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石子落进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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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子落进篮子里，哒哒作响。理查德挑完了面前这一小块，他站起来，提着篮子往前走了一小段距离，然后蹲下来，将刚刚做过的事再重复一遍。当他蹲下时，他听到他受伤的膝盖发出撕裂的响声，紧接着是并不严重但无法让人忽略的疼痛。理查德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索出止疼药，伴着口水吞了两片下去。
疼痛很快消失了。理查德将药瓶塞回去，继续捡起地上的碎石子，将它们丢进篮子里。这种不需要耗费脑子的机械性工作着实把他从痛苦的破案工作中解救了出来。理查德感到放松，他不自觉地哼唱起迈克尔·杰克逊的《Beat It》，脑袋随着节奏在空中一点一点。当他唱到第三遍时，他发现森林有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
也许安静本身没有错，现在的气温还很低，熊还未从冬眠中醒来，昆虫也没有破土而出，鸟儿们当然也不会在歌唱上浪费精力。但恐惧就是这样毫不讲理的东西。当你开始认为自己所处的环境有些不对时，善于欺骗的大脑就会成为恐惧的帮凶，让你感到惶恐，孤立无援，脆弱不堪……
理查德提着篮子朝后退了一步。他朝后看去，看到自家的房屋在灰暗的树影间露出断续的身影，透过窗户，理查德还能看到客厅和厨房的一角。他没有走出去很远，不存在遇到危险无人帮助的可能，如果情况实在凶险，他还能跑回去寻求帮助。理查德感到他砰砰作响的心脏稍稍平静了一点，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恐惧的源头。
太安静了。他想。
就算鸟儿不会鸣叫，它们起飞时拍打翅膀的声音也足够引起人们的注意，更别说森林里还会有需要每天外出觅食以保证生存的野兔跟鹿。但理查德没有发现它们其中的任何一员。森林的时间仿佛在雪花落下时就静止了，没有改变，也没有被改变过。
维克多的脸在他的脑海中摇晃。
“而且有时孩子们会说森林里有奇怪的影子，我觉得他们只是被印第安人的故事吓坏了，或者只是将天黑时晃动的树叶看成了人……”他这样说道，是的，他这样说过，理查德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他的膝盖就是在那个时候伤到的，维克多当时甚至还把他认成了要强闯民宅的熊。是的，他记得。
太阳还未落下，森林里的光线也并不昏暗，理查德也早已过了会被一点动静以及丰富的想象力吓到的年纪。他确认这里没有奇怪的影子，更没有印第安人，树还没有长出新的叶子，树叶当然也不可能摇晃。森林只是寂静得让人感到可怕而已——而已？理查德被自己气笑了。他提着篮子的手指因为寒冷而发痛，他换了一只手拎它，决定今天的捡石子工作到此为止，转身朝着家走去。
有许多人在他身后齐声低语，其中夹杂着痛苦的尖叫与嘶吼。
“……吃不到东西了……”
理查德转头，想确认这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噢，查理，你为什么要因为没有发生联想就怀疑莫斯博士不是你的最终目标呢？现在好了，你又变成一个神经病了。这下你开心了吧？说真的，你应该习惯做一个没什么特殊之处的普通人。理查德愤愤地想道。
他决心不理这个声音，一心一意朝着屋子走去。
但那声音再次响起，比刚刚更加清晰，理查德甚至能分辨出那些夹杂着的低语分属于五个不同的男女。
“我们该怎么办？”那声音问道。
噢，那就不吃了嘛。理查德自然而然地想。同时，他闭紧嘴巴，生怕自己的病症会因为回应幻觉而变得更加严重。他闷头继续朝着屋子走去，在门前的垫子上用力地擦干净鞋底上的泥跟积雪。
那声音没再响起。理查德松了口气。他把捡来的碎石子交给格里，随后坐在电脑前检查自己的邮箱。之前发出去的邮件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回复。灵媒们认真地用看似科学的方式解释灵魂以及灵体，教派头子邀请他加入他们和谐友爱的大家庭，而自称拥有超能力的蠢蛋们吹嘘说自己可以凭借意志抵御炮弹。好啊，理查德觉得万磁王后继有人了。
理查德将这些邮件一一删除，坐在电脑前静静思索了一会，想起自己在莫斯博士那里遭遇的挫折，一时间有些气馁。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开始检查自己在调查莫斯博士时发出去的那些邮件——这部分邮件主要针对的是接受过基因编辑技术的患者，其中甚至有失败的人，也就是已经死去的患者的父母。前者回复他邮件时往往带着感激之情，并庆幸自己不必再遭受遗传病的困扰，它很昂贵，但很值得。而后者……理查德得到的措辞往往很不友善。
这可以理解。如果不是为了多得到点情报，理查德是不愿意去主动揭开别人的伤疤的。他失去过格里，明白这样很不好受。
但这些人也没有听说过能让残缺的肢体重新长出来的特效药。他们接受的治疗跟目前的主流保持一致：切掉细胞里的致病基因，确保身体可以拥有正常机能。重新长出什么东西？不好意思，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格里走进来，很大声地叹了口气，说：“唉，其实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我真应该列一个计划的。”
“顺其自然就好啦。”理查德将手放在键盘上，思索自己是否应该对这些邮件进行回复，他们可能在痊愈之前听说过什么，但该怎么说而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呢？现在不会有特工正在盯着他看吧？想到这里，理查德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没有看到可疑的车辆。
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眼角余光瞥到格里呆呆地站在原地，脸色十分难看。
“怎么？太累了吗，亲爱的？”他问道。
“你刚刚在跟谁说话？”格里白着脸问道。
“跟你呀。你说你没有规划好花园。”
格里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他的嘴唇几乎变成一片薄纸。
“但是我刚刚没有说话。”他说。
理查德僵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你刚刚没有说话吗？”他下意识地反问道。
“没有啊，亲爱的。”格里退后一步，脸隐藏在太阳落下后升起的阴影里，“……我没有说任何东西。”
理查德感到自己的手在发抖。
该死，他就知道不该抱怨的！
“没事，宝贝。”他舔了下嘴唇，“我只是有点……太累了，我听错了。”
“真的吗？也许你应该跟琳达聊聊。”
“我会的。”理查德咽了下口水，不断地点着头，“我会跟她聊聊的。”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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