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攻五看到书评后》雾海聆风

32、印记 朝暮蕊的…

　　……真是荒谬。

　　空相临道：“你不久前还对着我喊打喊杀，转眼就愿意把性命托付到我手上了？”

　　却寂声音平静，很是自洽，“一码归一码，你不也是如此吗？你愿意救我，我便愿意信任你。”

　　单凝羽还在等他带回草药，他不愿意死在这。既然已经到了末路，倒不如拼一把。况且……虽不想承认，但他实在了解空相临，他不是会趁人之危的人。

　　空相临闻言，对他的“审时度势”与“朝三暮四”并不惊讶，却寂这个人就是这么奇怪，他心中自有一杆秤，至于这秤如何称量，就是个难以捉摸的谜题了。

　　空相临此刻只知道，在却寂的秤上，他们之间“仇恨”斤两不足，暂且被淘汰不管了。

　　不再多话，空相临弹指一挥，银白色的一豆火星骤然出现，在他指尖跳跃。

　　这小东西很快注意到却寂存在，不大的脑子倒还记得它的前主人，跳跃的速度更快了些，十分活泼。

　　“它还记得你。”空相临淡声说着，屈指一弹，将异火送到却寂眼前，“算是好事。”

　　就算空相临能精准控制着异火不伤到却寂，但异火的破坏力是板上钉钉的，却寂必然会承受宛若千刀万剐般的极致痛苦。小家伙亲近却寂，主观上不会对他造成伤害，或许能减轻几分痛苦吧。

　　却寂低低地应了一声，缓慢呼吸几次，待到做好准备，才低声道：“开始吧。”

　　面前火苗猛然涨大，月寂蚀炎发出“咔咔咔”的奇怪声响，好似在表达欢快，一猛子扎入却寂丹田之中。

　　却寂下意识咬紧牙关，准备承受第一波痛苦，做足心理准备之后，感受到的却只有并不存在感强烈的热度，并不灼人，更不痛苦。

　　他睁开眼睛，流露出毫无防备的惊讶，下意识抬头看向空相临，“怎么——”

　　空相临蹙眉，全副身心都用在探查却寂经脉情况，以及操控异火上，无暇思考他不对劲的原因，只低声让他闭嘴，引导着异火流入错综复杂的经脉之中。

　　细微的刺痛针扎般持续不断地刺激着神经，但完全处在却寂能够忍受的范围内，他一边控制着身体保持静止，一边分神思索这莫名的状况，却始终毫无头绪。

　　这场耗心劳力，惊心动魄的“治疗”持续了六个多时辰，洞穴封闭，也不知光阴几何，待到结束，空相临只觉自己精神疲惫不堪，神经因维持着高度紧张的状态而突突跳动。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慢慢挪移到一边，刚靠上墙壁，就听却寂带着些狐疑的话语，“这异火……不对劲。”

　　空相临睁开眼睛，“怎么不对劲？”

　　“我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这不合常理。”

　　却寂将过程中感受到的不对与空相临说了，听闻，他也缓缓皱起眉头，意识到这种变化昭示着一些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

　　异火是能烧毁一切的火焰，除了对自己的契约者。用异火祛除经脉内的毒，就算空相临操控精准，没有伤及根本，轻伤以及被灼烧经脉的痛苦是绝不可能消失的，却寂与异火共处六个时辰，竟安然无恙，定然有别的原因。

　　二人一时陷入沉默，苦思冥想中，却寂骤然想起前不久苏芃对他说的话，心中一跳，隐隐有了些许不妙的预感。

　　他将月寂千山在他身陷危机之时主动保护他的事情告知空相临，他显然也有了相同想法，一时无人出声。

　　正如苏芃曾说过的，修士的法宝不可能无缘无故保护他人，这种情况从前只会发生在道侣之间。但空相临和却寂并非道侣，这之间的龃龉，二人并未思考太久，纷纷想到了当时花海中的纠缠。

　　“是……朝暮……”却寂咬着牙，极为艰难地从喉口挤出几个字，却见空相临并不看他，视线转向了别处，好似在思考什么。

　　空相临自然是在看书评。在二人谈话期间，书评经历了一次爆发式的增长，在视线一角分外扎眼，他很难不被吸引注意力。

　　他扫了一眼，发现小说视角不知何时已经从他们二人身上离开，回到了主角单凝羽的身上。

　　这未免太巧了些。心下闪过一丝讶然，空相临浏览起书评内容。

　　【？？？这视角切换得好突然，所以却寂解毒成功了没有啊？】

　　【这还用说，当然是成功了啊】

　　【终于回到小羽这边了，真是的，那么点破事写这么长，到头来却寂还是没有成功取到草药啊！写他干什么！】

　　【？？？还真把人家当攻具人了啊，却寂已经拿到草药了，只是被流影谷修士袭击了，写得清清楚楚，看不明白?】

　　【得了别解释了，事实就是却寂失败了，还需要仰仗仇人救命，这还不够丢脸？】

　　【事实就是主角还得等着他人来救，更丢脸】

　　【天塌了，都能看见有人诋毁单凝羽了！】

　　【小羽真是受苦了，俩后宫暗戳戳卖斜角，作者也不维护，还被读者骂！】

　　【咋不敢写另一个后宫大名？欺软怕硬是吧！】

　　【所以作者怎么还不出现，刚连载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最爱小羽，绝不会让小羽受委屈的人是谁？】

　　【呵呵，却寂粉也就狂这一会了，后面还不是要领盒饭。】

　　【现在也狂不了，有些人总觉得草药对凝羽很重要，可以挟恩图报，但事实就是凝羽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了。】

