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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已修】游刃有余·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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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几人脚下法阵陡然扩大。
更绵长的银光化作丝线涌向白剑,强行断开与主人的联系。
与此同时,白清潋掐招再至!
刃锋寒光凛冽,堪堪划过对方脸庞。
冰凉的刃面折射出彼此冷峻漠然的面容。
月秉哲透过刀光,看向司落那张明眸噙笑的脸。
微微皱眉,立即抽身脱战。
但银光更为迅速,如游鱼过海,铺天盖地拦截他的退路。
前有狼后有虎,月秉哲失了剑,又分身乏术,被白清潋抓住时机,握住刀柄狠狠撞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趔趄几步,反手拍开白清潋。
丝线霎时如潮水疯狂缠上来,他来不及调息挣脱,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缚成一个粽子。
偏偏愠怒低头,还要对上始作俑者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月秉哲冷冷盯着她,眉宇间的魔痕时隐时现。
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倒很是好听。
帮别人朝他动手却也干脆利落。
呵。
月秉哲周身萦绕的戾气更盛,但丝线越纠缠越紧,不过数秒便被完全限制了行动。
眼看就要从高处坠落,司落早有预料般结印掐阵,而白清潋动作更迅速,手指一划,他便悬浮起来,被潦草地抛在平地。
白清潋从高处落地,言简意赅:“脏,别碰。”
“好嘞。”少年十分听劝。
眼看最大的麻烦解决,立刻转向白清潋,将疗伤丹清心丸都递了过去:“三师姐你怎么样?”
无情道心不得动悲动怒,但白清潋方才招招袭向对方命门,显然早已不耐烦。
白清潋顿了下,余光穿过月秉哲停在司落身上。
见人没事,她撤了几步:“无碍,我回了。”
“诶三师姐……”
司落没来得及挽留,白衣身影就彻底消失在月峰。
风过旷地,一切归于平静。
司落嘶了声,扶膝弯腰,朝捆成茧的人不好意思笑了下:“没法坐顺风车了,跟我走回去还是打晕拖回去,大师兄你选一个吧。”
“滚……”
砰!
他咬牙刚吐一个字,就被她干脆利落拿法器敲晕:“于公于私,这回我都不想拖大师兄你,真的。”
费劲不说,而且这回三师姐下手忒重,一路上磕磕绊绊,明天醒了也不知还起不起得来。
司落拍了拍衣袖,麻利起身,后知后觉感到腹部也就是丹田有点疼。
不过很正常。
她没正经地学过阵法,境界又偏低,一般都借助法器符箓辅助引阵。
刚才强行催阵,哪怕提前服了丹药,还是不免受了伤。
司落淡定揉了揉泛疼的地方,弯腰将被捆的人扶起来,随后敲了下同样被束缚得死死的白剑。
丝线顿时如软蛇疲懒般脱落,化成光雾消散。
剑抖了抖,像在掸灰。
司落自然地握住银柄,抚上剑身。
寒光凛凛的刃面瞬间收去了锋芒,极乖巧地卧在她手心。
司落笑了下,用衣袖擦拭:“辛苦了。”
打开瓷器小口,将淡香精油抹进繁复花纹里,轻轻一拭,原本有些暗淡的剑面焕然一新。
松手,它熟稔绕到月秉哲身下,驮起他便跟在司落身侧往第壹堂走。
许是白清潋跟其余人说明了情况,此刻堂内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走动。
绕过几个岔路,拐进月秉哲府邸,入目是敞开的大门和被砍成两半的聚灵法像。
放眼望去,地上散落着各种瓷片、碎物。
器物全被打翻,坚硬无比的磨剑石也破开好几大口子,盆栽裂开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好不可怜。
司落:“……”
打扰了。
司落转身就走。
怪不得三师姐下手这么重,这谁见了能忍住不揍他?
