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梦奇缘》猫很痞

10、Part 10 吾名朝颜 女孩紧紧攥

　　女孩紧紧攥着雪白的被单，泪水不断从脸上流下。
　　看着女孩憔悴的样子，王铮的心仿佛被玻璃划成一块又一块。
　　“我很害怕…”女孩流着泪说。“我的眼睛很快就会看不到任何东西了。我真的很害怕，我的心愿恐怕一辈子都不能达成了。”
　　王铮伸手紧紧握住女孩的手，他完全能理解一个如此年轻的女孩即将要永久的失去光明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这都是我的错，王铮想。
　　如果不是当初自己将她重重撞在了门框上，也许她就不会得这种怪病。
　　一定是了。一定是当时的撞击导致淤血伤害了视网膜神经，加上剧烈的刺激，所以才会发生这样悲惨的事情。
　　“你的愿望…是什么。无论上到刀山下油锅，我一定帮你达成。”
　　女孩愣了一下。喃喃地说：“小时候我听妈妈说过，人死了就会化为流星。我从来没见过流星，很想亲眼看见。可是，现在的我怎么能看得见一颗那么小的流星。最近也没听说会有流星雨…”
　　王铮走出医院的时候，心里蒙着一层灰色。
　　他感觉得出，女孩对生的渴望已经很淡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想起种种往事，王铮心如油烹。
　　流星，流星…一颗流星看不到的话，一场流星雨就可以了。
　　可是自己又不是神仙，怎么能制造出一场流星呢。王铮的心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无助当中。
　　“小时候我听妈妈说过，人死了就会化为流星。”
　　这句话突兀的浮现在王铮的脑海。
　　王铮被自己的念头吓到了。杀人？！这…
　　可是当王铮想起女孩绝望的面容时，想起她在医院里大喊大叫泪流满面的样子时，王铮犹疑了。
　　这件事之后，王铮始终不能释怀。白天的他看起来正常，每当夜幕来临时，他却会发疯一样撕扯自己的头发…
　　在愧疚和恐惧双重的压抑下，终于有一天，王铮感觉到自己脑子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断裂声。
　　一个声音催促着他，杀人，杀人，杀人！
　　杀很多很多的人，制造一场流星雨。既然上天不能把幸福带给人，就让我自己制造一场绚丽的幸福吧！！！
　　素说完上面的故事，我和K彼此沉默。但是内心的翻滚却如山崩海啸。
　　素接着说：“虽然没有亲口说出，但是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帮助可怜的女孩完成心愿。在他心里，这是他和女孩的一个约定。所以我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约定。”
　　我忍不住开口：“可是，死人变成流星那根本就是迷信啊。王铮怎么可以相信这种事情？！”
　　素说：“你有别的办法吗？他本来就是一个偏执的人。因为偏执，才会不惜一切的守护一个女孩的梦。我知道，你们这样的人是无法接受这一切的。但是，对于他来说，很多事本来就是简单之极。他从来都是相信那些简单的东西。而面临自己的愧疚，已经一无所有的他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可以说从他见到那个女孩开始，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赎罪。”
　　这时候，K忽然插嘴：“为了赎罪犯下新的罪孽吗？”
　　我在心里点点头，是啊，无论怎么说，这个罪孽也太大了。杀很多人去帮助一个人，这根本是一种疯狂。
　　素点了点头：“但是，他始终是很善良的。那天他要对我动手，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根本不敢杀人，他是故意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上。”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王铮的这些事情，又为什么要故意死在他手下？”
　　素看着窗外，神情有些恍惚：“我只是他捡来的一朵花，被他细心的呵护打动。他所有的事情只可以跟我说。所有悲哀，所有无助都灌输给了我。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以人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像他这样的人，我真想好好呵护照顾他一次。但是，我最错的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美貌的女子。这样的我使他更自卑了…”
