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自由之梦 ...
-
“我们不能公开他的身份，但是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是贵族，却关心人民的疾苦；他是异邦人，却比我们的国王与议会里那些老头们更爱他们的国民。”——尼达港市民革命领袖，尼达公社总书记，19世纪伟大革命家，军事家马尔·塔克登。一些人表示他同时也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诗人。他就是如是描述栉世鵺的。
“这么说，您认为从根本上杜绝工人暴动应该从‘必然性’以及‘可能性’入手解决？”晨星对我说道“但是这所谓的可能性与必然性又是什么？”
我喝了一口红茶，看着水蒸气升腾飘散“可能性是最重要的，而必然性只不过是契机，或者说是导火索。举个例子就是某位贵族一些不当的言语引起公愤之类的。但是诺没有可能性，即使必然性的条件再怎么充足，一切也不会发展到工人暴动。”我又将一大勺糖加入红茶中，慢慢等它们融化后看着晨星，又说道：“而杜绝可能性的条件具备，最重要的就是让他们‘不需要’，‘不敢’，‘不能’。”
晨星轻轻地摇头，说道：“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提出一个让他们不需要暴动的理由。我找你来就是为了让你在不动摇国之根本的前提下救民于水火。其实，他们为什么要暴动，我们第一阶层和第二阶层的人都知道，因为我们无法满足他们的生活需求。革命处死了国王，却带来了新的独裁者，我们的革命不过是用新的生产方式代替了旧的生产方式；用新的独裁代替了旧的独裁。阶层之间似乎已经架起了梯子，但是这个梯子却是幻像。处于下层的人，还是爬不上来。”
“是的。您说到了根本。第三阶层的臣民们虽然可以通过你们所谓的努力走向第二，甚至第一阶层，但是出生的不平等使得他们无法接受良好的教育——在无法保证温饱的环境下他们根本无法考虑升华。如果你们不希望被二次革命推翻，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满足他们最基本地要求。贵国的思想家已经给这些要求做了很好的定义，‘基本人权’。”
“基本人权……”晨星诺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反复重复着这意味深长的词。
“我相信，以晨星大人您的力量，一定能够说服议会里那些老头，让他们知道怎样才能保住自己的椅子。”老而不死谓之贼。我不想这样形容那些人。但是，有时有些人很适合这样的描述。“您要做的很简单。向无法保障温饱的臣民发放食物，建立学校普及教育。他们聪明了，无疑会对你们构成威胁，因为他们会把那些无用的人挤下去。但是这是那些无用之人咎由自取！这样和平的变化你们可以控制……相信我，相信贵国，以及闪耀在这优洛巴大陆的无数那些伟大的思想家们，我们在为您指出光明之路。”我觉得现在的我就像一个极力推销自己手中货物的商人。
“您说得对，我想应该说你们说得对。那么，栉先生，现在我们应该从哪里着手？”晨星一定不会认为这是最好的办法，但他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古语有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相信在这遥远的国度一定也会有这样精辟的寓言。贵族们主导的议会制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了。他们实行议会制，看似民主，而第三阶层的人因为无法得到充分的教育而几乎没人能够跻身议员之列。他们依然在履行着贵族政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但无论如何他们实现了一次有效的疏导。可惜，过了半个世纪的现在，他们又一次迎来了危机。毕竟民众不是傻瓜。
“哪里……？”我微微一笑。我诡异的笑容使得晨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即使您现在开始实现基本人权和教育，恐怕也需要时间。但是诺在这期间二次革命发生了，您所做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栉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们没时间从‘不需要’慢慢来了。我们先从‘不敢’开始。这一切我都准备好了。在下将亲自强制发动一次小规模的，受控制的市民暴动。镇压他们，让那些不知好歹的人知道王权的强大，让他们在王权面前战栗。在能保证安定的期间，我们建立保障基本人权的机制，于是，他们将不再需要市民暴动。这一切，只需您一声令下。”
“这……”晨星开始迟疑。他毕竟是一位伊何华卫道士。“我无法亲手将我的臣民，我的孩子们推向地狱！”
“不，大人，您想错了。诺他们暴动成功，那么火光将在整个国家蔓延。我们更无法保证他们所建立的政权能否保证基本人权。我们将以小部分人的牺牲换来无数人的幸福。”我顿了顿，将红茶一饮而尽，说道“而这些黑暗，由我来背负……”
