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瘾17度[乒乓]》番茄鱼蛋

130、E.Chapter130 【番外1】

　　（一）

　　Complicity：心照不宣的同行

　　张玥柠一直觉得自己脑子轴、认死理，不大懂得变通。

　　又或者，她太了解自己，不是没有在陌生领域闯荡的勇气，只是打心底里认定，人应该将自己的热爱坚持到底。

　　所以退役后，当吴娜等一众前辈都一头扎进商界开疆拓土时，她只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田，哪怕是程启锋的宸星，她也在帮他与Zebra牵线之后全身而退，日后再没有亲身参与过宸星的日常运营。

　　她不认为自己有在生意场大展身手的腕力和信心，不喜欢酒桌上的虚与委蛇，更学不会那些迂回的谈判技巧。

　　张玥柠想好了自己的未来，生活、工作，一步步在头脑中诸般推演、反复论证；又或者没想好，万全准备，还是随遇而安，似乎没那么重要，只要脚下的路是自己选的，就不算辜负。

　　直到后来。

　　Zebra意在拓展国内青少年体育市场，而宸星在其支撑和推动下，即将成立青训版块。

　　项目启动，落地计划迫在眉睫，宸星整个团队都绷紧了弦，张玥柠眼看程启锋被一堆事压得喘不过气，连轴转了好几个星期，眼下一团乌青，却仍对自己只字未提。

　　后来还是唐远洲偷偷跟她说：“疯子说你自己手上的工作已经够忙了，他就硬撑着，不想给你增加负担...可是柠姐，要说到青训这一块，没人比你更懂怎么平衡专业训练和国际接轨。”

　　张玥柠当时没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开始有了主意。

　　Zebra高层与宸星召开视频会议的那天，张玥柠早早地坐在了会议桌前。她正与唐远洲和其他股东讨论着项目落地的具体细节，程启锋这才从南城队火急火燎地赶到。

　　推开门的一瞬间，大概以为自己的眼神出了问题，他愣在门口半天没动。

　　唐远洲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憋起笑故作官方，“程总回来啦？给你介绍下，这位是张玥柠女士，我们一致认可的青训版块核心顾问，后续会主导咱们宸星整个体系的搭建。”

　　望着程启锋脸上又惊又喜的神色，张玥柠埋下头，嘴角渗出一抹微妙的狡黠。

　　当晚张玥柠被程启锋紧紧抱着，他每次抱她都像抱一团棉花一样用力，她在他怀里动弹不得，从不挣扎。

　　他献宝似地粘在她身上，白日里惊喜的情绪过去几个小时仍未消散，“所以，咱们宸星的活儿，老婆决定好了要接吗？”

　　“接，怎么不接，”张玥柠手上还在翻合同，头也不抬地打趣，“不过我没看微博，网友们说我那天价出场费多少来着？我们程总最好付得起。”

　　“哪有老板娘找老板要出场费的道理啊？”程启锋作势要抢合同，却被她灵巧一躲。

　　晃了晃另一份文件，张玥柠眼尾勾出骄傲的弧度，“那股东分红总该有吧，程总？”

　　看着「股东协议」四个字，程启锋一整个怔住，“合着你早把我的公司给‘收购’了？老板娘这是要亲自下场督战了吗？”

　　“算是吧，”张玥柠耸耸肩，“这不是想着，尽可能发挥自己所长，给程总搭把手吗？”

　　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公司增减人员是大事，你和老唐竟然私自做决定，真是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啊。”

　　张玥柠被他气笑，“那怎么着，按程总的意思，还得面试我三轮，再走流程审批那一套？”

　　“那必须的呀，至少得考你三个核心指标——老板的咖啡平时都加几分糖，老板皱眉时该递温水还是冰可乐。嗯，还有更重要的，怎么哄老板开心...”

　　张玥柠听完“噗嗤”笑出声，一记“飞腿”蹬过去，“程启锋你还来劲了！”

　　反手轻飘飘握住她脚腕，程启锋朝她挑眉，“你怎么可以打你的老板啊，张玥柠？”

　　“我就打你！”

　　张玥柠作势凑过去伸手，没想到被程启锋一把揽住腰，再轻轻一带，她重心不稳重新跌进他怀里，两人滚在沙发上笑作一团，她挠他胳肢窝，他捏她腰间的痒痒肉，闹到最后，她头发乱了，他衬衫皱了，客厅的地毯上落了半片抱枕里的棉絮。

　　渐渐安静下来，程启锋指尖划过张玥柠笑红的眼角，忽然就收了声。他低头看着她，亲吻她额头，语气里只剩下认真。

　　他说，柠柠，其实我一直很矛盾，我既希望与你并肩，却又不想我们的关系同身边很多夫妻一样，感情里掺杂着利益纠葛、商业捆绑，甚至因为生意上的合作而闹得一地鸡毛。

　　张玥柠笑了，望向他的眼睛，语气格外笃定，“我们不会。”