　　我看着素，体会着她言语间的深情。
　　一朵花竟也会爱上一个人吗？
　　人们都说草木无情，殊不知草木动情之后竟会如此深刻。素说王铮偏执，她自己又何尝不偏执呢。两个这么偏执的人相识，不知道这是人间的奇缘还是上天的玩弄？
　　素的表情忽然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这次要真真正正帮助他。我知道如果他杀了我，他一定会悔恨。然后他就不会再杀戮。我必须这么做才能阻止他。”
　　我吓了一跳，连忙说：“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你可以抹去他的记忆啊？！”
　　素摇摇头：“我不忍心抹去他的这份偏执。真的，不忍心。我是不会伤害他一丝一毫的。而且，我也有非死不可的理由，因为…吾名朝颜！”
　　此话一出，我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在昏倒之前，我唯一的知觉就是感到K也同时倒下了。
　　究竟怎么回事，我还来不及问一句，就陷入一片黑暗。
　　我身在一片黑暗中，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就在我惶恐莫名的时候，黑暗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世上有两种特殊的花，遍寻世间也只有这么两朵。一种名叫朝颜，一种名叫夕映。”
　　“传说，朝颜和夕映是上古洪荒的一对恋人。因为某个诅咒变成了两朵花。朝颜洁白似雪，在夜晚开放，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她的时候，她就会变回人形。夕映赤红似血，偏偏只在白昼盛开，当夕阳西落，大地最后一丝阳光照射到他身上时，他才会变成人。”
　　“这恶毒的诅咒，要让这对恋人永世不能相见。在对彼此的思念中承受永恒的煎熬。”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另一个恶毒的诅咒发生在这对苦命的恋人身上。朝颜和夕映在世间消失了一段时间。夕映再也没有出现，人们却在无意中发现了朝颜的种子。”
　　“是的，朝颜变成了一颗种子。”
　　“朝颜和夕映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花，他们的价值不可言喻。最初得到朝颜花种子的那个人以为他从此飞黄腾达。不料第二天却被人发现横死在家中。”
　　“悲剧并没有就此结束。此后得到朝颜花种的人，都莫名其妙的死去。后来，这朵花的种子被一个妃子带入宫中。结果酿成了一场巨大的悲剧。宫中接连不断的有人横死。这些人的共同特点都是在死前接触过朝颜花种。”
　　“终于，在皇帝的震怒下。有人翻出史册，得知了朝颜花已受诅咒的事实。那名带朝颜花进宫的妃子被处以极刑。皇帝下令，烧毁朝颜花花种，永绝后患。”
　　“可惜，当众人来到朝颜花所在之处之时，一切都已经晚了。人们只看到一朵含苞待放的雪白色花苞。接着，凡是接近朝颜花百步的人全部暴死当场。”
　　“皇帝被吓得魂飞魄散，慌慌张张带着手下群臣出宫。择日宣布了迁都。”
　　“但是朝颜花的诅咒并没有一刻止息。终于在几个月以后的一天，朝颜花的魔力延伸到被当成了禁地的皇宫以外。一夜间，满城哭声四起。那座历史上盛极一时的城市，竟然在一夜间成为死城。全城的人，牲畜都死得死，逃的逃。全城的植物在一夜间枯萎。只有洁白如雪的朝颜花始终盛开在深宫中…”
　　“连那个皇帝最终也没能逃过厄运，迁都不久便驾崩了。几年以后，这个朝代灭亡。”
　　“朝颜花再次销声匿迹。最终使后人津津乐道的却是当时带朝颜花入宫被皇帝赐死的那名妃子。后来曾有人在别处看到她出现。”
　　“因此，朝颜花被后来的皇室载入史册。被视为世间最不祥的花，同时也是死而复活的象征…”
　　这一连串的话语仿佛故事片里的旁白一样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我有些分不清这些是真实的，还是我一时的幻想。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K熟悉的声音。
　　“小叶，醒醒。”
　　我睁开眼晴，K有些焦急的面容印入眼帘。
　　我无力的向K一笑。“我没事，素呢？”
　　K犹豫了一下，说：“她已经走了有半个小时了。”
　　我挣扎着起身，K连忙扶住我说：“不要再管素的事了，你才刚从素释放的迷香中清醒，需要好好修养。”
　　我愣了一下，定定看着K：“原来如此，你早知道素是朝颜花了对不对？！”
　　K震惊地看着我：“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上古洪荒的事情。”
