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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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那年国庆，宋尧又长在床上了。宋美力上午十点多，都收拾完店里，送走一波顾客了。他还在床上撅着屁股睡呢。
宋美力叼着烟，踹了一脚儿子的屁股。“再躺四肢都要退化了，出去溜达溜达！”
宋尧睡的正香，让人弄醒了，趴在床上，扒拉两下屁股上的脚丫子“退就退吧…我困啊…”
当妈的拿他没辙，睡吧，反正也不上课，不管了。
国庆头四天，躺床上除了吃饭喝水上厕所，都不带下地的。
后三天，天天早起练动作赶作业，宋·属驴的·尧。
结果才练完一天，晚上就浑身难受的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折腾到凌晨三点才睡。
宋美力半夜起来上厕所还听见宋尧那屋铁架子床嗞?响呢，寻思着是不是四肢真退化了，鼓蛹上了？
这老楼的隔音就那么回事，楼上嗞?嗞?，你说楼下的能睡得好吗？
第二天一睡醒，宋美力去店里。正赶上李渺出来。“姨，早上好。”
“你也好，”宋美力把烟放回烟盒里，“小渺又起这么早啊？”
李渺点点头“学校补课。”俩人顺路走到宋美力店门口，李渺从兜里掏出个小罐子。
“这啥啊…”宋美力看一愣，转瞬笑着呼噜两把小孩儿脑袋“行，谢谢小渺，上课去吧。”看着孩子走远了才笑着嘟囔一句“小样儿吧。”
中午回家，宋尧打着哈欠，在客厅墙边上压腿呢。一开门给宋美力吓一激灵直拍胸口。回过神来，问宋尧“醒啦，你这去了长沙过的美国时间啊。”
“嗯…，美国人日子不好过…”宋尧抱着腿肚子嘟囔。
晚上吃完了饭，宋尧到点儿又精神了。宋美力从小罐子里捏了两片小叶子，扔茶壶里煮水。
倒了一大杯给宋尧，“大口喝它。”
宋尧唱了一口，“啥玩楞啊！咋这么苦！”还涩舌头。
“就你事儿多！”宋美力给夹了块冰糖，搅合搅合。“喝吧！”
味道更怪了，宋尧寻思，这家才几天就想毒死我了。“到底啥啊？”
“核桃心木。”宋美力一边卸妆，一边睁开只眼瞅宋尧，“核桃中间那块皮。安神的。”
宋尧回忆半天才想起来，放下水杯钻被窝了。半晌还是坐起来都给喝完了。
又一年晃晃悠悠入冬了。去年元旦晚会是1号，学生家长都不干了，上一学期课了，还不让孩子回家团团圆圆过个节？今年开始改31号了。
跨年的舞蹈本来都排好了，结果临门一脚，30那天宋尧同学光荣生病。
咳嗽的肺都要吐出来了，让老师给换下来，按在宿舍躺了一天。晚上俩室友回来，听见宋尧的咳嗽里带着哭声，含含糊糊说什么也听不清。
以为他烧糊涂了学猫叫呢，俩小男孩赶紧叫老师。等宋美力到的时候，已经在医院输液了。
感冒又发烧，宋尧提前放假回家了。
在咳嗽声中迎来了14岁生日，宋美力还在是31号那天买了个蛋糕，让人写了生日快乐。从中间一刀切开，端着‘快乐’送楼下去了。
回了家看着矫情包，捂着嘴咳嗽，瞅着蛋糕泪汪汪呢。
切了一角给宋尧，自己也端着一角吃。
宋美力一勺子把自己那块的“生”蒯下来吃了。
宋尧看着盘子里的“日”直皱眉。瞅了瞅他妈，把日撇开了吃底下的水果蛋糕。
“矫情…”宋美力笑着骂他一句。
李渺爷爷的身体大不如前了，入秋的时候受风了，咳嗽一直不好。天天给老头熬中药，李渺的校服也渍上一股子药味。整个人都透着些苦涩。
一直到开春了才稍微好点，但老头有点糊涂了。有时候想叫李渺，都得琢磨半天才能叫出名来。
李渺一宿里总是醒，老头在隔壁一咳嗽就是好几分钟停不下来，他一听见声响就从床上起来，去给拍背又倒水拿痰盂。
折腾完回去睡不上一会儿就又一趟，没俩礼拜就眼底下都发青了。
只能趁着课间补觉，可班里的小丫头片子总趁着课间过来问他题，弄得他更烦了。把自己的作业本往过一扔接着睡。
方森都看不下去了，回过头说他不解风情。
小丫头还是班花呢，挺契而不舍的，李渺不理她，她就坐李渺旁边跟同学聊天。
吵得李渺睡不着，站起来往外走了，又追出去跟屁股后边搭话。
方森见他被磨的不行了，找老师调了座位，坐李渺边上还能给挡着点儿。“得，走个宋小尧，又来个大喇叭。真够你受的。”
李渺刚要睡着又让他闹醒了，睁开眼皱着眉瞥他一眼。
方森一抿嘴，得，我提这茬干嘛！
俩小子就这么老死不相往来似的，上了两年半的初中。
初三这年的元旦汇演，毕业班不用参加了。他们班有的学生毕了业就不念书了，半数都准备回老家，找舞团去了。也有上中专学舞蹈教育的。
像宋尧这样接着念的不多，他读的六年制。不过他们班也不参加汇演。索性今年能31号放学就回家呆几天，3号再回学校。
30号晚上宋美力还在电话里说“明儿我早早的出门，上学校门口等你！”