　　【我现在怀疑让却寂去摘草药就是作者想把他支走，好写这出攻一攻二夜探病房的戏码……嘿嘿嘿】

　　【谁让却寂之前拒绝了凝羽，这下没他份了吧，活该】

　　【谁让空相临之前伤了凝羽，这下没他份了吧，活该】

　　【开始美美品尝全肉盛宴……谁曾想朝暮蕊还有这妙用呀！】

　　【都说了主角团中的春*怎么可能是普通的春*！别的药，只能让身体屈服，而朝暮蕊，可是能让双方（哦不是，多方）神魂纠缠，共赴极乐的绝世良药！】

　　【“解毒过程中，修士们的神魂与灵力气息会相互交融，与朝暮蕊的毒性产生反应，就算解了毒，仍会在双方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不动声色地表示着两个修士间有了越界的接触。

　　“如果说合籍大典是道侣们昭告天下的坦途，那这深深刻在对方身体与神魂上的印记，便是暗流涌动的证明。”

　　好涩的描写，我不行了】

　　“……”

　　看到这条书评，空相临皱起眉头。

　　他猜到了是朝暮蕊的原因，却不知它的毒性竟然还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功效。

　　这就是主角的“金手指”么……确实很奇特。

　　有种被人侵犯了领地的不适感，空相临心中不喜，但木已成舟，他并不过多纠结，反而想通了一些东西。

　　神魂和灵力气息是独一无二的标识，融合了对方的气息之后，也难怪月寂千山和月寂蚀炎会护主。

　　……不，这么说或许并不准确。双方留在另一人身上的气息并不会太多，若是寻常法宝，断然到不了认定二主的地步。

　　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月寂千山与月寂蚀炎是有别于其它法宝的异宝，拥有一定的灵智，才能够根据那一小部分气息，认定却寂是另一个“主人”。

　　——真是麻烦，他可不喜欢自己的所有物有二心，看来后续还得想办法将却寂的气息除掉。

　　意外从书评这里得到了答案，空相临却是不可能将书评内容告诉却寂，沉吟几秒，最终没有开口，继续浏览书评内容，查看单凝羽那边的状况。

　　【可惜这暗流也没能涌动多久，隗风允和楚惜还是太心急了，没忍住的结果就是被古青长老抓个正着。。。这多尴尬啊，你们说是不】

　　【要是不被抓，长老也不会发现水乳交融能暂且缓解单凝羽体质的事情，更不可能以此来给他治病，解了燃眉之急呀！】

　　【这不就巧了嘛！攻一攻二你们真是占了大便宜了】

　　【我已经开始期待丈母娘回来后发现这件事的样子了……】

　　【还有却寂……】

　　【……】

　　后续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内容，空相临收回视线，对上了却寂沉静目光。

　　“你在看什么？”他问。

　　空相临说：“只是在思索。”没等却寂再问出什么，他继续道，“我们对朝暮蕊知之甚少，暂且不提。你如今既然已经痊愈，那便该支付报酬了。”

　　却寂动作一顿，眼中不由浮现果然如此的神情。

　　以空相临性格，做什么事情，要么兴趣使然，要么利益驱使，却寂自认不可能属于第一种，空相临愿意出手救他，必然是有所求的。他反倒意外他现在才提起。

　　“说吧，你想要什么？”

　　空相临道：“我要你带我去流影谷——”

　　却寂神色凝重了些，静静等待着他的下文，却见空相临话锋一转，“此事你暂且记着，我以后会找你兑现的。”

　　却寂沉吟片刻，谨慎道：“我不一定能兑现。”

　　暂且不说进入流影谷的难度，他已经脱离流影谷十几年，况且未来变数颇多，谁能保证到那时还能实现承诺？

　　空相临挑眉，摆摆手，“到时再说。”

　　他态度颇为洒脱，心想，我不过为了先下手为强，选中却寂当领路人不过是近水楼台，图个方便，若是却寂出了意外，再找其它法子便是。

　　几句话功夫，他僵硬的身体也缓和过来，便撑着墙壁起身，抬手拍掉衣袍上沾染的岩壁尘土，道：“你可以走了。”

　　既然已经痊愈，却寂自然没有停留的理由。他心中挂念着病危的单凝羽，闻言也不多语，点点头算作告别，便朝着洞穴出口走去。

　　空相临将赤木鼎收回，眼看月光果耗尽，扫了眼远去背影，也抬步走出洞穴。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一段距离，互不干扰，就在即将各自分别时，空相临心中倏忽闪过一道莫名预感，来不及过多思考，出口叫了声却寂。

　　却寂脚步一顿，正要回头看他，身躯偏移些许，侧方树丛中骤然出现一道迅疾黑影，鹰撮霆击般扑向却寂。

　　变故陡生，却寂眼眸圆睁，下意识召唤长剑，那柄被空相临抢走的古朴长剑在储物袋中嗡嗡作响，叫嚣着想冲出禁锢的空间。

　　还不待空相临解开禁锢，只听凌空一声清越嗡鸣，剔透长剑倏然冲向却寂，横挡在他面前，剑身与那黑影相撞，一阵令人牙酸的刮擦声炸响，那攻击的赫然是一具制作精巧的傀儡，锐利的金属五指成爪，袭击向却寂咽喉的手最终被月寂千山止住。

　　却寂：“……”

　　空相临：“……”

　　危急时刻不见慌张，二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还不待他们反应，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树林中传出，直指却寂。

　　“真是好久不见了……未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