　　我失望地看了K一眼：“果然是这样。在王铮家里的时候我就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盯着王铮家里的那盆还没开的花看。为什么你从王铮家门口出来就一直在扫视周围。你是在搜索有没有枯萎的植物对吗？你想知道朝颜花的诅咒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
　　“……”
　　我用尽全力支撑起身体，不再看K一眼。
　　“虽然我很想知道关于‘洪荒世界’的一些事情，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我要去阻止素。”
　　K伸手拦住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朝颜花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那些女孩的死很可能就是朝颜花的所为。素她自己也知道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才一心求死。死在爱人的怀抱里对她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我说：“你错了，还记得孟若冰的事情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应该死，活着有时比死还痛苦。但是，只有活着，才会有希望。你懂吗？！！！”
　　K说：“这次和孟若冰那次不一样。朝颜花是洪荒异种，一但她的诅咒展开，连我也无法阻止。所有人都会死！”
　　我说：“你还不明白。最初朝颜花只要一酝酿出花朵，就可以把周围的人全部致死。如今的素却只害死了几个人。我们和王铮在她身边，却根本不受影响。朝颜花已经有了灵性，她不再是单纯的一朵花了。她已经懂得保护自己身边的人。并且还能用幻术制造自己的本体，好让王铮不能察觉自己的事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素根本就能控制自己，只是王铮的绝望感染了她。是王铮的绝望致使素失控。只要王铮不再绝望，素的诅咒就不是不能解除的。”
　　一边说，我一边站直身子，向门外跑去。
　　我跑出没多远，就感到K跟上了我。
　　我回头看了一眼K，第一次K歉意地冲我笑了一下。
　　我点点头：“让我们一起解救素吧。”
　　说完这句话，我的脸色立即就变了。K竟向相反的方向跑去。任我怎么叫喊也不肯回头。
　　完了，看来这次要由我一个人面对王铮了。
　　虽然以前的记忆让我心生恐惧，但是我的脚步始终没有慢下来。
　　一个个小巷在我身边飞驰而过。
　　我在心里默默为素祈祷着。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我的祈祷，我的脚被一块石头绊到，重重摔在地上。
　　摔倒的一瞬间，我心里一阵悲伤。
　　难道上天真的如此无情，忍心看到一对相爱的人铸成大错。难道朝颜花的诅咒真的是无解的,素只有在毁灭别人和毁灭自己间选一个。
　　这么想着，我悲痛莫名。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熟悉的惊叫声。
　　爬起来的我一看周围的环境，才发现这是当初遇到素的那个小巷附近。
　　我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当我到小巷口时，王铮的刀已经刺进了素的身体…
　　我仰天悲呼。这声悲呼将王铮吓到了。他回过头一看是我，彻底的惊呆了。
　　我跑到王铮面前，重重一巴掌扇在王铮脸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王铮木讷的看着我，许久才说：“我是有苦衷的…”
　　我恨恨地看着王铮。
　　王铮喃喃道：“素呢，她有没有来…”
　　我指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女孩：“你还好意思说素，她明明就是素，你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居然认不出她来？！”
　　王铮整个人一震：“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是…”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了。
　　我大声对王铮说：“素是一个花精，她就是你捡来的…”
　　话还没说完。一双细腻的手抓住了我的裤腿。
　　我惊讶的回过头，素满身是血，却坐了起来，对着我摇头。
　　究竟怎么回事。
　　正在我惊诧莫名的时候，K的声音响起：“还好来得及。还好王铮在最后一秒凭着对素的熟悉刺偏了一点…”
