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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争吵 越是亲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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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羽站在夜市街道的边旁,太吵闹了,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女人都喜欢逛街,年龄不论大小都对这项活动狂热不止,而且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带着逛上几个小时也消磨不去的热情。
奈何云楠可怜巴巴地提出这项补偿,他也就应允了。
在来到第二十一家品牌衣店时,他不免的有些无聊,目光随意地搭在四处,突然一个摊子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爷爷在摊前吆喝着,走近一看正兜售糖果,捏起一颗看看,还带着一个绿色的塑料哨子赠品,她应该会喜欢这种东西吧。乡下比不得城里,就连一个水晶球都珍惜的不得了,资源商品不能及时流通的山里,这种小玩意也是十分稀奇的。
“哥哥,你看这件衣服好看吗?”
云楠拿起一件褐色的风衣外套,回过头,期待的眼光却落空了,人呢,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她循着街道尽头看去,瘦高的身影出现在一个小摊前,她放下手中的衣服,跟了上去。
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果糖摊,可哥哥从来不喜欢买这些小摊的玩意,他怎么改变审美了,买一堆这么廉价的东西可不是他的风格。
下一句还是让云楠和糖果爷爷同时瞪大了眼睛,但内心戏截然不同。
“买上一袋”
一袋?这小伙子说的是一袋吗,这下可是遇见财神爷了,可以早点收工回家了。
卖糖果的爷爷瞬间喜笑颜开,胡子乐得一翘一翘的,忙不迭的装起一大包。
一袋?哥哥刚才是说了一袋吗,去了一趟乡下,连消费水平也会降级?离开家前的他对吃食挑剔得很,可如今却是一副丝毫不挑剔的模样。
果然和阿姨说的一样,羽哥哥是应该回来好好改变一下,将那些坏习惯都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他付款间隙,抬眼看向云楠震惊的神情,还顺手递给云楠一只棒棒糖。
回去的路上,云楠僵硬地握着那根硬纸包裹的糖果,有些无奈吐槽,“哥哥,我八百年前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还是我的羽哥哥吗,你买这么多糖干什么?”
一根两根也就算了,结果买了一大包,目测看出来有百十个。
“嗯,看着好看”
???哥哥怎么眼神也有问题?她盯着他远瞅近瞅,阮清羽一手提着糖袋,一手戳开她的额头,让她别挡路。
“没问题啊”,她边走着,边自言自语着嘟嘟囔囔。
“什么?”
阮清羽没听清她的话,还以为她是在跟自己聊天。
“哥哥,你是不是在乡下呆的憋坏了”
没吃没喝的,估计也很不好受,哥哥都瘦了,这是身心的双重折磨啊。
眼里多了几分同情,嘴里念念有词道,“我不会抛弃你的,好好休息,会好的。”
要不是身高差距,怕是要像摸小猫小狗一样的温情了。
他不禁觉得好笑,故意逗着她,“怎么?我是要死了吗?”
“呸呸呸,在说什么胡话”
她皱着眉头,仿佛听见了十恶不赦的话。
他倒也满不在乎,瞅着她皱着眉头的小脸,咧出了一个明朗的笑,随手安抚性地摸了下她的头。小姑娘最听不得他说自己这些不吉利的字眼。
“哥哥在乡下呆得傻了吗?”
提起乡下,迎着女孩埋怨的目光,阮清羽内心一动,重叠起了某个似曾相识的脸庞。他笑而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有啊,哥哥遇到很多有趣的人和事”
“什么?那里什么样啊?”
从未去过乡下的小姑娘瞬间燃起兴趣,要不是当时没拧得过爸妈的大腿,她是一定要陪着哥哥去的。
“你猜”
阮清羽故弄玄虚,只递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意吊着小姑娘的胃口,看着她捧着糖果,无奈跳脚的样子,他甚是受用。
“切,无聊”
云楠甩给他个赌气的眼神兀自走远,心里却暗自下定决心,总有一天自己也要去看看那里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值得哥哥这么恋恋不忘。
打打闹闹着,阮清羽将云楠送回家,提着大袋的糖果开了房门,时间也已经很晚了,估计爸妈也睡下了,没扣开楼道里的灯,他轻手轻脚地凭着熟悉的感觉向着卧室方向走去。
他的卧室在二楼转角处的第一间屋子,而书房在一楼的西北角楼梯口旁,他正要上楼,却脚步一顿。
黑漆漆的夜里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虽然听得不是很真切,却也发觉出母亲在书房大发雷霆的怒气。
木质的门隔成两个世界,一边静得诡异,另一边似乎盛着冲天的火。
阮清羽朝着那扇门走近些,凝眸侧耳听了须臾,母亲是在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发脾气。
“我说过了!我不同意阮总变卖货品来解决问题,我自有办法,只是需要些时间”
不知何时,手中的袋子开了个小口,里面的几颗糖果就势从细缝中漏出,掉落在地上,碰撞出一些声响。
母亲听到门口的动静,有些出乎意外地怔愣了几秒,拿着手机的动作也僵硬了瞬间,不过随后她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挂断电话。
“儿子,怎么没陪楠楠多逛会儿,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阮清羽打断母亲的话,出声询问,“公司发生什么了吗?”
