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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邀请 思念 任督军邀请 ...

  •   水杯被摔得七零八落,锋利的碎片横七竖八、无规则地碎了满地,温热的水在地上摊开。
      苏弘瑀的脸色已经从病态的白变成了死气沉沉的灰,他机械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苏淮,颤抖着嘴唇轻声问:“...你说什么?”
      苏淮镇定自若地直视苏弘瑀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重复道:“简述文,准备与那邬城督军成婚,做他的姨太太,邀请你我去参加一次简单的喜宴。”

      我可怜的弟弟,你真的该死心了。

      你与那人,注定不可能有结果。

      如今他即将与他人成婚,你也不能再执迷不悟了。

      苏弘瑀只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如陀螺般天旋地转,心脏好似撕裂的剧痛,他无力地坐倒在病床上,捂住嘴剧烈地咳嗽着!
      “咳咳!咳咳咳!”苏淮沉重地叹了口气,走到苏弘瑀床边重新倒了杯水给他:“情绪激动不利于养伤,我已经答复姓任的了,等你的伤都养好了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弘瑀才将心中的疼痛和苦涩活生生地镇压下去,忍住痛苦的咳嗽,苏弘瑀沙哑着嗓子问:“简述文愿意嫁给任督军,是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挽救所有被他连累的人吧?”
      苏淮冷哼一声:“我看,他是知道只有跟了这个姓任的,才能够保命吧。”
      “不...”苏弘瑀苦笑两声,双手抓紧被子:“他至死不渝的效忠地下党,性命对他来说都是身后事,怎么可能愿意给军阀做妾...”
      苏弘瑀有些精神崩溃的坐直身体,喃喃自语道:“他只有这样,才能拯救被他连累的人,对,一定是这样,他不是自愿的,他不是自愿的!”
      苏淮看着苏弘瑀试图说服自己的模样,淡声道:“小瑀,莫再自欺欺人了。”

      “不管如何,他要嫁给那姓任的,这事不会错。”

      “你不必惦记着他不放了,因为喜宴过后,他就要跟姓任的回邬城了,进任家门。”

      “邬城与景城隔着天涯海角般的远,没准过段时间的喜宴,就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你们二人,只是一段孽缘罢了。”
      孽缘罢了。这四个字恶狠狠地把苏弘瑀拉回现实,将他脑海中的最后一丝幻想踩的粉碎。
      苏弘瑀颤抖的瞳孔逐渐变得平静起来,他垂下手,眼神空洞的只是盯着地面,一言不发。

      是啊,他和述文...从一开始就是个悲剧。
      可是他就是无法压抑感情,爱错了人。
      如今还要他强颜欢笑的看心上人嫁于他人做妾,并且可能此生都不复相见。
      不如让他去死。
      你是苏公馆的少帅!是督军府的师长!竟因儿女私情而产生了寻死的念头?
      九泉之下的老督军岂不是要被你气活过来!
      你的命是苏家的,是用来守卫景城和督军府的!
      你个懦夫,督军府和苏家不准你死!你就没资格死!

      身份、责任与崩溃的感情纠缠在一起,苏弘瑀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阵刺痛,几乎要逼疯他!
      述文要嫁给别人...这个事实就像一把锯子在嘎吱嘎吱的锯着苏弘瑀的头脑。
      苏淮蹙眉看着苏弘瑀汗流不止艰难呼吸的模样,摇摇头,不愿再和苏弘瑀多说什么。
      他应该好好冷静一下。
      病房中的兄弟俩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这时,病房门被苏淮的副官敲开。“什么事?”苏淮问。
      副官对苏淮和苏弘瑀微微颔首,答道:“大帅,二少帅,任督军来探病了。”
      苏淮神色明显一愣,低头看向苏弘瑀。苏弘瑀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只是默默地在床上坐正,整理好被子。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苏淮嘲讽地笑了:“那就让他进来吧。”
      灰色军装的男人脱下披风,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淮督军,几日不见,一切都无恙吧?” 苏淮看着任督军虚伪的笑容,不屑地笑了:“哼,无恙?我倒希望啊,不像任督军,来趟景城谈兵,还能收个姨太太。”
      任督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向病床上的苏弘瑀:“苏师长,听闻您中枪受伤,在下前来探望,无碍吧?”
      苏弘瑀只是冷冷地凝着任督军片刻,沉着嘶哑的嗓子开口:“多谢任督军关心,无碍。”
      任督军无视苏弘瑀冷漠的态度,虚伪笑容不减:“那便好,在下此次前来,除了看望苏师长,还有几件要事想和淮督军商讨一下。”
      苏淮和苏弘瑀心里嗤之以鼻。

