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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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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青跟林海川在宋尧身边守了一夜,这孩子眼都不闭一下。抱着衣服坐门口守了一宿,嘴唇发白干的裂口,眼睛倒是哭的发红充血。都快中午时,宋尧把他们俩轰走了。
自己坐在小院门里的廊子底下,干等着李渺回来一样。
下午的时候许鸣峥把许乐送孙姨那儿去,路过小院看开着门。就进来看一眼。
“怎么跟这儿杵着?不进屋啊。”看了眼宋尧的行李箱还在脚边放着,许鸣峥又问他“怎么了这是,尧儿?”
“许哥,”宋尧抬头打了声招呼,许鸣峥一听嗓子都跟砂纸磨过似的,赶紧弯下腰问他“李渺呢,没回来啊?”
宋尧这几天净哭了,停下来没一会儿,让人一问又难受的控制不住。“许哥,他回来过了。他把自己的东西都收走了,我们的照片也拿走了…”
宋尧喘了口气接着说,说不料太细,总之是李渺为了救他,腿砸坏了…
许鸣峥都倒吸一口冷气,“那大夫怎么说?”
宋尧摇了摇头,他捂着脸,又攥紧了怀里的衣服。无助的哭着说“做手术了。大夫说,李渺…不能跳舞了…”
“复健的不太顺利,昨天我就打个电话的功夫,他就走了…许哥,我没赶上他…”
许鸣峥拍着宋尧的背,“小尧,你别急。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咱一块儿,都一块儿找昂…”
许鸣峥去孙姨那儿打了招呼,也让弟弟等下见了宋尧,别问李渺去哪儿了,怕宋尧又难受。
孙姨听着都心疼,“你说这孩子,腿还没好呢,他能上哪儿去啊…诶呦,真是…”老太太眼窝浅,说着说着就要掉眼泪。
宋尧是不可能睡得,他总惦记着李渺能回来。又怕李渺回来了又走,洗了个凉水澡。让许乐拉拽着去孙姨那儿吃了顿饭。
吃完了饭,许鸣峥去胡同口买了两条烟,塞给宋尧,让他等会儿拿着。几个人分头出发,孙姨带着许乐在胡同里敲门问邻居。
胡同不像小区,有停车位。外头路边的停车场,一个钟头二十好几。
这胡同宽敞,平时总有邻居把私家车贴着墙停,逮着哪儿有个空档就停哪儿了。
许鸣峥告诉孙姨,看哪辆车上有行车记录仪。老太太认识人多,打眼一瞧车衣就知道谁家闺女小子的车了,顺着东西口俩方向,挨家挨户的问。
最后瞧出了李渺昨天晚上七点多钟,从胡同东口回来。头上戴着顶红帽子,低着头,一瘸一拐的进了院里。没几分钟背个包又出来了,从西口出去上了辆出租车…
宋尧不断用袖子擦着眼泪,手指隔着手机屏幕,轻轻摸着视频中李渺的左腿。
画面里,李渺走不了几步就得扶着墙,左手拄着膝盖缓慢的往前挪。
宋尧觉得自己心里像是有把刀子玩儿了命的扎他。
许鸣峥赶紧捏着宋尧肩膀叫他,“尧儿,别着急,咱接着查。”宋尧拿上手机,孙姨留在宋尧他们院。老太太一边收拾卫生,一边守着。万一这孩子想通了呢?自己回来了呢?
许鸣峥才在胡同口的小卖部买了两条好烟,跟老板说了两句。人家就给调监控了。拿手机拍下李渺那辆车牌号。是辆随手拦的出租。
外头的商家店铺他们不认识,便沿着街一家一户的递烟求情。连许乐他们学校门口的监控都调了。
只看见黄绿相间的出租车,从新街口的岔道开上二环,随着拥堵的车流,再不见踪影。
宋尧望着李渺消失的路口,眼前的车和人都跟看不见了似的。许乐拉着他的袖口,晃了好半天才把他拽走。
他心里的问题太多了,一个一个捋都不知道该从哪个先想起。哪个都毫无头绪,都让他疼的上不来气。
李渺那时拍了拍司机的车座便流着眼泪离开了,没走出去多远手机就响了,一个两个没接,短信电话便响个不停。他索性狠很心关机了,哭的更猛。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眼,这个弯着腰捂着脸的男孩子。也不知道这是失恋了,还是家里出事了。抹不开面听人家嚎啕大哭,便伸手把广播里的评书声调大声了些。
李渺没行李,取了票便瘫坐在椅子上,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要逃离这个困了他四个月的城市。
他这一路都在担心他聪明的尧尧,会追上来找到他。可临了,却又有些自私的希望这个聪明的尧尧要是能找得到他,也挺好的。
都想笑话自己,是不是在医院躺傻了。走都走了,又反悔了?
