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等我》知更荼荼

6、第 6 章 二叔后来

　　二叔后来病的时候常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时我奶奶就骂他：“文邹邹的憋出来几句，你连怎么喜欢上人家的都不知道，这不就是被妖男蛊惑了吗，你就是个大傻子，人家就看上你这点。”
　　我看陈肖就是这样的大傻子。
　　他有了喜欢的人。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每每想到他那副矫情德行，我就会想，这人得多温柔，才叫他成这个样子。
　　那年陈肖变的十分规矩，认认真真听课，下了课就跑得没了影，哪也找不到。
　　直到五月中旬的时候他跟我说，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我愣了愣，没来由的就想起了二叔带那个男人回来那天。
　　他笑得那么好看，就和面前的二傻子一样。
　　我这才知道，他喜欢上的，是教我们英语的那个男老师，叫文竹，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
　　我不知道男人之间谈恋爱都会做些什么，大概和女人也差不多？那他们会接吻吗？
　　也许是和陈肖处的久了，我对他有了感情，无时无刻不在想，他要是和二叔一样怎么办？
　　男人和女人间还有婚约维系，他们可以有个孩子来扫开时间久后爱情留下的一地鸡毛，他们过不下去了可以选择活在自己婚姻的角落，可是两个男人呢？两个男人怎么办？
　　他们接吻，他们彼此相爱，可是当他们彼此厌倦，他们转身就走。
　　我不懂爱情，但是我懂二叔。
　　二叔是爸爸走后我遇见的第一个好人。
　　他说最对不起的人是二嫂，他也没想到二嫂会自杀，本来他也准备离婚的，只是那个男人的离开猝不及防，他一着急就追了出去，也没脸回来。
　　陈肖是我遇见的第三个好人，虽然我们老是打闹，但他是个好人。
　　陈肖是个特别的好人。
　　他撒谎，他骂人，打人，不守规矩。
　　但是他就是好人。
　　我一边想，一边告诉自己，乔绛，陈肖是好人，但是你是直的，你不能像二叔一样，他再好，你也只能像喜欢二叔一样喜欢他。
　　我其实也想到了，与陈肖这样朝夕相处着，难免我不会动心，可是每当我想跟他说换宿舍的事情，他都是一幅甜蜜的样子。
　　于是我忍了忍，没说。
　　他也不怎么和我一块了，下了课就去找文老师。
　　期末的时候，陈肖被叫去谈话了。
　　朱主任来叫人的时候整个人脸上都是愤怒。
　　那个假期我再没看见陈肖。
　　开学的时候陈肖回来了。
　　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话也变少了。
　　我更不敢说换宿舍的事情了。
　　我怕他想不开。
　　你说爱情能把人折磨成什么样？
　　陈肖身上还有淤青，显然是被打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想安慰安慰他，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陈肖突然就扑进了我的怀里。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紧紧环住我的腰，小声地抽泣起来。
　　那是很难忘的夜晚，入学起我耳朵里传着各种不同版本的陈肖。
　　狂躁的，高傲的，变态的都有，唯独没有脆弱的。
　　他抱了我一夜，睡觉也不撒手。
　　第二天我看见他就跑，管他脆不脆弱，老子不伺候了。
　　陈肖晚上回宿舍的时候，我就在床上装睡。
　　他嗤笑一声：“你矫情个毛，老子不就抱了你一下。”
　　我肚子里窝了火，一把掀开被子：“你他妈的那叫抱了一下？一整晚老子都没睡安稳，还抱那么紧，老子早上起来腰酸背疼的，还有你那床，硌的跟个石头似的，不就是个男人，抱了亲了怎么样了随风去不就行了，什么一往情深的跟个傻子一样，你们这些恋爱脑有没有正常人的理智啊！”
　　我骂完还呼呼喘气，冷着脸撇过头。
　　陈肖看了我半天，突然大声笑起来：“老子他妈居然觉得你还挺可爱。”
　　我一枕头砸了过去。
　　肚子里的气慢慢散了，我装了半天没忍住突然就笑了。
　　陈肖爬到我的床上搂着我的肩。
　　“气啥？又没吃啥亏，没亲没抱的。”
　　此言一出我立刻瞪大眼睛：“俩大男人在一块就干聊？亲就算了，抱也没有，我想的可比这尺度大了。”
　　他给了我一拳。
　　“滚，满脑子不干净。”
　　我俩聊了好久，他跟我讲了好多他的事，讲完过了好一会突然笑了：“你怎么什么事都不和我讲？”
　　我还沉浸在他是副校长儿子的巨大震惊中，没有回他。
　　他晃了晃我。
　　“啊？”我回神，“我的话，有机会再讲。”
　　说完我虎躯一震：“不行不行，你怎么能对我有探索欲？这不是爱上我的先兆吗？”
　　“嗷。”卑微乔绛又挨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