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之华族与鹫之姬君》木鵺鸣耶

17、扬帆远航 皇宫内城之

　　“我也希望看到你所创造的世界。”——魏杰。他曾经如此对栉世鵺说过。但是是什么时候呢？他为什么会怎么说呢？栉世鵺已经不记得了。

　　敌人的机关枪的毁坏，绝对不是火绳铳备胜利的标志。因为实力仍然悬殊。而且现在双方进入了残酷的消耗战。不论火绳铳备如何英勇，如何不知畏惧，如何消灭敌军，敌人的援军都不断地由面前的城门后涌入。而火绳铳备的士兵，却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敌人已经不愿意看着精锐部队损失，他们只希望能把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愚人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够了，魏杰，离开这里，即使是去内城！快点！”面对不愿离开的魏杰，我显得无可奈何。现在魏杰正手持一把火绳铳，学着其他士兵的样子填弹，射击。

　　“世鵺，你说得对。即使我和他们信仰相同，但是，我仍然不愿意他们践踏我的故土。就让我们战斗到最后一兵一卒吧。”

　　不，我不是这么想的。只是因为我的私心，只是因为我无法承受被姬君拒绝的痛苦而让大家陪葬，我怎么忍心！够了，我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因为我的任性而倒下。也许我的私心客观上会使得帝国顺利地获得新生，但是，已经够了，我们已经让敌人的精锐部队退缩了，我们摧毁了敌人最先进的武器，我们已经让敌人见识到我们不屈的意志了……够了。原先三百人的火绳铳备，二百来人的侍备，现在只剩几十人。这叫我如何忍心！

　　是时候投降了。

　　“文代……”我希望他能用那些异邦人能明白的方式说明我们要投降的意图。

　　“世鵺小心！”闻声，魏杰已经扑到我的面前，接着，我就看到他像之前无数消逝在我面前的勇士般失去重心，重重地倒在花岗石面上。

　　我坐下来，扶起他，看着他嘴一张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他最后依然没能说出来。他只是把手伸向我的脸颊，轻抚着。我不知道他最后想说什么，这成为了我一生最大的遗憾。他也许是想说，想看看我创造的世界，也许是说刚才文代提到的那个什么六翼天使来接他了，也许是想说别的什么。可惜，永远无法知道了。我感觉，沙子进了我的眼睛。刚才他伸手难道是为了取出我“眼中的沙粒”吗？也许有一天，我们能再次相见，届时，他会说什么？我感觉时间已经停止。我在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经历了太多。我感觉我已经无法承受。

　　——活下去。

　　我脑中迅速闪过这句话。他是想对我说这个？还是说，这是我懦弱的，给自己找借口的表现？

　　“少主。在下拙见，认为再抵抗下去已经毫无意义。我们已经达到本来的目的。”

　　“文代，你说得对。”我忍受这撕裂一切般的头痛，紧闭着双眼，对文代说：“告诉他们，我们放弃抵抗。”

　　文代点头后，站起来先对火绳铳备说，要他们停止攻击，接着对着敌阵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话音刚落，敌军果然停止了攻击。尔后，文代走到我的身边对我说：“少主，也许是敌人希望消灭我们的将领来使我军放弃抵抗而让狙击手狙击您的。可惜……魏大人他……。”

　　“不要说了，文代。他们有什么要求吗？”

　　“他们的指挥官晨星主教过一会会亲自来见您。相信，他会给您一个答复。”

　　未等我回过神来，晨星已经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扶着沉沉睡去的魏杰的我许久，问了文代几句。我没能听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知道文代似乎对晨星提出的要求表示不解了难以解释。许久，文代对我说道：“少主，他们希望您能同他们一起去他们的国度。他们认为，您的见解也许能给他们带来新的选择。”

　　是吗？新的选择？因为我在之前的款款而谈？还是这次重创他们的阻击？还是……因为我无助的扶着不知何时会醒来的魏杰？魏杰……你一定很想看看那在大洋彼岸的，梦境中的国度吧？也许你已经没办法自己看了吧。那么就让我代替你去看看吧。让后再我们再次见面时，我说给你听。什么？你说这样太麻烦？不，不。因为，我自己也想去看看。你不是说过，想看我创造的世界吗？好的，我答应你。我会创造一个美丽的世界，让后让你对我说，你没有错信我的。我们卫国神宫见。

　　“好……好……我答应他们。走吧。”我站起来，拔出短刀。看到此举的异邦人们纷纷拿出武器，唯有晨星从容地站在原地。他看着我左手解开发髻，握紧，一刀将自己的长发切断。发丝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飘落。我望向众人，说道：“栉世鵺于皇都内城之战中战死。火绳铳备因群龙无首而四下奔逃，皇宫内城失守。记住，这便是事实！”

　　火绳铳备用寂静回应了我。

　　他们纷纷拔出短刀，切断自己的发髻。包括文代。

　　“少主。皇宫内城之战，帝国军全军覆没。”文代如是说道。

　　我强忍这再次袭来的目中的酸楚，对魏杰说道：“有很多人陪你呢。如果你愿意，请在冥冥之中注视着我吧。在我迷茫时给我指引，在我走向歧路时给我警告，在我无法回头时给我制裁。神佛照览！”

　　说完，我放下魏杰，对文代说，“告诉他们，我们走吧。文代，你会跟我一起来吧？”

　　“那当然，少主。”

　　“伊兹火绳铳备就此解散！你们回去伊兹吧。今天虽然我们全部战死，但是我们需要有人传颂那些倒下的勇者们的事迹。这个任务交由你们来做吧。你们将获得豪天照大神所赐予的无限荣耀。向我保证，你们会以见证人的身份活下去。”

　　说完，我背对着他们，跟着晨星，同文代一起向敌军阵中走去。我不知道火绳铳备他们现在是用什么样的目光注视我的背影，但是，我知道我的路在哪里。

　　敌军没有再进攻皇宫。他们没有进入内城。

　　我被护送上异邦人的“敬畏”号战舰后。在船上暂住下来三天后，我们才出海离开皇都的港口。这次离港的船一个有四艘。包括我坐乘的“敬畏”号。晨星似乎希望尽早带我航向彼岸。

　　在之后与文代的交谈中，我知道了在皇宫失守的两天后，帝国派出使臣与异邦人谈判。帝国被迫开港通商。由于局势呈一边倒的态势，所以他们向帝国提了许多要求。这是帝国三千年来，第一次被迫签订不平等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