这会儿坐定了才觉得腿疼的越来越明显,隔着窗看外头起风了,心想着晚些时候怕是要下雨了,尧尧还是别来了。
冲动使然,老天爷都要帮一把倒忙。宋尧确实没来追,或者说让晚些那场断断续续的雨拦了个彻底,终究是没追上。
在路上睡了不多会儿,再睁眼就要到北京了。他不敢耽搁,他知道宋尧肯定是会满世界的找他。捂着越来越疼的左腿,伸手拦了辆车便往家赶。
可真等开门进屋,看着屋里和衣柜里的行李。他才发觉,其实除了床头的那张照片,他什么都不想要。
找出以前的旧背包,随手抓了两身衣服塞进去。把相框里的照片拿出来捏在手里,头都不敢回的走了。
门口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米白色地砖上,两滴豆大的泪珠晕开了一小片灰色的斑驳,又被他一脚踩乱…
许鸣峥晚饭时候抽烟的功夫,出去给出租车公司打电话,想查这车到哪儿停的。
人家那边的话说的委婉,但意思挺明确的。全北京几万辆出租车,拉活的不拉活的,上哪儿给你一辆辆查去?打表的好查,那不打表的人家司机就是记不得了,你有什么办法?
再者说,您就是真想知道,那也得先报警,人家出租车公司才能配合警方调查对不对?
可白天时候,宋尧也去路口派出所问了,人家问他“这人姓什么叫什么?多大了?是你什么人?”
宋尧照实说,“李渺,21岁,是我…家人。”
“精神状态正常吗?是违法了?欠款了?还是走失了?”
“正常,就是…走了。”
什么结果还用说吗?不用想都知道了吧。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又不是中学生离家出走,脑子也正常,不欠钱不跑路的,人家就是不想搭理你了呗。
当然旁的这些,人是不会跟你这么说的,人家只会安抚的告诉你别着急,先回家等等,小哥俩闹别扭,别想不开……
宋尧在院儿里,看着月亮高高的挂着。周围邻居都睡了。他盯着月亮眼睛都不舍得眨。
“为什么都让我别着急,都让我等等……”
“李渺…我不想等…”他手机一直再给李渺拨号,打电话打得发烫,手机没电了就放床头充电。人继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捂着脸流眼泪。
电充满了就打电话,但始终都是机械的关机提醒。
手机太烫了,他就发短信。
[李渺,你到底去哪了?你告诉我吧,我不去找你,你想回来了就回来,我等着你好不好?]
[你回个电话吧,或者回个信息,什么都好,别不理我。]
[求你了,理我一下吧。我想你]
可短信也都没有回信,这个叫李渺的人仿佛一个转身就从这世界上消失了,没入人海,走散在人群。
这一宿,宋尧靠坐在墙边。眯了两个钟头,
房顶的野猫踩到了松动的瓦片,一声细碎的响动就把他惊醒。一睁眼天都大亮,也不过六点多钟。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带上那顶白色的棒球帽,打车去了舞团。
六点多的二环路还不算堵,很快就到了。
他站到林海川办公室门口,还没进去就闻见了浓浓的烟味。顺着门缝都往外飘。
里面咔哒一声打火机的声音,宋尧敲了敲门。里头一声干哑的“进来。”
林海川抬头见宋尧来了,便把空调关了,开了窗通风。他跟严青打电话托关系,连团里的法务老大哥都帮忙查了,消费记录都没有。
这茫茫人海里找一个瘸腿的男孩,哪有那么容易?无异于大海捞针,海是片浑浊的海,针还是根生锈的针。
“我当谁呢,我尧儿来了。”林海川搭着宋尧肩膀坐沙发上,看小东西眼睛底下一片泛红发青。“睡会儿吗?我这清静。今天团里放假,没人来。”
宋尧摇头,问他“叔,李渺来过吗?”
林海川嘴张张合合,给宋尧倒了杯茶。加了勺蜂蜜搅匀,看他喝了几口,才小声说“他要是来了,叔一定告诉你。按也给他按住了等你来。”
“孩儿啊,你得好好睡一觉。回家睡去也行,总之你得休息。干熬着不是办法,回头他是回来了,你又出点什么毛病怎么办?”
宋尧没吱声,喝完手里的茶,把杯子轻轻放茶几上,起来告了个别就走了。
坐上车,他把手机贴在耳朵边。靠着车窗,想着李渺回去哪儿呢?为什么不带自己一起走呢?是烦自己了还是怨自己了?好歹给他个交代也行。
可这个名叫李渺的混蛋,前脚答应了等他回来,后脚就跑了。
怕是老天爷想吃粘豆包了,把黄米面的这个夹走了,白米面的留下了。
剩下的这个掉地上滚了一身灰,皮也破了,里头香甜的豆酱撒的满世界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