没等踏出门槛,白剑突然上前挡住去路。
雪银剑身泛着幽幽的光,比没擦护油时还黯淡。
司落往左它也向左,往右它就向右,拦了半天,眼见走的越来越远,唰的一声就把月秉哲扔地上,贴近她焦急般发出嗡嗡似琴弦的铮鸣。
“装可怜没用。”司落推开。
没推动。
“撒娇也无效啊。”
还是没推动。
“我知道是你砍的,但又不是你自愿砍的,这样,等他醒了你就装死,大师兄什么性子你我还不清楚吗,你就是把他房子劈了他也不会生气。”
挨得反而更紧了。
司落一双眸子黑沉沉的。
盯着它,又微笑问一遍:“让不让开?”
剑轻微摇晃。
司落啧声,不再惯着:“行,那你给我来一刀吧。”说罢径直往前走。
皮肤接触锋刃前,白剑慌张地撤开。
剑柄擦过她的发尾,带起缠有白昙花瓣的细带,发出窸窸沙沙的声音。
它只能孤零零地看着对方没有丝毫停留,走得干脆利落。
眼见身影就要彻底消失,突然,整把剑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嗖的一下闪进府邸,又唰的一声窜回来。
草药、符箓、法器……什么值钱身上就挂着什么,一股脑全扔司落面前。见她怔住,立刻重新贴了上来。
司落猜它有尾巴的话,现在估计要摇出残影了。
“……”呵。
很上道啊,谁教的?
她目光在那堆玩意上逡巡,忽然一顿。
从灵草堆里干脆利落地择出一把草叶,朝它晃了下:“这是你的,还是你主人的?”
白剑上下猛晃。
它的!都是它捡的!
片刻后一人一剑爽快达成交易。
但握手言和没一会,司落又后悔了,因为一路走来内室惨状比外厅更离谱!
啪的一声,也不管力气轻重了,将月秉哲放到榻上就撩起袖子,转身清理起室内的打斗痕迹来。
“呵,劈得还挺对称,都走火入魔了还没忘强迫症也是没谁了。”
“这又是怎么砍出来的,把整面墙都凿出个洞来,月秉哲你没事吧!”
“……”
司落后槽牙紧了又紧,余光瞥见白剑缩回鞘中稳如磐石,而榻上躺着的人气色回转睡得安详,气笑了,忍不住挥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早晚有天把你们身上的破事都解决了。”
这么些年过去,司落算是明白了。
她这辈子最离谱的事根本不是穿书,而是穿书后遇上了这么一个师门。
为云游远去、很少归宗的师尊风无相摆平师门内的烂摊琐事,本是首席弟子月秉哲的责任。
但他心魔入体,连自己都顾不到,其余几位师兄师姐,要么也不省心,要么踪迹难寻,无形中这副担子就落到了司落身上。
为此司落一度十分郁闷,特别是齐坐论道、举茶感恩之时。
她该感恩谁?
师门天天鸡飞狗跳都没人去楼空,周围每个人都该感恩她!
整理完毕,司落拍拍衣袍准备离开,没走几步,想起无意听见的细微低咳声,她步伐一顿,从芥子袋里掏出活血丹,转身扶起病人,一股脑喂他嘴里。
再次起身,又想起自己今夜花的时间精力,连刚炼好没揣热乎的丹药都搭了进去,立刻痛心起来。
只要根草还是太亏。
于是毫不犹豫提笔补了份账单,用力摁在月秉哲床前。
【回灵丹半瓶,活血丹三枚,共计两千灵石,望师兄醒来后早日结清。】
写完,司落心满意足看了眼才跨出门槛。
堂内已经热闹起来了,府邸前围着弟子,见她出来便忍不住询问,探着脑袋往里瞧。
“已经没事了,多亏大家及时提醒。”
司落解释,感谢,将人一个个放心送走才轻轻掩上门离开。
她不知,后半夜,原本早就离去的白清潋竟又重新出现在月峰。
素衣女子面无表情地走进第壹堂,打湿的乌发贴着脸颊和身体,周身冒着冷气,像是刚刚从寒潭回来。
她站在榻前,冷冷盯着月秉哲。
见他虽昏迷不醒但情况好转许多,便毫无顾虑地踹了两脚。
余光瞥见司落留下的账单,提笔在上面添了一行:【另清理场地若干,受伤自费若干,再计五万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