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百鬼夜行万鬼同哭（二） 玄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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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行下意识要撤，但见鹏挡在自己前面没有丝毫后退的意思，拽着鹏的袖子，“鹏兄，咱们先走吧，魔域动荡咱们两个挡不住，先回去找玄武大帝吧，大帝手下有人。”
“他一个山野村夫手下哪有人？！”鹏拔刀在侧，“叶行，你快回去，玄曾想要开鬼门关，得先过血海，我纵天崖神力犹在，能挡他一些时辰，待我加固纵天崖。”
加固纵天崖。
叶行知道纵天崖是鹏的飞羽和血肉而造，加固纵天崖不就意味着鹏又要受伤么。他不能让兄弟在这里负伤而自己溜之大吉，“不行，降魔杵在我手里，我能帮上忙的。”
鹏看着叶行，似乎有什么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迟了半天转过身背对叶行，“纵天崖不能出问题，这是……我最后的靠山，纵天崖被突破，我在天庭眼里，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叶行愣在原地，是的，鹏先前遭受五雷轰顶之刑在命悬一线之时被金乌救走，后来天庭做出妥协，就是因为天庭发现天柱之一纵天崖需要鹏来镇守。若不然，就算免了鹏杀死投胎生灵的罪，就看他勾引帝俊最后的小儿子，天庭那些看人眼色行事的神官就指不定时不时给他使绊子。
纵天崖是鹏最后一道屏障！
叶行明白，鹏此刻站在血海边，不仅仅是来助地府挡魔域进攻，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后路。叶行收起降魔杵，将血海防线完全交给鹏。
只见鹏手掌抹过刀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他向前走将手伸在水面之上，鹏踏上血海，血珠落入血海，群魔退避，仿佛在躲避一个凶神，鹏踩着用自己鲜血开辟出来的一条道路，一路无人敢挡，直到纵天崖下。
他抚摸着纵天崖的崖壁，这是他的幼年时的羽毛，现在那些被生生拔掉的羽毛已经重新长出来了，金色的羽毛流光溢彩，在这没有光明的地狱血海都显得无比耀眼夺目，鹏狠心拔下自己身上的飞羽，重铸纵天崖，菁纯神力随着羽毛附着在纵天崖上，纵天崖顿时光芒大盛，那被撞得千疮百孔的屏障恢复一新。
但是鹏知道，等这些缺失的羽毛长出来之前，自己至少一个月不能飞了，一只飞鸟，要想走地鸡一样煎熬一个月实在是痛苦万分。
玄曾站在魔域血海边，一双阴鹜的眼盯着鹏，鹏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扭过头与魔尊对视，他的面色因为失血而略有苍白，但鹰眸带着从未缺失的锐利自上而下审视这个魔域至尊。玄曾冷笑着，嘴角动了动。
鹏眉心一抽，他看到玄曾说：“请金乌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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鹏是被叶行送回北冥雪山神殿的。
他简直快要虚脱了，回到神殿就想睡觉，叶行不能留下来，地府忘川城刚刚遭遇剧变，急需他这个忘川统领下去协调各方，这会子送鹏上来，还是托付烛龙帮忙照应。鹏当然理解，连说带哄赶着叶行回地府。
他枕在冰冷的枕头上，有些思念金乌了。第二日鹏就病了。
这时候大家都觉得魔域挑事已经被完全平息了，谁都没有想到几日之后的瘟疫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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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听到此处甩开叶行，直上主位隔着桌案盯着玄武。真武大帝觉得背后立起来的汗毛扎得背疼，金乌俯下身子，锁着大帝的双眼，半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就是这么照看你北方的神明的？”
玄武：“……啊，那个……”
金乌带着火苗离开真武殿，留一殿的神官鬼差面面相觑，玄武委屈极了，终于绷不住冲着金乌远去的背影大吼道：“可是这能怪我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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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守护神殿。
鹏拖着病躯批阅案牒，烛龙给他倒了杯冰水，“鹏哥，剩下的我来吧，你歇会儿。”
北冥也有瘟疫，但是因为人口较少，村落与村落之间相隔甚远，所以瘟疫没有大范围的传播。但这不是无为而治的理由，鹏调查过，这次瘟疫并非天灾，而是人祸，瘟疫的种子是从魔域而来的——几百年前，这种瘟疫在南洋泛滥，本不该在苦寒之地出现，烛龙去忘川城的藏书阁翻阅了，那次瘟疫死去的生灵，大多去了魔域。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冷得直下肺腑，“不了，魔域有备而来，你回地府吧，这些时日死者众多，地府需要你去给他们点灯照亮转生黄泉路，我自己可以。”
