犹豫了一下,最终同意。
墨痕叹了口气,拿出阁主玉牌交给我:“这东西你还是拿着吧,老头子我送出去的东西,万万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水流、水衣、水天和水印目送着那人和星骑着马绝尘而去,不知这一别之后何时才能再见。
“我是没有武功了不想去给他添乱,你为什么不跟着?”水衣似笑非笑地看着水流。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此时,我更不能放着暗部不管。”水流垂下了长长的睫毛,“水流首先是无痕阁暗部主事,然后才是水流。”
“……只是便宜了星那小子,真的是很不甘心啊。”水衣朝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瞪了一眼,转身走了。
我和星招摇过市,生怕杀手不知道我在什么位置。一路领教了小团伙的投毒、暗箭、明挑和诈骗之后,终于在距北国都城玉都两百里的玉山峰顶上,迎来了终极大围剿。
我们坐在崖边野餐,但见黑压压的杀手层层围了上来,包围圈缩小到一定程度,弓箭手排好位置,领队的人确定我和星插翅也难飞之后,一群人拥出身穿龙袍,面目阴郁之人——北国皇帝徐治。
“见到皇上还不下跪?”皇帝身边的狗腿冲着我和星叫道。
我抬眼扫了扫北国皇帝,和星又对饮了一杯。
对待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无视他。
“墨白阁主。”皇上发话了。
“陛下,我那位大哥怎么没来?”我揶揄道。
徐治压下心中怒火,看向对面银发红衣之人,“墨白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高官厚禄,奇珍异宝,只要是墨白想要的,朕通通都可以给你。”
“哦?那便把林书送给我吧。”我笑得很无赖。
“墨白你不要欺人太甚。”徐治额上爆出数根青筋。
“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陛下自己看清楚。”我扫了眼围着我的黑压压的一片人,直起身来立在崖边,看星走到我身旁,便继续说道:“那东西的制法我已经交给了别人。”我微笑着看向北国皇帝,“墨白死后,便不会再有人知道它的下落了。皇上您只要做得好,便不必担心皇宫被一夜之间夷为平地。”
说完后我便向星使了个眼色,我二人相拥着坠入了身后的万丈深渊……
三年后,南国花都,风云书场。
“话说银发神医跳下悬崖后,北国皇帝便急急派人去寻找神医尸体,派去的人在崖下的冰湖中找到了神医的红色外袍。”说书人摇着把蒲扇,说到此处略略一停,干枯的手指端起茶碗,边喝着茶边偷偷瞧着眼前伸长脖子等待下文的众人,心里颇有些得意。
“后来呢?”心急的听众忍不住问道。
说书人放下茶碗,咂了咂嘴:“后来?后来的事大家不是都知道了嘛。银发神医掉进冰湖中,应该是被湖下的暗流卷走了,凶多吉少啊!”
众人一阵唏嘘,纷纷赞同:“就是啊,要不这两年早就该出现了。”
“天妒英才啊!”
……
“红颜命薄。”不知是谁感叹了一声,众人纷纷转向那人。
说书人呵呵一笑:“银发神医明明是个男人,这位兄弟为什么这样说?”
说话那人二十多岁,一双小眼睛贼溜溜地扫视一圈:“在下曾经见过银发神医。”
众人哗然,忙让了个坐给那倚在门边的小眼睛青年。
这人安然坐下,略微出神,像是在回忆当年见到银发神医时的情景:“当时我还是南国边城一家酒楼的伙计,那天客人不多,我就坐在大堂里发呆,抬头见两位客官进店,忙上前招呼。其中一位进了雅间后就将头上的帽子掀了,我当时就愣住了,那人的一头银发像是会发光,那容貌,竟没有女子能比得上的。后来又进来几个黑衣人和那银发美人打了起来,从他们的对话中我才知道那人是银发神医。不瞒大家,咱花都的花魁,和神医一比,嘿嘿,那简直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也难怪北国皇帝当初并不死心,发了一年的海捕公文。哎,如此美的一个人,可惜了,可惜了。”
众人又叹息了一阵,吃完了面前的花生瓜子,喝够了茶水,心满意足的散了。
书场的伙计在收拾桌子时,竟在角落的一张桌子上看见了一堆瓷器粉末。伙计大惊,忙问说书的先生可知那位子上坐着什么人。
说书人记忆力颇好,清清楚楚地记得是一位青衣公子。
水流有些茫然地低头走在花都的大街上,刚才听见那小眼睛青年用猥琐的语气讲述墨白,一怒之下竟将手中的茶杯捏碎了。故意将粉末留在桌上,给书场一个提醒,想必以后他们也不敢随意拿墨白说事。水流叹了口气,微微抬头,几缕流水似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从额前荡至耳边,露出一张清秀的脸。水流深吸了几口气,收敛了眼里的茫然和悲哀,走进了一间客栈。刚推开房门,便看到那一身白衣之人殷殷望向自己。水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没有消息?”水衣叹了口气,“三年了,一点儿音信都没有,这人跑到哪里去了?”
水流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一簇火红的蔷薇发呆,沉默了很久,终于用尽全力咬牙说道:“水衣,我们都该清醒了,他死了。”说完这句话,水流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竟有些站立不稳。
“胡说,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水衣自问自答,像是在说服别人,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他如果没事,为什么不来找我们?”水流说出三年来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他当年和星一起坠崖,他不会拿星的性命开玩笑。”水衣苦笑,“说不定这二人正在什么地方逍遥快活……”
水流走到床边躺下:“墨白这么做肯定有他的原因。你先回房吧,我有些乏了。”
“一个人睡不无聊吗?我来陪你吧。”水衣说着便躺在了水流身侧,拿起一缕水流的头发夸奖道:“水流的头发真好,又黑又滑。啊,水流的皮肤也很好呢……”
水流忍无可忍,抬手点了水衣的穴,背过身去继续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