　　“我的加入，不是为了宸星的分红，更无关乎什么商业合作，这些我不懂，我只知道这事儿你在乎，宸星你在乎...还因为这个青训计划本身，只要是和乒乓球有关的，我都愿意去做。这一点，我相信我们们俩会永远达成共识。”

　　程启锋望着她眼里跳动的光，喉结滚了滚，眼底翻涌着未尽的情绪。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手轻轻拨开她颊边凌乱的发丝，而后俯身，无声地与她额头相抵。

　　最好的联结从不是利益捆绑，而是你在做热爱的事，我刚好能以我擅长的方式，站在你身边。

　　（二）

　　Pervade：晚风裹挟的隐秘私语

　　深夜的高铁出站口亮着冷白的灯。

　　张玥柠拖着行李箱走出闸机时，程启锋正靠在车边抽烟。

　　晚风掀起他的风衣下摆，烟头的红光在夜幕中明明灭灭。看见她，他掐了烟立刻迎上去，“累坏了吧？”

　　张玥柠自然地接住他的拥抱，“还行，车上休息了。”

　　车子流畅地行驶在夜路中，有群消息提示，张玥柠刚打算处理一条工作消息，就被程启锋伸手抽走了手机，“不许工作了，上海这一趟太急，回来就该好好歇着。”

　　张玥柠也听话，乖觉地闭上眼靠在座椅上假寐，一手揉着太阳穴，有一搭没一搭应着程启锋的话。

　　直到察觉车下的路不似刚才那般平稳，张玥柠才睁开眼，不知什么时候车拐进了一条之前从未走过的格外昏暗的岔路，两旁的路灯越来越稀疏，树影在车窗上拉得老长，仿佛被夜色拖曳的丝带。

　　“怎么了，修路么？”她问。

　　“没有。”

　　“那你怎么走这条路？”张玥柠坐直了些，紧盯着前方陌生而幽深的小路。

　　程启锋歪头冲她坏笑，没应声，只伸过手，掌心贴着她大衣内侧的腰线轻轻摩挲。

　　张玥柠抓住他的手试图阻止，还笑着往旁边躲，“干嘛，程指导想当街耍流氓？”

　　闻者不为所动，拇指更放肆地按在她后腰最敏感的那处，仪表盘的光映在他侧脸，声线低沉，“还记得上次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张玥柠挑挑眉，她记性好得很，也瞬间明白了这人的用意，却故意往后一仰，闷笑摇头，“不记得。”

　　车在寂静的小路上继续缓行，程启锋故作严肃，“怎么说张指导现在也为人师表，说话不算数可不行。”

　　“少来，”张玥柠抬杠，“上回我也只说‘也不是不行’。”

　　“这就算答应了。”他不肯罢休，覆在她腰上的手更用力地捏了她一下。

　　“就一次，试试脱离轨道的体验，就当是陪我冒险了。”

　　爱本就是失控的事物，是心甘情愿跳出逻辑的纵身一跃，像春天里不讲道理的风。

　　偶尔的不按常理，就是水煮西蓝花上撒的那把黑胡椒，若有似无，刚好够味。

　　张玥柠没挣开他的手，暗夜里的眼神半是犹豫半是期待。

　　车被停在一座旧桥的阴影下，桥栏锈迹斑斑，晚风卷着潮气扑面而来，对岸的高楼灯火如星，斑斓色彩偶尔漫过流动的河面，在车玻璃上映出一道道晃动的光斑。

　　月石灰的车身逐渐与夜色融为一体，被程启锋压上来半圈在怀里，张玥柠蔫蔫地推他，“这不还有十几分钟就到家了，非要在这里？”

　　“嗯，”程启锋关上车窗的最后一丝缝隙，气息近在耳畔，“我等不及。”

　　她眼珠转了转，似笑非笑地嘟囔，“这地方你确定安全，不会有人来吧？”

　　他将她搂得更紧更用力，唇落在她侧颈，连声音都带上了蛊惑，“你老公做事，你放心。”

　　昂头接住他的吻，张玥柠依然没忍住笑，“怎么知道这地方的，提前踩过点？”

　　“没有没有。”程启锋也带着笑意，挨在她颈窝处摇头，胡茬扎到皮肤，惹来怀中的人一阵战栗。

　　“那就是以前来过？”

　　“绝对没有！”

　　当他极尽深情把自己整个人都贴上来时，张玥柠所有的瞻前顾后都被没入唇齿。

　　座椅靠背缓缓降低，外衣被他轻轻褪到肩头，她能听见他压抑的喘息，混着窗外隐约的鸟鸣，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散开。

　　车门落锁的轻响里，程启锋的吻越来越重，张玥柠扶着座椅边缘，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与力道。

　　空间虽小，却装得下两个人同频共振的雀跃。

　　他在她耳畔连声唤着“宝贝”，尾音软得像浸了月光，把人骨头都叫得酥麻。

　　须臾，程启锋稍抬身，用自己的鼻尖蹭着她的，没羞没臊地笑，“宝贝，换你坐上来？”

　　张玥柠得空转头，看遥远的霓虹在湖面上碎成的光点。

　　她此刻纷乱失序的心跳，将这个夜晚的所有声响都裹成了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