      呵,这姓任的,谁不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谁知他这次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请求。
      苏淮已经不愿正眼瞧他了:“但说无妨。”
      “二位也明白,不久后在下纳简述文为任家的四姨太,可在下回到邬城后就要忙于战事,简述文好歹也是光明正大进任家门,在下就打算在这景城的酒家办个简单的酒宴,邀请二位出席。”
      任督军话音一落便眼尖地瞄向苏弘瑀,果真,苏弘瑀紧握成拳头的双手正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见苏淮也铁青着脸色不答话,他笑了笑继续说:“当然,淮督军事务繁忙,苏师长身体抱恙,二位若是抽不出时间,那也无妨。”
      “办完喜宴,在下即刻带四姨太回邬城。”
      “我自然会去。”不等任督军把话说完,苏弘瑀便果断地回答道。“我的伤势已经好转的差不多了,出席任督军的酒宴,并不成问题。”
      哪里不成问题?苏弘瑀现在只感觉他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可这有可能是他和述文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如何能不去?

      苏淮见苏弘瑀点头允诺,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他这弟弟,为那简述文如此痴狂,自己若不在场,指不定他又会和简述文搞出什么幺蛾子。
      “那我就更没有不去的道理了。”苏淮翻了个白眼,双手环胸答道,“那任督军尽管置办酒宴,我与苏师长当天必定到场。”
      “如此便好。”任督军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淮督军,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
      述文满脸泪痕拉着自己披风衣角的画面在任督军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任督军稍微眯了眯双眼。
      “淮督军,在下那即将过门的四姨太,没记错的话,他的父亲还在您手中吧?”
      苏淮原本就平淡的脸色更是阴暗了几分。这是明目张胆的从自己手里要人?!
      任督军对苏淮的神情变化不以为然:“还请苏淮督军网开一面,放了我那四姨太的父亲,毕竟,有个承受着牢狱之灾的老丈人,对在下的名声多少有些不利。”
      苏淮心里憋着一股子怒火:“他是我景城督军府的翻译,说给你就给你?以有损你名声的理由?任督军可曾想过我的名声!”
      任督军不慌不忙地回答:“那是我四姨太的父亲,是我的老丈人,是任家的亲家公。”
      “如今我的老丈人被淮督军囚禁,我作为任家一家之主,向你要人不是很正常吗?淮督军不会连我邬城督军府和邬城任家的面子都不给吧?”
      见任督军用自己的背景势力来威胁自己,苏顿时气结,只得用一双充满滔天怒意的眼眸恶狠狠地瞪着任督军。
      任家...连老督军在世时,苏家都得给几分颜面,不是得罪不起,是得罪之后保证会拼个你死我活。