“可是鹏兄，”烛龙担忧道，“若魔域的人逃出来要来伤害你，你还病着，而且，力量都放在纵天崖上了，那该怎么办？”
鹏笔尖一停，“我不死的情况下，只要没有神仙去破坏纵天崖，纵天崖那才加固过的封印在千年内就不会崩溃，一次只能出来几个魔物，他们为什么要来伤害我？泄愤吗？伤上神遭天谴，地火定会烧死他们，他们没有必要因为泄愤而赴死，我了解玄曾，他不会因为区区泄愤就浪费自己的手下。”
烛龙迟疑着，又觉得鹏说的很有道理，给鹏倒满了水之后回地府了。
玄曾在很多地方和鹏很像，那种给敌人造成不痛不痒的伤害却会使自己遭受大损失的事情是不会去做的，但是一旦盯上了某个目标，就会咬死了不放过，并且能为此潜伏千年万年，铲除一切挡住自己的事物，等待一个时机，然后像毒蛇一样果断出击，毙敌人于瞬间。
他很担心金乌的安危，实话说，玄曾是个能屈能伸的家伙，这种人若是好人，能成就一番事业，但是若是走上歪门邪道，那就是潜在的大危险。
送走烛龙，鹏看着自己身上的血痂，握紧了拳——自己就是阻碍玄曾伤害金乌的那个事物，玄曾很大可能会来杀自己，那就来吧。
“我会在此等你，并且杀掉你，玄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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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罡带着从玄武那里拿到的黑暗结界回到大泽乡，回到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小屋，屋内的摆设并未带走，如果没有附在桌案上的那层薄灰，就好像鹏只是临时出门了，过不久就会回来一样，甚至床褥都没有叠整齐。
他摸着小几上的茶壶，里面的茶水被天地冻成冰块镶在壶里，手指微动，热包裹起茶壶，里面的水逐渐解冻，他将茶壶清洗干净细细擦净了收在袖兜里，这是他们在人间游历的那些时日里，鹏亲自挑选的茶具。
秦罡有点难过，鹏是真的绝情啊，他那时候那么喜欢这个茶壶，简直到了走不动路的地步，而此刻，竟然没有将它带走。
鹏此刻病了，秦罡不做过多停留，转身向雪山而去，鹏喜欢高居雪山之巅，关照到北冥的所有生灵，那里也是他的出生之地，是北冥灵气最富足的地方，他此刻必然在雪山养病。
秦罡化真身飞起来，高过云层，能直接看到同样高于云层的雪山巅。他皱起眉，冰殿和从前相同，但是那周围魔息缭绕，全然不像上神居所。
……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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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神殿外。
鹏手里长刀横砍将面前魔将劈成两半，魔将魂魄消散在空中，下一刻，又有魔物扑上来，鹏不想与他们做多纠缠，一群杂碎，不值得。
他踹翻一个魔物，“告诉玄曾，杀我，得他亲自来。”
半空中阴鹜的气息卷携冷风而至，“本尊当然知道，”冷笑声迫近，“上神千年前在魔域神力受到压制，也能屠我子民，现如今就算上神折损一半战力，也不是他们这些个普通大魔能够应付的。”
鹏倏然睁眼，“很好，你终于来了。”
“说实话，上神你并不了解我，不然也不会去加固纵天崖了。”玄曾在积雪上走过，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但本尊却很了解你，上神的神力由信徒信念之力转化而来，在此前种种事宜，你的信徒多数离你而去，你的力量被削弱，而现在，你加固纵天崖导致内丹几乎枯竭，更是不堪一击。”
“是啊，但就算如此，本尊天地灵物，自有天地灵力周转滋养，没有信徒上不了神坛，但照样可以跻身仙班，内丹枯竭也能从天地间汲取力量，杀你绰绰有余。”
玄曾在一众魔物的簇拥下在神殿门口站定，见鹏苍白的脸色简直不像是神仙，更像是个得了疫病半死不活的人族，不自禁从鼻子里笑出来，“杀我？上神玩笑了，上神出身天地，而我幻化于人心，换言之，魔尊我，玄曾，永远也不会死，”他踢开脚下的小石子，“上神，你可知我的真身到底是什么？”
鹏隐约察觉不对，跟随玄曾上来的魔物太多了，仿佛血海纵天崖已经被突破了一般，正常情况下，纵天崖的封印不是绝对完美无缺的，但那也仅限于为了维持天地人的平衡而开一个小口子，使得少数几个魔物可以从魔域钻出来。
玄曾带着诡异的微笑，缓缓道：“上神的力量来自信仰，而我的力量同样来自人心，只不过，是人族对神的憎恨，遥想三界数万年，人族魔族一直处于你们神的统治之下，但这不是绝对的，从女娲娘娘创造人族后，区区数千年里，人族就有数次对你们神发出挑战。”
鹏握着刀的手有些发抖，一切事情连在一起，他感觉自己仿佛就要抓到了事件的重点，但那轻飘飘的蛛丝总在伸手去探够的时候被风吹走。
玄曾：“我本不是魔，我本也是神，曾者，矰【1】也，我能够得到你那些曾经的信徒心中生出的对神的怨念，从你用神躯构造的纵天崖上。”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百鬼夜行万鬼同哭（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