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炉香露为霜》李在水

6、第六章：曾经沧海难为水

　　朝霞呈青紫色覆盖在偌大的皇宫禁院上方，呈一片祥和之色。孝莲国开国四十三载，上德皇帝于南蛮大藏寺带发修行，国事皆有晏洛缨打理。不过弱冠之年的昭明皇子早已显现天命之人的气宇。
　　永怡殿，早早的焚上了檀香，沏好了一汪醒神的红棕色茶水。南宫迦红前来辞呈：“原是想多留几日，不想朝中送来八百里急诏，只得遣返。”“无妨，待皇兄病情大好了，本王自是要去看父王的。到时自可与南宫兄一叙。”晏洛缨道。这南宫迦红身份虽是使节，却是非等闲之辈，处理事来也是潇洒至极，想必来头有所隐瞒，加之上德王又身在南蛮，故而晏洛缨处理谨慎。
　　待送走南宫，退了早朝，晏洛缨批阅完奏章，喝茶之际便问起了晏浠之的病。“那名叫痴儿的尼姑呈上了叫六灵养魂的药丸，说只需吃一枚，再渡上半个时辰真气，即可恢复。昨夜试了，今早就见了效。”虞兮回答，“几年问医求药无果的病一夜就给治好了，莫非她们果真是神仙？”晏洛缨青葱玉指在白银玉环杯的杯沿上来回摩擦，春风拂槛撩起墨色的发丝，面色冰清玉润，两腮透粉，贝齿丹唇，眼中藏着一滩春水，散着盈盈波光。“果真如此，此番到算是结了仙缘了。”眉梢扬起万般风情，晏洛缨轻笑道。
　　东宫，春秀宫息所，“姑姑为何只赐一枚丹药于那皇子，万一不见效怎么办？”痴儿问，“哼，那丹药可是我罗生宫里的圣药，由师祖樊琼子所创，平原青河二位长老炼制而成，只需得一颗便可修元补魂，此物太宗皇帝来求时还未曾应允他呢。”女童一边打坐调息，一边说道。“如此圣药为何要他呢？”痴儿又问，“这嘉德皇子与我宫颇有渊源，这个你不便细问，到时自会知道的。”说罢，便入神运功，不再理睬痴儿了。
　　痴儿见姑姑入了元神自修界，便出了房，寻到了一处开阔地便在回廊中坐下了。宫中处处好景，春潭如镜，柳浪闻莺，烟落茂林，恍如仙境。只见一宫女飞驰而来，还未看清人形，就重跪面前。“啊。”痴儿惊吓一声，待看清是一个二十来岁宫女时，才问：“你这是做甚？”“听闻道姑是仙家下凡，前来求仙人救命啊！”宫女泪流满面，痴儿在道观中长大，从未经历人世，见其甚是可怜，心肠一软，便答应了。
　　后宫自黄帝修行后便解散了。虽被搁置，平日里与皇子们相好的名媛花魁便会被安排寝宫，二位皇子皆为风流倜傥，招惹桃花之辈，故而后宫不乏美色，换得勤快，人来人去，比烟花巷更为热闹。民间女子更是以留宿皇城一夜为愿。
　　脚还未踏进蔽月宫就听见里面的人儿怒斥道：“叫你这贱婢闲言碎语，给我拖出去打，打死为止！”说罢就听见瓷器砸碎的声音。
　　敞开的殿门，里面透出阵阵香风，纳兰黛阑坐在榻上，堂下，扒着一个头破血流的小宫女，公公翘着兰指一面指责她，一面眉开眼笑的让纳兰黛阑消气。记忆中隐约有相似的场面，痴儿隐隐感到如针扎心脏般的刺痛，默默地流下泪。只是，她忘记了，以前，那个沉鱼落雁的男子赶回来时候总伴在遍地鳞伤的她的左右，用温润如水的声音唤着 “卿儿，卿儿”还吹凉了药，喂入她口中。而坐在堂上的女子被他发配边疆，永不得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