结果31号左等右等的等不来他妈，打电话也没人接。宋尧自己做公交去火车站，自己回了家。一进楼道就傻眼了。
早上宋美力想着出门之前去阳台把衣服摘了，正伸着胳膊够衣架子呢，就听见楼下啪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给她吓一哆嗦，刚摘的衣服差点都扔了。
正要骂街，一想不对啊，楼下是李渺他们家。
她扔下衣服就往下跑，站门口哐哐砸门就是听不见回声。闻着顺着门缝飘出来的味儿不对啊。心想这是在屋里烧炭了吗！
回家找出扳手，两下就把锁砸开了。一股子烟呼呼的往外冒都辣眼睛，李渺躺在厨房靠窗的地方，手边是半块砖头和一地碎玻璃，老头也躺地上呢，炉子就在老头脚边。
宋美力把毛衣领口往鼻子上一兜，憋了口气就进去了。老头她实在是搬不动，先抄着李渺的胳肢窝，往外半拖半抱的给弄到楼道。
赶紧拍隔壁邻居的门。“大姐！快叫救护车！”
又跟邻居大哥，合力把老头抬出来了。
一盆水扑炉子上，呲啦一声烟就往外冒。
宋美力脑门上一层冷汗，太阳穴也突突的直跳。她都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救护车就到了。赶紧拿上钱包就跟着去医院了。忘了儿子还在学校等她接呢。
救护车上，一老一少都躺着，宋美力急的都要抖腿了。
“血氧有点低啊…一氧化碳中毒了吧。”急救人员翻翻李渺的眼皮说了一句。
老头刚从屋里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几次除颤都没叫回来。
李渺这会儿曲着腿侧躺，头歪在冰袋上。脸上一点生气没有，惨白惨白的。
到了医院老头也没救回来，末了盖上白布了。
宋美力还没从低落里走出来，墙上钟表一报时，下午四点了。
坏菜，宋尧还等着他呢！
上护士站，借了座机给宋尧打电话。才拨出去就听见宋尧叫他“妈！”
宋美力回头，被宋尧紧紧抱住。“妈，你没事吧？”
宋美力拍拍宋尧的背，“妈没事。”
“吓死我了…楼下婶儿说你坐救护车来医院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宋尧声音都是抖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跑来医院的了。一路上就剩害怕了。
人家邻居婶子可没这么说，人家说的是，“小尧，莫怕哈，你妈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了。没事的…”他都没进家门，刚进单元门就听到这话。一紧张，满脑子就剩个救护车了。
“真没事，全须全尾的。”宋美力拍拍宋尧屁股，在头顶上亲了亲。“诶呦，给我宝儿吓着了。”
娘儿俩坐走廊椅子上。宋美力说“忘接你去了，你咋自己回来了？”
宋尧点头，接着问“你咋来医院了？”
宋美力一时还真不敢告诉宋尧，她都没整明白咋回事呢。就听身后大夫叫人“李渺家属！李渺家属可以进来了！”
“诶，来了。”宋美力答应一声，告诉宋尧“你跟这儿等会儿妈。”
宋尧从听见大夫说的那句李渺家属开始，感觉才落地的石头，又在胸口一个劲儿的蹦哒的，眼前直发黑。看他妈进病房里才回过神，跟着跑进去了。
“吸入量不多，没什么大事，暂时还没醒呢。就这样保持侧躺着，防止呕吐物呛着自己。然后这个冰袋别直接贴皮肤上…”大夫还交代注意事项呢，就看宋尧进来直愣愣的坐病床边上了“这…你家孩子啊？”
宋尧一进来就看李渺躺病床上，啥都听不见了，一屁股坐床边小凳子上，哗哗流眼泪。
“啊…我们家孩子，哥俩…”宋美力送走了大夫，回来看宋尧还哭呢。过去一捂眼睛。“行了，就煤气中毒。不至于的你…”小声说一句“丢不丢人啊…”
“那也不行啊！咋能中毒呢…啊…”宋尧久违的扯着嗓子嚎。得亏是没别的病人，宋美力赶紧把门关上了。
“行了祖宗，别嚎了，你让他踏实睡会儿吧。”宋尧立刻变成小声呜呜了。脑袋趴李渺手边上肩膀一抖抖的。
真后悔了，不应该这么久连句话都不跟人家说。这会儿看李渺躺病床上，才觉得后悔，觉得难过，觉得比自己躺这儿都难受。
“老儿子，妈跟你说个事。你过来。”宋美力把宋尧叫到阳台，告诉他李渺他爷爷没了。宋尧一下傻了。
“你别跟他提，他要是问你就说不知道。”宋美力抱着儿子擦擦眼泪。“你们还小，不懂这些，妈跟他说。”
宋尧点点头，还没缓过神。趴回李渺手边接着哭。又跟水龙头似的，病床都湿了一大片。哭的宋美力都不想哄了。
李渺睡醒的时候，就听见宋尧哽咽的声音。他低着头侧躺，正好能看见宋尧后脑勺一抖一抖的，头顶的毛也跟着颤颤巍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