      苏淮暴力地闭上眼睛又用力睁开,深呼吸一口气。“王副官。”苏淮唤道。
      “大帅。” “你回督军府,去地下室放人。”
      “...是。”
      任督军见目的达到,脸上的笑容拉的更开了:“淮督军果然是明白人。” 苏淮气极反笑,转过身拉过椅子坐下:“哪里,我也比不过任督军眼光毒辣,纳了个地下党做姨太太,我真是盼着你和他长长久久啊。”
      阴阳怪气的讽刺话语让任督军的眸色冷了几分,同样不甘示弱地回道:“在下多谢淮督军的祝福,我当然会与述文长长久久,在下同样也希望,淮督军管好自己的保险箱,毕竟里头的情报关乎景城性命。”
      被戳中痛处的苏淮眼睛一瞪就打算直接发怒,突然,身边却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出去!”
      苏淮木讷地转头看向满面怒容的苏弘瑀。任督军似乎也一下子被苏弘瑀吼懵了,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苏弘瑀。
      苏弘瑀隐忍着想要下床打人的冲动,抬起手,狠狠地指向任督军:“我说,滚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见苏弘瑀发怒,任督军也不敢再造次,灰溜溜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只剩苏弘瑀兄弟二人,气氛又是一片可怕的沉默。
      许久之后,苏淮才缓缓开口:“你真的打算去?”
      “...当然。”苏弘瑀的声音已经虚浮的听不出本来的音色。
      “可是等到他办酒宴那天,你的伤还没好,该怎么办?”
      “那就带着这身伤过去。”
      就算遍体鳞伤,我也只想看你最后一眼。

      文父被安全释放回任督军处,他在地下室待了太长时间,饱受凌虐侮辱,整个人已经奄奄一息,被任督军送去了医院调养。
      而述文,则在酒宴前落脚于任督军的行馆。任督军几次想直截了当的占述文便宜,却都被述文以身体不适的理由搪塞了过去。
      述文如一座石雕似的坐在房间的凳子上,呆呆地望着窗外。
      这是他被困在任督军身边的第15天。
      “四姨太。”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述文也只是机械地转动了一下眼珠。
      他讨厌这个称呼。
      男人的年纪看上去比述文要小几岁,他的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华贵艳丽的大红唐装。这是任督军专门安排在述文身边负责伺候和监视他的侍从。
      侍从毕恭毕敬地将手里的唐装递给述文:“离举行喜宴的日子所剩无几了,这是老爷特意为您定制的喜服,他希望您能在出席酒宴那天穿上。”
      述文只是抬手淡淡地点了点桌子,示意侍从把喜服放下。喜服静静地躺在桌面上,述文抬手翻开华丽的大红布料,眸底闪过一丝厌恶之后又将喜服推的老远。
      侍从不悦地盯着述文的背影。这个四姨太...老爷好心救他脱离险境,给他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还专门破例让他穿只有正房才能够穿的大红色,真是不知好歹!

      “任督军去哪了?”述文重新将目光移向窗外,问道。侍从答:“老爷去医院看望苏少帅了,这会子刚回来,正在会客厅和洋人谈话。”
      “苏少帅”这三个字让述文心底猛的一抖,纤瘦的手抓紧了桌沿。
      “他还好吗?” “您说什么?”
      一股苦涩的酸楚涌上心头,晶莹的泪水瞬间浸满述文的眼眶。声音染上极力压制的哭腔:“苏少帅,他还好吗?”
      侍从看着述文一副泪眼朦胧的模样,心里头更是不爽,生硬地答道:“小的不知,四姨太不如亲自去问老爷。”
      他哪敢问啊?述文抬手轻轻抹去眼泪,没过多久,眼泪再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与自己不再有任何瓜葛了,不,本来就不该有关系,自己有什么资格担心他?
      他替自己挡了一枪,被自己连累的这么惨,自己却连声“对不起”都不能亲口对他说。

      他马上就要变成任家人了...

      做一个卑微的小妾。

      他肯定早就看不起自己了。

      我已无颜见你,但我仍希望你能一切安好。
      注意到侍从还在自己身边,述文愣是仰起头不停地眨眼,用尽全身力气把眼泪憋了回去。肩膀处微弱的颤抖却出卖了他正在动荡不安的内心。
      侍从站在述文身后,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述文纤弱的背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邀请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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