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星深处》猫中恶霸

38、第 38 章 理查德也笑

　　理查德也笑了。
　　上街去吧。这是特工们经常听到的一句话。事实上特工们很少被允许坐在办公室里，或者说一直被鼓励到办公室以外的地方去。即便工作了这么多年，理查德也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能待在办公室之内。难道街上有什么准备好的工作在等待着他们么？当然没有。所以一些特工会选择在街上游荡，去看商店橱窗，在公园里闲坐，或者干些其他打发时间的消遣。理查德选择的消遣是观察，这让他听起来像是个变态，但是，观察对他的工作很有帮助。
　　理查德拥有天赋，这是他在进入联邦调查局之前，在进入地方警局之前，甚至在考上大学之前就知道的事情。但那时他的天赋带给他的困扰跟影响还不如现在那么大。那时理查德只是觉得自己敏锐了一些，能够很干脆直接地捕捉到谈话时在人们之间涌动的情绪。他认为这跟所谓的微表情有关，并对自己可以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捕捉到这些而沾沾自喜。这种天赋在他成为警察后开始大展身手，理查德开始成为小有名气的“读心警官”，他总是能更准确地理解人们的想法，说出对解决案件更有用的线索。到了联邦调查局之后，这种天赋开始更加地疯狂，当然，最终导致了他的崩溃。
　　这就是另一码事了。如今理查德已经休息了很长时间，他认为相比起刚搬家的那段日子来说，现在的他要更加地正常。他比他想象中的要更适合工作，也许未来他会选择回到岗位上。不过现在嘛……他还是想办法把那两个外星人抓到再说吧。
　　理查德驾车前往加油站加油。他凭借着以往的经验认为需要在陌生地区躲藏起来的罪犯会更倾向于选择对陌生面孔不感兴趣的偏僻地区。加油站就是一个很好的典例。这里车来车往，可以获得补给，也可以获得休息，最重要的是，员工们往往不会花太多心思去记住陌生人的脸，如果是他的话，他会选择作为暂时的落脚点的。
　　不过拿来做长期落脚点显然还不够格。理查德在距离案发地点最近的那个加油站下车，看了看四周，不出意外地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走进商店，挑剔地在货架中挑挑拣拣，同时分出心神注意店员的状态。这是一家小商店，非常小，柜台后面也只有一个年纪不算太大的青年在听随身听。理查德估摸他的年纪在二十岁左右，可能更小一点，因为他那种毫无意识的无礼是年轻人的专属。
　　理查德拿了卷卷纸，又挑了几袋他觉得自己能咽下去的饼干。正当他在纠结要不要买些糖果打发时间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
　　理查德背对着门口，但他很肯定走进来的是一位女性，而且很漂亮。因为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个青年一下子站直了身体，用讨好的声音跟她说话。
　　“嘿，D，最近怎么样？”青年问道，“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今天看起来真美。”
　　理查德朝后看了一眼，发现那是个身材极好，腰细得可怕的女性。她精心保养的秀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让人难以想象的光泽，瞧上去像是闪闪发光的黄金。
　　“还好啦，我今天正好有空，所以来看看你。”那位被称为D的女性趴在柜台上，开始跟青年调情，“最近有没有新奇的事？”
　　“不，丢了些东西算不算？”
　　“真是个坏消息，你不会要掏钱补上吧？”
　　“不是我，是巴尼的班。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没算好收银机里的钱。”
　　理查德挑了包糖豆，又把一包饼干放回原位，将剩下的东西放在收银台上。
　　“结账，谢谢。”他低声说。
　　趁着这个功夫，他打量了一下跟店员交谈的那位青年女性，惊讶地发现她十分漂亮。
　　这位女性看了他一眼，走到了一旁。
　　“一共是十二美元。”店员说。
　　理查德将钱递给青年，趁着他找钱的功夫询问他在缅因州外星人展览发生盗窃的那天晚上有没有奇怪的人过来这里。
　　“奇怪的人？”青年抬眼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问这个？”
　　“有点好奇。我对外星人有点兴趣。”
　　“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记不清楚。”
　　“帮帮忙嘛，给你一美元怎么样？”
　　青年挑了下眉毛。
　　“嗯……”他思索了一会，将零钱找给理查德，“不，没什么不一样的。”
　　“没有人捣乱么？我注意到外面有一些涂鸦。”
　　“哦，当然有。”青年的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嫌恶，“一群滑头，瘾君子……希望他们赶紧死掉。”
　　理查德察觉到那名女性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所以是他们磕嗨了之后留下的？”
　　“不磕也会惹事，有一次还有一个抱着音响在店里跳舞的，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赶走。”一旦提起讨厌的事人们就会滔滔不绝，青年也不例外，“一个失败者，四肢不协调的家伙，只是吸了点美梦，就觉得那些幻觉是真的了。”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那些他瞧不起的人，“我看他一辈子都没办法拥有自己的舞台吧，去跳脱衣舞还有些机会——抱歉，D，不是在说你。”
　　理查德又看了一眼D，发现她的表情很不好看。
　　噢，所以D的职业差不多。他这样想着，将这个结论轻轻拂开，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神情。
　　“美梦？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什么？老兄，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青年不可思议地望着他，嘴角鄙夷的弧度没有降下去的势头，“是最近才有的好东西，据说能让美梦成真，”他嗤笑一声，“骗人的把戏，也就傻瓜会相信。”
　　“结账。”那个女性走过来，将东西丢在柜台上。理查德看了一眼，都是些小玩意儿。但他得走了。在有顾客的情况下再进行闲聊是个坏主意。再说，他觉得这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理查德拿起东西，D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没等他离开便把那些小玩意儿往前推，甚至还撞到了他一下。理查德没有在意，只是有点奇怪这莫名的恶意从何而来。他走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D在翻白眼。
　　他觉得那个白眼是给他的。
　　真奇怪，他好像没有惹到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