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攻五看到书评后》雾海聆风

31、身世 你不要命了

　　空相临并非医修，对这前所未见的状况也有些无可奈何，思索片刻，先将赤木鼎掏了出来。

　　当务之急是先巩固住灵根，而这需要巨量的灵气，用月光花的果实可以提供；赤木鼎作为炼丹炉，本身困锁灵气的功效不错，正好可以利用。

　　他想出方法，动作迅速地将却寂放入鼎中，接着拿出月光花的果实，将其切开，饱含浓郁灵气的汁液滴进鼎中，很快挥发成浓郁的灵气气体，将却寂包裹。

　　这灵气太过浓郁，四散速度很快，蜂拥着进入却寂体内，虽然暂且遏制了灵根动摇，却很快让他饱尝经脉胀痛之苦，昏迷中也紧锁眉头，额头冒出冷汗。

　　空相临看了会，低头在紫色玉镯中搜索一番，还真在一堆食材中找到了几坛封好的清泉水。

　　将泉水倒入赤木鼎，直至没过却寂肩头，果实的汁液被稀释，灵力进入却寂体内的速度减缓些许，勉强让他好受了些。

　　眼见却寂丹田中灵根稳固下来，空相临故技重施，开始引导他运转周天，这次却比之上次更加艰难，只要他停止输入灵力，却寂体内循环的灵力很快便会停止，逸散。

　　空相临数次尝试接连失败，无奈放弃，只得暂且维持现状，起码却寂的灵根无碍了。

　　此刻闲下来，他才有余裕去看书评，果不其然，其上评论刷得飞快，读者们的视角还停留在却寂这，将他把却寂带回来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

　　【这又是什么发展？】

　　【作者是不是修文修糊涂了，空相临和却寂都已经翻脸了，咋可能救他啊？】

　　【有点太巧了，却寂正好遇到了袭击，空相临正好就在不远处，还正好没被袭击者发现，在却寂逃跑后很快找了过来，不觉得有点机械降神了吗？】

　　【呵呵，这是打定主意要卖斜角了？】

　　【恶心死了……为了这盘醋还真是包了好久的饺子啊，视角怎么还不转到小羽那边去，谁想看配角啊？】

　　【我想啊】

　　【喜欢配角的也不少啊喂】

　　【空相临的心思本来就难猜，也没到机械降神的地步吧】

　　【其实空相临对却寂没那么大仇恨，是却寂敌视情绪更大些，空相临没有明说过恨，还救了却寂好几次……】

　　【让我们把目光放到剧情上好吗，却寂中了什么毒啊，怎么突然这样了？】

　　【不知道，初版没这事啊？】

　　【却寂认出了袭击的修士是流影谷的，是不是说明他跟流影谷有关系？】

　　【我好像明白苏芃和梅蘅那些云里雾里的对话是在说什么了，却寂应该就是出身流影谷的修士。

　　我记得初版有提过，他被梅蘅捡回来时濒死，身上很多伤痕，好像是和人打斗留下的，我当时还疑惑他和谁打的这么惨，这伏笔到后面都没揭开……现在看来，应该是他从流影谷逃出来才受的伤。

　　后面苏芃说把他买了下来，流影谷有买卖人口的交易，我觉得应该是却寂身份暴露，流影谷来要人，苏芃就把却寂买下来，避免被带走。】

　　【但还有点很奇怪，既然已经被买走，这群修士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手？】

　　【不留活口呗】

　　【好像也不太对，那几个流影谷修士说要却寂跟他们走，要是灭口，有必要这么麻烦？】

　　【……】

　　书评说出的问题，同样也是空相临正思考着的。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正如书评所说，那几人本可以当即下手杀了却寂，以流影谷作风，杀人夺宝并非大事，为何不做？

　　如此想着，空相临又看了眼却寂，确保他情况平稳，便出去又摘了一个果实，在旁边寻了处地方，继续潜心修炼。

　　种种疑问，也只有等却寂醒来才能得到解答了。

　　又过了大半天，轻微水声响起，紧接着是敲响鼎壁的声音，空相临睁开眼睛，走到鼎旁，与面色苍白的却寂对上视线。

　　“能说话了吗？”空相临问。

　　“……可以。”却寂声音很低，整个人仍然无力，靠着赤木鼎，视线闪躲，将他四周扫了个遍，迟迟不抬眼看他。

　　他苍白面容无甚表情，空相临却能看出他眼中潜藏着的尴尬，思及他们之间一团乱麻的过往，不由也生了几分不自在。

　　但这心情不过一闪而过，空相临径直忽视，沉默片刻，待到却寂也逐渐恢复正常，这才开口：“那就解释一下吧，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却寂尝试调动体内灵力，迟滞，缓慢，不听使唤，好似戴上了掺杂了蚀腐甲虫甲壳的锁链时一般，还有更糟糕的，便是他的灵根也受了限制，隐有溃散之象，虽暂时在浓郁灵气中稳固下来，但若是离开赤木鼎，溃散之势只会继续。

　　他轻轻皱眉，道：“大概是想毁了我的灵根。至于如何做到的……我不知道。”

　　空相临挑眉，“你没发现？”

　　“……没有。”却寂眼中浮现出些许懊恼，“应当是那个傀儡师做的。”他顿了顿，似乎是如此定义太过笃定，解释道，“我察觉到他有些不同，和容呤她们应该不是同一批修士，算前辈，修为也更高深。”