“好吧，栉先生，我想，这恐怕是唯一的路。这些劫难，也是伊何华对世间罪孽的一次洗涤。那么，您认为伊何华的怒火会降临何处？”
我默默走向窗边，看着落下的夕阳说道：“贵国工业重镇，第一大港，尼达。我已经为您找到了恶魔在尼达港的代言人——马尔·塔克登。我在整备后就前往尼达港，请在两个月内在尼达港秘密部署重兵。他们会在8月15日有所行动。”
“这难道就是您之前时不时就去尼达港的原因吗？您在多久以前就计划了尼达的事？”
“多久以前呢？不记得了啊。就像我已经忘记了许多事情一样。”
“这……您不想说也可以，但是，我总觉得您这一去就不会回来。”
“Fou ki ra mea sheak rawah den yor nuih lyuma.（余为紫阳，君乃星辰，永无交集）”紫阳花是地上的太阳，星辰是夜空的繁星。天与地，昼与夜，何来交集？
“这是……修姆诺斯语！您怎么会神的语言？！这应该只有高阶的伊何华卫道士才会……还有，您这话什么意思？”
“再次感谢晨星大人允许在下进入贵国的大图书馆。至于这是什么意思，您说呢？”
“我不会允许您走的。我们需要您，您要置王国的万民不顾吗？”
“放心吧。我不过是说出了书中的一段话而已，看来我引用得不是地方，也不是时候。您不必放在心上。再说了，没有您的命令，我如何找到船回去呢？”我说着就走向大门，背对着晨星挥挥手。我不想看他现在的表情。我只知道，门外有文代在等我，而在大洋彼岸，有无数的人在等我。
侍卫为我打开门，我的皮鞋的声响在走廊回荡。
文代恭敬地向我鞠躬示意后跟了上来。
“走吧，去寻找他们的自由。”接着，我压低声音问道：“能把你的千代毒痛留给他们吗？”在这寄人篱下的六年里，我们没有被允许佩戴武器。文代的刀以及我的肋差也被安放在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幸运的是，我的铁扇被认为是装饰品而幸免于难。刀是侍的尊严，是侍的生命。现在身着洋装的我们，似乎已于过去隔绝，但此时的文代是否会放弃这最重要的东西？
“诺是为了少主的大局，在下会很乐意这么做。”
“很好，很好……”此时，我无法正视文代，只得点头。“在尼达我会为你找把好剑的。”
西历1867年8月3日。我已经不知道现在按照帝国纪年是何年何月。我赴约来到了尼达港港区的一处酒馆。夕阳的余晖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透入室内，一张不大的桌子。这一切都似曾相识，使我不禁回忆起半年前来到这里时发生的一切。那时，这一头坐着我，那一头坐着满脸胡茬的哲熙船长。他眼里只有面前的酒肉，不顾一言不发的我放肆地大快朵颐。
我将一口啤酒送入口中，缓缓道：“你知道我之前叫你去的那个地方的领主怎么样了？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哲熙一回来，我便希望他能回答我所有想知道的问题。因为我见他一次太不容易了。他总是在风头浪尖，与什么搏斗着。
“不知道。老子哪里晓得你们领主什么的怎么样了？！”他吮吸着手指，对刚才那根鸡腿的味道意犹未尽。“不过我听说有什么人被流放到了你叫我去的那个鸟不生蛋的岛上。叫什么人来着？你们那里的人的名字都一长串，叫我们怎么记啊？”
名字一长串，这绝对不是一般人的名字。绝对是皇族。姬君……您现在身在何处？或者说您已经被迫去往伊兹？从哲希的只言片语中我只能猜测帝国的现状，这一切就像一张画被撕得粉碎，我只找到其中一成的碎片，我不断拼凑它们，试图看出究画的究竟。
“那帝国对你们的技术的认同呢？”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们啊？！”
我必须知道大洋彼岸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我必须回去。不论使用什么方法。
当夜幕降临，酒馆里慢慢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灯光昏暗，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能够改变这一切的人物的出现。塔克登。我掏出晨星给我的怀表，时针移向8点的位置，是时候了。酒馆老板走出来说道：“今天提早打烊，喝完酒的就回去吧，没喝完的可以继续喝，但是给我快点！”
一部分人陆续离开，但是大部分人却留在了酒馆。他们衣服的左胸处都别着一个绘着锤子花纹的别针，包括我。约15分钟后，酒馆中就只剩下我们的同志了。这是，从角落中走出一个20多岁接近30岁的男子。
马尔·塔克登……
“同志们，久等了。我们能有今天必须感谢以为伟大的开明贵族。是的，栉世鵺先生，请您站起来。是的，是他给了我们希望，为我们指明了道路。他是旗帜，是光芒，是信仰！他也将成为我们这个国家的希望！”
我站起来，环视着那些向我投来敬佩的目光的人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自由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