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第 74 章 詹姆斯艰难 ...
-
詹姆斯艰难地穿过那些对他来说狭窄的通道——这让他更生玛丽的气了，作为一位工程虫，她在建造时应该考虑到绝大部分兄弟姐妹的需求！——感到那些蜡质正摩擦着他的肌肤。贾斯汀在思维网里嘟囔说自己想要干掉那个占据医疗仓的胚胎，詹姆斯花了一秒的时间进行思考，将这个申请第无数次驳了回去。
“它已经变成一个死卵了。”贾斯汀提议道，“我们应该吃掉它。”
“它只是发育中止了！”詹姆斯不快地吼道。他此时正尝试着钻进第二个通道里，但因为主脑发育得太好而有些勉强。他再尝试了一次，给玛丽发去了一条改进请求，玛丽很快回复收到。他左右看了看，无奈地选择了绕路。“它只是断开链接了！不要动它！”他怒气冲冲地说。
断开链接，詹姆斯目前如此烦躁的原因之一。自从脑虫们决定不再对行星环进行研究，要求他们全速朝着蜂巢前进之后，他们与其他兄弟姐妹，尤其是最重要的首脑之间的联系就变得与信号不良的通讯没什么区别，断断续续的，常常听不清楚。现在则更加严重，他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地球的存在了，真是可恶。彼此之间离得太远就是会发生这种事。
现在他们只能靠自己。可要是抵达蜂巢之后出现意外该怎么办呢？难不成希望全都压在他身上？詹姆斯感到自己的三个大脑正在因为思虑过多而充血肿胀。噢，天啊，到时要全靠他一人来决定全船的命运吗？他是船长没错，脑子也最多。但这是否有点太理想化了？
他还不知道蜂巢上的远房亲戚们会怎么看待他们呢！？他们压根就没见过面。
抵达研究室所花费的时间要比詹姆斯预计中的多半个小时，因为他中间又绕了几次路，并将完全不合理的建造设计反馈给玛丽，要求她继续修改。现在他正站在研究室门前，尝试着打开那道烦人的锁。
“需要授权。”飞船告诉他。
这立刻让詹姆斯变得怒火中烧。在快要抵达研究室时他就不停地在网络里对脑虫们发起呼叫，但他们没一个回复他的——搞什么？他们真的没有任何搭理公共思维网络的打算吗？
据说脑虫们现在仍在依靠声带震动来进行交流，也就是说话。这是一种在所有人得到了二次进化机会并发育完全之后就火速被抛弃了的落后的交流方式，需要先在脑子里组织语言然后靠喉咙说出来，而非直接用思维交流。效率低下得跟动物没什么两样。詹姆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选择这种交流方式来作为主要的交流方式。思考果然是很可怕的东西。它阻碍进步，并且不利于种群。
思考就是累赘。噢，一想到接下来他要主动思考，主动决定蓝鲸号的未来。詹姆斯就感到紧张，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再去做总归有些不习惯。他感到自己的三个大脑又因为充血而开始肿胀，正将他的身体组织向外撑开。
几分钟之后，门终于开了。那只幼年脑虫身上还披着白色的布料，以用来保护他脆弱的粉色皮肤。詹姆斯看了他一眼，他立刻发出惊慌的叫声，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吃了他似的。
思考果真是累赘。詹姆斯想道。
他走进去，同时继续对那两只成年脑虫发起通讯申请——拜托，他都来到跟前了，他们至少应该明白他希望干什么吧？但脑虫们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没有给出一丁点回应。
詹姆斯败下阵来。他感到自己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研究室里的空气也很不好，十分刺鼻。詹姆斯感到自己的鼻腔，气管，还有肺部正在发出抗议。他小心地关掉一半气孔，希望靠自己的生命力挺过这一关。他还挺顽强的，不至于因为这点有毒气体而死掉。
“你们好，奥利弗博士，莫斯博士。”他的声带因为长久不曾使用而嘶哑，一个单词反复说了好几遍才想起正确的发音。那一刻他感到自己好像回到了酒吧里，品尝着冰凉的酒液，感受着它们在他的胃里燃烧，在血液中流淌。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我来是为了要回头盔的。”
“头盔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说话的居然是莫斯博士，詹姆斯有些意外。他记得最开始奥利弗博士才是领头者。又一件超出他掌控的事。但地位更换这种事时常发生，詹姆斯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开始跟莫斯博士交流。
“我们接下来要接近蜂巢，为了确保蓝鲸号不会因为巨大的引力而崩溃，我们需要对蓝鲸号的外部进行检查及维修。”他耐心地向莫斯博士解释，并感到自己对声带的运用越来越娴熟。他之前是不是也做过这种事？演讲——他做过演讲吗？
这里的空气有些太糟糕了。他们应该让玛丽过来看看过滤器。
“但是如果不能使用头盔，我们得出的实验结果的正确率就会大大下降。”莫斯博士解释道。
他的脸隐藏在头盔的阴影里，这使得詹姆斯只能看到他的头顶跟上半张脸。这让他感觉有些怪。地球上的那一只同胞为了拟态选择了与本地动物相差无几的外表，可飞船上的这些脑虫又是因为什么呢？动物纤细的四肢柔弱无力，没有甲壳覆盖的身躯也太脆弱，很容易就会因为磕碰死掉。按理来说，他们应该跟其他船员一样，选择对自己更有利或者对种群更有利的进化方向。
思考就是阻碍。地球上的动物们就是因为思考才不得不迎接各种各样的灾难的，这很愚蠢。
他朝玛丽发去了过滤器修补请求。玛丽立刻回复收到，表示这项工作要排在修补通道之后。
“你们已经研究完小陨石了。蓝鲸号上次返航时也带回了足够多的资料供你们分析研究，按照我们出发前的进度，完善它不会花费太长时间。事实上，你们已经搞清楚我们的祖先是如何在小陨石当中生存的了。”詹姆斯冷静地分析道，“飞船的检修完成之后我们就会归还头盔。这很快的。”
莫斯博士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詹姆斯静静地等待着，并在网络中朝布莱恩发出催促，要求他赶紧起床去检查潜艇，同时他注意到奥利弗博士正不安地扭动着身躯，好像执行他的提议有多困难似的。
詹姆斯低下头，想将脸凑近一些，但莫斯博士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注视。
这个举动惹怒了詹姆斯。
“莫斯博士。”他生硬地说着，同时控制自己不要发出威胁的鸣叫，这可是脑虫，是迄今为止最古怪的一支进化分支，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你的同胞不能在没有空气的太空里生存，他们需要头盔。请把头盔给我们。”
“……好吧。”莫斯博士将手放在按钮处，“我们可以把头盔给你们，但你们要保证不可以随便过来打扰。思考是不能被中断的。”
“我没有随便来找你们。我在公共网络里呼叫了你们很多次了。”詹姆斯硬邦邦地说，“如果你们在里面，你们就会知道玛丽待会会来修你们的空气过滤器。这里的空气很不好，一定是过滤器出现了问题。”
刺鼻到简直要把他烧成一个空壳。他们到底在空气里加了什么？
脑虫们没有给出回应，他们沉默着将头盔摘下来，交还给他。好了，任务完成了。詹姆斯整理了一下头盔，用三只手分别提着它们，飞快地离开了这个地狱，来到走廊上。重新修过的通道让人感到舒适，詹姆斯将关闭的气孔全部打开，贪婪地呼吸着。
要不喝点酒吧？他这样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 7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