他虽然不熟悉公司业务,可也知道这些年母亲从未发过如此大的火气,而一反往日,必定是公司出了濒临溃败的处境。
“这不关你的事”
“这怎么不关我的事,我不属于家庭的一份子吗?”
阮清羽反问道,他已经长大了,所有的困难可以一起面对,为何还总是把他当做一个小孩子。
“还有母亲,你想怎么解决公司资金问题?”
母亲在刚才的谈话里,似乎早已有了决策,只是似乎与父亲的决定背道而驰。
母亲闻言避而不谈,她霎时冷了脸色,“你只管读好你的书,不再给我惹事生非就好”
惹是生非,阮清羽冷笑一声,周围的空气都有些降温,仿佛在讽刺自己的可笑,他做的一切都是错的,母亲从未将他的真正想法放在心上。
回想之前发生的一切,此刻清晰又残忍地映在他的脑海里。
当工程老板拖欠货款,他去工地收集材料,落得一场斗殴,当无赖把头伸到母亲面前试图讹诈一笔钱财时,母亲眼里满是对他的失望,失望到眼圈发红了。
当民事诉讼法的书摆在床头时,母亲厌恶地丢在面前让他放弃,说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不务正业。
被恶意举报打架斗殴,母亲未曾听他的解释,从学校教务处出来的第一句话是,你去乡下老实呆一阵吧。
母亲的失望是真的,母亲的厌恶也是真的,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儿子偏要逃开顺风顺水的路不走,干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偏向着孤立无援的角落行进。
连自己的未来都做不了主,真是可笑至极。
僵持不下的状况下,正值年关,好不容易一家人聚在一起,母亲觉得语气也有些过分,刚想要出声解释,阮清羽冷冷抢先开口。
“我的未来与您无关,您也不需要关注”
“反正您从始至终都没错过,您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李总。”
李秀琴愣住了,阮清羽吐出的每一个冰冷的字都似乎扎在李秀琴的心上,多疼啊。
自己从小生怕这个孩子伤着碰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而今好不容易长大了,却总是处处忤逆自己。
李秀琴一时说不出话来,愤怒涌上心头,痛苦地骂道,“你给我滚!”
一气之下随手抄起桌上的书本扔了过去,书页擦过阮清羽的额头,在上面留下一道不长的划痕,也扔在两人的心上,可泼出去的水,就没有收回的机会。
阮清羽也毫不示弱,他仍然昂着头站在原处,躲都没躲,争吵到如此地步,已没有退后的一步了。
越是亲近,说出的话更是能抵进心里,每句狠话都像是把刀子,直直地插入对方的心口,而自身也免不了其痛。
暖色的灯光下房间的气氛却冰冷到极点,即便是亲生母子,也落得个在年夜里不欢而散的地步。
云家云盛的卧室,此刻灯火通明。
此刻,阮清羽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周身的气压却低沉的有些压抑。
云盛看着阮清羽额角的伤痕,皱起了眉头。
送楠楠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可没过多久就看见他这副模样,是跟家里吵的架?
云盛虽然不知道他跟家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阮清羽这种低沉状态的时候更是罕见,就连被家里安排去乡下也不是这个态度的。
云盛拍了拍他的肩膀,作为兄弟,这个时候无需多言,只需要给他一个安静的空间,好好冷静冷静。
“铛铛铛”
门恰好被扣响,云盛起身开门。
抬头看见是云母,陈芸。云盛喊了句母亲。
陈芸一身轻柔衣物,披着云肩,和善美丽大方放在她的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与阮母不同,李秀琴更多的是精明干练,气质天差地别。
她缓缓坐在沙发上,温柔开解他。她也没有问是什么原因,从小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喜怒哀乐大多由心而发,也有偶尔失落的时候。
“阿羽来了”
“你云叔还没回来,他要是见到你会很高兴的”
阮清羽藏起自己的沉闷情绪,用一种尽量轻松愉悦来对答。
“云叔可能是因为我的到来最高兴的人了”
陈芸故作嗔怪,语重心长道,“胡话,最开心的人莫过于你爸妈了”
看,即便她不问缘由也能一语道破他低沉的根源所在。
阮清羽无声苦笑,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云姨。
从小就是,陈芸并不是云盛的亲生母亲,她和云长庆是半路夫妻,云盛一开始像个小刺猬一样,浑身炸着竖刺,可她用温柔和善意温暖这个幼时丧母的可怜孩子。
连带着小阮清羽也格外信任这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再加上之后云楠的出生,更是让两个小男孩暖化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