　　空相临毕竟没有亲眼所见，闻言略有些茫然，回想着书评内容，似乎有读者提到那四个流影谷修士的模样，其中一个是个身披斗篷的傀儡师。

　　这个傀儡师并不起眼，书评也只是一带而过，没想到竟是个隐藏的高手。

　　“有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给你下药，还会让你逃跑？”

　　这是个显而易见的矛盾点。闻言，却寂半晌不语，好似被难住了，面上难得出现了明显的苦恼神色。

　　空相临见他不答，道：“你知道什么，最好都告知我，不然我怎么帮你？总不能一直让你泡在鼎里。”

　　却寂有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犹豫道：“……为什么救我？”

　　这是他一直疑惑的问题，在千山影的那几次相救，是需要他协助躲避归清宗抓捕；将他从雪地带回来，却寂本以为是为了搜集流影谷的信息，他昏迷时识海封闭，神志全无，无法透露消息，更无法进行搜魂，空相临想办法叫醒他合情合理，此刻听他说还要想办法治好自己，这就叫却寂无法理解了。

　　空相临道：“你要是不想治，我也没意见。”

　　却寂：“……不，如果你愿意帮我，我——”

　　他停顿许久，终究没把“感激不尽”之类的话说出口。他对空相临观感复杂，怨恨等负面情绪居多，上一次相见，他们还刀剑相向，这一次却是情势反转，他又欠了空相临一笔人情债，平日虽情绪平稳，但面对空相临，他似乎总做不到淡然处之，内心不由浮现几分尴尬。

　　话题似乎要偏移到别的地方去，空相临敲了敲鼎壁，唤回对方注意，“所以，为什么？”

　　犹豫几秒，却寂慢慢开口：“你应当猜到了，我与流影谷有牵扯。”

　　“嗯。”

　　“流影谷……你可以将其当做一个崇尚斗争与暴力的隐世宗门，不仅门内弟子之间会互相争斗，还会对外接取‘任务’，做些暗处的血腥事务。”却寂道，“门内弟子众多，大多并非自愿加入，我便是其中之一。”

　　“我是个下界的孤儿，幼年流浪，后被一户人家收养。因家中贫寒，恰逢流影谷修士到县中寻找弟子，看上了我，父母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感激地让那修士带走了我。

　　“从下界带回的凡人，多数资质不会太好，流影谷会对这些人进行‘改造’，我……资质不错，是那一批改造修士中最成功的一个。

　　“我比其他人更早接取任务，拥有了走出流影谷的机会。之后，我在一个合适的时机出逃，被师尊捡到，后面，你大概猜得到。”

　　“改造？”空相临饶有兴致，五灵根的凡人也能被改造成适合修炼的体质吗？真是闻所未闻。”

　　他还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辛秘。

　　却寂道：“有些会被做成傀儡，被炼制成法器，便能拥有‘修为’；有些……则会被植入‘灵根’，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被植入的人，大多数都死了。”

　　“你是第二种？”

　　“……是。我拥有单灵根，他们便在这个基础上改造，造出了变异单灵根。”说到这，却寂的声音低下去，飘忽不定，“为了洗去单灵根，彻底脱离流影谷，我窃取了一颗洗灵丹，最终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空相临点点头，并未对他的经历做出任何评价，继续顺着推测起来：“你既已脱离流影谷已久，还毁掉了变异单灵根，他们没理由特意对你下毒。那个傀儡师……从前认识你吗？”

　　却寂怔愣片刻，似是意料之中，语气含着一丝苦笑，“是。瞒不过你。”

　　“果然是私仇。”空相临道，“既然认识，你是否知道如何化解他的毒？”

　　却寂对此报以沉默，答案在无言中明了，他并不知道。

　　良久，他好似想起什么，移开的视线不由又投到空相临身上，开口道：“用异火吧。”

　　空相临：“嗯？”

　　“那傀儡师施加在我身上的‘毒’应当是附着在我经脉与丹田之中，这些微小的物质深入血肉，难以去除，却可以用异火烧光。”

　　异火区别于其它火种的一大特点便是其能达到的恐怖高温，能烧灼掉一切杂质，纵使是用其它手段难以祛除的毒物，它也能烧个干净。

　　闻言，空相临挑高眉头，嗤笑出声：“你不要命了？”

　　异火这东西破坏力极强，月寂蚀炎还有几分智慧，比其它异火更不好控制，若是除了差错，搞不好却寂就会当场毙命，那异火灼烧经脉间潜藏的毒物，这甚至算不上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叫自取灭亡。

　　他只觉却寂这想法荒谬至极，但对上他视线，却看到了青年眼中的郑重与认真。

　　空相临一愣，眉头皱起，“若想找死，你直接从这鼎中出来即可，何必多此一举，让我召唤月寂蚀炎？”

　　却寂道：“月寂蚀炎曾认我为主，若你……愿意借我一段时间，我有把握。”

　　空相临很不客气：“几分把握？若你死了，我可不乐意收尸。”

　　“……三分。”

　　空相临又是一声哂笑，“不借。”

　　却寂定定望他，半晌，垂眸叹了口气，“但这种情况，更不可能坐以待毙。这也不是你的行事风格，不是吗？”

　　空相临说：“关我什么事？”

　　却寂：“……”

　　是谁之前说要救他的？

　　他只觉空相临实在是个行事莫测，难以捉摸的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两人间霎时陷入寂静。

　　但现在好不容易想出来一个可行之法，却寂自然不会放弃，他沉思许久，再次开口：“那你来呢？”

　　迎上空相临目光，他一字一句道：“在灵力操控方面，我远不如你，若是你来操控异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