　　我抬起头，K站在墙顶。傍晚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了一层金色的外皮。如同天神般英俊笔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王铮忽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惊叫。
　　我回过头，只见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素刚才的位置。
　　地上除了一滩鲜血，只有一朵静静躺着的雪白色花苞。
　　K适时的说话了：“你先看看这个…”
　　K的手一挥，一道湛蓝的光幕出现在他身边，仿佛高清晰的电视银屏似地，光幕里出现了一个苍白憔悴的女孩。
　　女孩咬牙切齿地嘶吼着：“我就是要他去杀人，既然他那么喜欢杀人，那么就多杀几个好了，看他这次还能不能那么好运被放出来！我早就看出那个人就是杀我父母的凶手！这个虚伪的家伙，居然还想讨好我！可惜他骗得过我的眼睛，却骗不过我的鼻子。我分明闻到了他身上那可憎的味道！那个恶棍现在居然也想做好人了？！太可笑了。那我的父母不是白死了！”
　　王铮傻傻看着光幕里的一切。许久，落下泪来。
　　K从墙上跳下来，轻轻的落在地面。他拍了拍王铮的肩膀：“你放心，我已经把她的眼睛治好了，并且抹去了她的记忆。以后的她应该能幸福的生活下去了吧。而你背负着的罪孽也到此为止了。真不明白你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固执。赎罪的话根本不用那么极端的方法。你破坏了一个家庭，还想破坏更多的家庭吗？”
　　这句话令王铮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
　　我看向K，K向我笑了笑，笑容虽然别扭，但还是很灿烂的。
　　这个笑容该不是伪装的了吧。这么想着，我眼前一黑，再次晕倒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是在我熟悉的床上。
　　我看着四周的摆设，这里是我的家。我清楚的记得。
　　可是之前发生的事难道只是一个梦吗？白欣也好，孟若冰也好，素也好，还有K。这些都只是一场真实的梦吗？
　　真在我疑惑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我向门口望去，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久违的K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我：“一起来就哭，女人真是…”
　　K还没说完，我已经奔下床，用尽全力的抱住了K。
　　直到许久，泪水已经打湿了K的外衣。我才羞涩的放开了K。
　　抬起头，K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终于再次泪流满面，真害怕，一切都只是一场梦。真害怕，素会被王铮杀死，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们已经没事了。我把一切都告诉了王铮。”K看着我说。
　　我点了点头，不知怎地冒出一句：“活着，真好！”
　　K认真地看着我，许久才喃喃地说：“活着…真好…”
　　我认真的听着K这句话，本来是重复我的话语，却让我感触良多。
　　我说：“人活着有时候会陷入绝望。可是只要能坚持着活下去，总有一天会有希望。有些看起来无解的事情，只要努力的话，也是可以解决的。即使是最不祥的朝颜花，也可以变成一朵象征幸福的花。”
　　另一半话我没有说出。
　　假如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就像天空和大地的距离一样，那么总有一天这个遥不可及的距离会被绵绵细雨连接。由天空馈赠的甘霖将在大地上开出绚丽的花朵。曾经阻碍人们的鸿沟也将变成潺潺小溪。
　　是的，只要人们彼此相信着幸福。那么相互的了解就不会遥不可及。
　　K深深地看着我。
　　许久，他才仿佛叹息般的说了一句：“可惜这一次没有见到紫蝶。”
　　（这一章是补七月二号没发的那一章，之前猫答应的事情，猫已经尽快的做到了。希望喜欢蝶梦的朋友继续支持猫。希望有更多的朋友能够看到猫的作品。活着就有希望，猫一定能活到看到希望的那一天，哈哈！另：关于朝颜花的故事还没有完结，或者说，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在下两章里，朝颜花悲剧的命运和哀伤的过去将被揭示，请大家继续关注蝶梦奇缘第十一章：另一道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