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喰]男主有马贵将》丝卡酥

65、第 65 章 试刀

　　彼时宫崎幸刚刚从真户微手中接到CCG的正式调令，还没有来得及办理入职，就从正巧来看真户微的真户吴绪那里得知，当天下午天羽真理会到实验室调试新到手的库因克武器。

　　“取材于SS级喰种【快刀手】的赫包，天羽给它起名叫作【残夜】，是相当帅气的库因克武器，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看过比它更完美的作品了。”如果说有谁比宫崎幸更认同真户微的调职是件好事，那必然是真户吴绪了，他最近心情好得简直像是要重返青春，话也比平时更多了，“我记得之前你们就打过交道？那也不妨碍你提前去和她打声招呼嘛！天羽上等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和你肯定合得来。”

　　当时宫崎幸并不觉得真户吴绪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作为一个成熟职场人，她当然会和自己未来一段时间的顶头上司“合得来”，而天羽真理确实也没有恶名在外。但等她真的来到实验室附带的训练场上，隔着特制的安全玻璃看向天羽真理时，立刻就知道真户吴绪错得离谱。

　　与两人之间那次短暂合作时相比，天羽真理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长高了一截。或许是因为大部分营养都供给了骨骼的发育，导致青年在能量摄入和消耗都最旺盛的年纪，反而消瘦了几分，尚有青春稚气残留的面容也因此有了更分明的轮廓。乍看上去，她好像比之前更单薄纤细了。但即使是非战斗人员的宫崎幸，也绝不会小瞧她身上的一层薄而均匀的肌肉。和普通人有意训练出的、过分夸张的肌肉群不同，在真刀实枪中打造出的这层肌肉无异于一身量身定做的铠甲，会根据主人的心意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即使没有爆发，这股蕴含在骨肉发肤间的力量在库因克武器的加持下，仍然张扬地展现出致命的危险。风头正劲的年轻搜查官高高束起黑发，面无表情，仿佛她手中拿着的不是SS级喰种【快刀手】生命的遗存，而只是一把普通的、随处可见的、没有护手黑色打刀。她没有急着挥刀攻击，而是慢慢翻转手腕，慢吞吞切割空气的动作连挽刀花都称不上，既像是在细细掂量武器的轻重，又像是在感受刀锋间细小的轨迹。

　　于是宫崎幸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落在这把真户吴绪赞不绝口的SS级库因克武器上。老实说，和宫崎幸见过的许多造型奇怪的库因克武器相比，简朴的造型让这把高等级的库因克打刀看上去并不显眼，甚至连刀刃也因为通体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颜色而显得并不十分锋锐。但无论是因为对真户吴绪的信任，还是出于某种常年游走与生死边缘的直觉，宫崎幸都丝毫不敢小瞧它。

　　非战斗编制的文职人员忽视了真户吴绪关于库因克武器调试的自言自语，死死盯着青年手中的黑色打刀越转越快，像是分享到了某种带有温度的生命力，在空气中划割出阵阵黑色残影。尖锐的气流声被眼前厚重的安全玻璃完全过滤掉，但却好像直接响在宫崎幸的脑海中，以至于她只看了一小会儿，就开始觉得疲惫。突然，站在训练场中央的天才搜查官像是单方面决定结束与手中武器的对话，黑色打刀如同砍到了无形之物，干净利落地悬停。

　　“要来了，要来了！”真户吴绪有些激动地小声说道。

　　宫崎幸下意识想要询问突然兴奋起来的真户吴绪，可偏头的时候，眼角余光却被一抹生机勃勃的红色牢牢抓住。于是她像是被人强行掰过头似的快速大幅度转动脖颈，顾不得不堪重负的颈椎发出的一声清脆的“咔”声，一心注视着黑色打刀几乎是在瞬间蜕变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暗红色的光芒从黑色打刀上亮起，沿着刀身向四周野心勃勃地绽放生长，越靠近边缘颜色越接近橙红色，一眼看去，天羽真理手中握着的已经不像是一把刀，而像是一团烈火。这团烈火将她素白的右手染上鲜艳又危险的颜色，使她因此宛如神话故事中掌握自然权能的神女。在红色光芒的掩盖下，冰冷的库因克武器像是在经受无形力量的重新熔炼，尺寸开始暴涨。还不等宫崎幸发出惊叹，它已经迅速寻找到了自己的极限，直到最终定格在大野太刀的尺寸。刀身延展的过程中伴随着红光的明灭跳动，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在呼吸起伏间睁开双目，露出暗红色的兽瞳。

　　等大野太刀的尺寸完全定型，刀身上那令人瞩目的红光才渐渐消退。不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红光不是消失了，而是被刀身吸收，融入了库因克武器原本漆黑的表面。原本冷冽的黑色刀身，现在看上去像是刚从炼刀炉中取出，高温烧灼的痛苦尚没有过去，嘶吼着散发出炽热而危险的气息。刀身的增长带来重量的巨变，天羽真理略微皱起眉头，重新适应起手中武器施加的感受。很快，她就改换双手持握，稳定住了这把相对她的身形来说，尺寸过于夸张的大野太刀。

　　宫崎幸看着天羽真理幅度较大却节奏平稳地呼吸，脑海中浮现的是刚才黑色刀刃上明灭的红光。武器和人，在最迫切的时候合二为一，共享心跳与力量。宫崎幸不由自主地和天羽真理一同调整起自己的呼吸，仿佛也能因此感受到训练场内的搜查官正在感受的重量和力量。

　　忽然，年轻的搜查官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她踏出的腿稍稍弯曲，后腿绷得笔直，腰背发力，汇于双臂，势大力沉地挥出一击。这一击是横扫，大野太刀宽阔的刀背凝于一线，在感官上却仍然如同一座黑山，在宫崎幸眼前崩塌压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宫崎幸还是下意识地退后半步。

　　还不等宫崎幸站定，天羽真理像是终于适应了手中的武器，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角度。她向前助跑，纵身跃起，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来到训练场的边缘，用尽全力由上至下挥刀砍下。沉重的刀锋划破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连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所撕裂。用特殊材料制成的、被有意设计成能够承受极大打击的人形靶子，在天羽真理的这一击之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竖着断成两半，分别向着左右两个不同的方向翻滚飞出，直到重重地撞在最边缘的玻璃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然而，大野太刀的刀气并没有因为劈开假人而停止，它继续破开空气，如同一道无形的利刃，直指假人的背后——也就是宫崎幸眼前的玻璃。

　　如有实质的刀气狠狠砍刀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特殊材质的玻璃在刀气的冲击下，先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紧接着，裂缝迅速蔓延，如同蛛网一般扩散开来。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整块玻璃爆裂开来，碎片四溅，散落一地。

　　真户吴绪见势不妙，赶紧抬起手臂横在面前，拉着宫崎幸后退。宫崎幸被拉得向后踉跄了一下，但一种从心底里迸发出的高涨情绪让她挣开真户吴绪的手，不躲不闪地站在原地，任由溅起的玻璃碎片贴着她的短发，在颧骨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CCG千篇一律的实验室在这一刻虚化成完全不重要的背景，她的眼前只剩下了飞舞的玻璃碎片所折射出的一片模糊光影，以及站在光影中的天羽真理。

　　造成如此惊人的破坏后，天才搜查官脸上却没有多少得意之色，反而看上去更冷漠了。如果有马队的员中有谁此刻站在这里，一定会发现在天羽真理身上的气质异常熟悉。天羽真理身体压低，呼吸急促，像是随时准备再补上一击。而她手中的库因克武器也终于完全褪去了朴素质感，露出毁灭性的内里。
　　有那么一个瞬间，宫崎幸意识到等待着与世界展开一段崭新对话的，并不是这把脱胎于SS级喰种的库因克武器。

　　过了一会儿，天羽真理施施然站起身。伴随着她站起身的动作，她手中的大野太刀也退回成打刀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雷霆一击，不过是飓风横过，散去时了无痕迹。

　　“真户先生，我试好了。需要调整的地方我在内网上发给你？”年轻的搜查官略微收敛的冷峻的表情，但她周身来不及散去的炙热怒意与杀气却让她本就不算努力的面部表情管理彻底失败。

　　真户吴绪赶忙点点头，从天羽真理手里接过库因克武器。宫崎幸回过神来，却没有像计划中一样和天羽真理搭话。她沉默地向后退了两步，远离了地上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像是这时才发现他它们的危险性。

　　或许是因为尚且沉浸在那一击的余韵之中，天羽真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两人点了点头权当示意，就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等天羽真理走远了，宫崎幸转头对真户吴绪说道：“很好相处的人？”

　　真户吴绪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一点，也要用天才的标准来衡量啊。”

　　“CCG难道缺少天才吗？微是天才，你也称得上。”宫崎幸声音很轻，却很干脆，“但我从没在其他人身上见过这种阵仗，哪怕是那位声名更显赫的天才。”

　　“她和微不一样。”真户吴绪毫不犹豫地说。

　　宫崎幸点了点头，特等搜查官中女性很少，或者说在整个搜查官群体中，女性搜查官的占比并不高。即使真户微本人已经是以凌厉果断而著称，宫崎幸仍然觉得，与这位前途不可限量的青年相比，真户微更像是普通人踮起脚来就能看得见的那种人。

　　而天羽真理不同，虽然宫崎幸一时间很难细细分辨出刚才令她震动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但她却很清楚，这种情绪的起源于天羽真理身上张扬勃发的，可以称之为“残酷”的破坏性。

　　“很耀眼。”宫崎幸心中暗想，“原来我也对死亡和破坏，有这样心悸的欲望。”

　　真户吴绪看了看宫崎幸，有些担忧于对方脸上不同寻常的神色。作为真户微的丈夫，他虽然没有和宫崎幸打过多少交道，但因为从妻子那里听到过太多次宫崎幸的名字，所以也能算是某种熟识。他开始后悔把属于文职序列的宫崎幸带来试验场，直面这场过火的库因克调试。要是让真户微知道他的提议不仅没能让宫崎幸与年轻的上级拉近关系，甚至可能吓到了真户微看重的副官，为她日后与新上司的关系埋下不协之处，真户吴绪觉得自己真的很难承受妻子的怒火。于是他不得不紧急试着收拾场面。

　　“其实她平时人缘不错，虽然是个天才，但人谈不上傲慢。”真户吴绪琢磨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她今天应该是心情不好吧。”

　　“她来之前我还注意到她所属分队的编码空着，估计是和你一样收到了正式的调任文书，还处于前后不接的状态。要成功过渡，总免不了和原来的队伍交接清楚。听说她因为调职的问题，和原本的队长闹得不太愉快，两个人已经到了除了工作内容，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的程度。这种情况下要顺利交接，只怕也不容易。”

　　“这么严重？”

　　宫崎幸回忆了一下，有马贵将没什么表情的面容划过她的脑海，她很难想象这两个年轻人像失去希望的中年人一样搞起办公室政治的样子。

　　真户吴绪摊了摊手，表示他也只是道听途说：“这个嘛，谁知道呢。不过倒是能确定是有马贵将提出来的申请，推荐她另立门户。年轻人嘛，大概是觉得自己凭本事和功勋，迟早也能晋升队长。现在这样，倒像是被踢出队伍，脸面上挂不住吧。”

　　宫崎幸一听，就明白真户吴绪口中“被踢出队伍”的说法，绝非空穴来风。她不了解天羽真理，更不了解有马贵将，但却仍然对这种不怀好意的流言嗤之以鼻。

　　“真是无聊。”

　　“是啊，都是些等着添乱的家伙。”

　　真户吴绪想起了同样被流言烦扰的妻子，脸色也阴沉了几分。但很快，他就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一片狼藉上。无奈地注视着几近报废的试验场，真户吴绪将造成这一切的库因克武器收回到箱子里，想到繁琐的报修流程和接下来还要重复几次试验就觉得头疼。宫崎幸识趣地不再打扰他，两人简短地告别，结束了这场“失败”的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