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R.Chapter121 “养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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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程启锋起了个大早赶去了演播厅，张玥柠中午到现场时暂时没见着他，倒是第一眼看见了蒋超。
对方也很快转头，屁颠屁颠就迎上来和她打招呼，自上次合作完一条广告后两人也熟悉了很多，寒暄之际蒋超的眼睛又不知不觉笑得眯成一道缝。
程启锋从后台出来刚巧碰见“老情敌”和自家媳妇儿谈笑这一幕，立即气势汹汹跑过去，径直横在两人中间，再一把搂过张玥柠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靠了又靠。
“我说你又干嘛呢，我老婆来了我都还没见着，你凭什么就先聊上了？”
蒋超摊了摊手，晃着身体嘚瑟，“那谁让我先碰见我女神的呢？”
一听这话程启锋感觉气儿更不顺，“上回拍广告给你小子占了多大便宜，你还没完了是吧？”
目光扫向张玥柠，蒋超眨着眼，故作无辜，“我说柠姐，就这么一超级醋坛子你怎么能受得了啊？”
揽着张玥柠的手臂没松手，但并不耽误程启锋朝着蒋超踢出一记“飞腿”，“你闭嘴，以后不许再把什么女神挂嘴边了，她现在是我老婆，你得叫嫂子！”
两人唇枪舌战了好几个回合，张玥柠在旁边被逗得直乐。
下午，节目正式开始录制前半小时。
坐在角落里戴着口罩，张玥柠将自己隐藏在工作人员当中，五分钟前和蒋超一起路过他们这一排，程启锋偷摸着让人给她传过来一块德芙巧克力。
张玥柠也瞄了一眼，见程启锋已经做好一个简单的造型，休闲款的牛仔套装混搭了一条领带，看上去时尚又灵动，原本平铺且长长了的刘海都用发胶梳去后面，露出了他宽广饱满的额头，眉毛用眉笔又重新勾勒了眉形，原本就向上生长的眉峰此时上扬得更加恰到好处。
除了觉得这人怎么打扮都令人赏心悦目之外，张玥柠还特别留意了下他的衬衫领子。
确认其高度足以盖住他脖子上自己昨晚留下的吻痕，张玥柠放下心来，又情不自禁弯着眼睛兀自笑了半天。
临近开场，演播大厅内座无虚席，忽而听到有零星提及程启锋名字的话语飘进耳中，在全场观众满怀期待的喧沸声里，张玥柠左心室的心跳加速声却盖过所有，如擂鼓般震颤在她耳畔。
和从前在赛场边看他比赛不同，不太确定程启锋现下的情绪，纵使他说自己准备得已经相当充分，张玥柠的手心里还是始终为他捏着一把汗，并且这样紧张的心情会一直持续到他压轴出场的那一刻。
慵懒靠着座椅，张玥柠沉浸在前面几位嘉宾的表演中，将笑声压在口罩之下，直到听蒋超介绍完下一位即将上场的是自己的好兄弟，她才坐直身子面向了前方舞台，目光如炬。
从另一侧缓缓走上台阶，程启锋来到舞台中央，真诚地向台下正式鞠了一躬，开口时镇定自若：
“大家好，我是程启锋。”
他话音刚落，台下很快有人高声喊话：“锋哥好，我是大魔王张玥柠粉丝！”
张玥柠本人愣怔几分，抬起头去看声音传过来的方向，与此同时，台上的程启锋眼睛一亮，惊喜地“欸”了一声，“这么巧，我也是！”
“不止咱俩啊，就刚下去的老蒋，他也喜欢我老婆！”
已经坐在了台下的蒋超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压轴表演尚未正式开始，他和程启锋就着这个话题便开始了互呛，面儿上笑得谦和有礼，事实上两人你来我往的一字一句都充斥着满满的火药味，“公报私仇”意图明显，全场发出雷鸣般的爆笑，张玥柠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场之前她对他所有的紧张担忧都在这一刻渐渐消散。
这是程启锋人生第一次站上新鲜的陌生的舞台，也是张玥柠第一次坐在观众席看他的跨界表演。
此刻张玥柠觉得自己不是自己，她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颗小星星，她藏在角落的人堆里，藏在所有的欢笑声里，和他们一起将聚焦的目光都投向台上那个帅气风光的战神。
一个顺利又完美的开场，接下来程启锋才开始了自己个人的Showtime：
“很高兴能够来到《冠军开麦》，第一次上脱口秀节目，本来就挺紧张的，结果还接在我这个情敌...哦不对，我好兄弟蒋超的后面，我这压力还真有点大...”
“但是，我是亡命徒，我怕过谁？”
顺着笑声，程启锋自己也笑，“开个玩笑哈，众所周知，咱们国乒队人人都是喜剧人，没点子幽默细胞在身上的，还真不好意思说自己在乒乓球队待过，我自认为自己在搞笑方面也是有一定天赋的。”
“我是个比较随性的人，从前打球的时候始终坚持‘只要努力过就不要去后悔’的信念，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要名垂千古，但有些时候啊，生活就是会让你‘无心插柳柳成荫’...”
“现在提到‘程启锋’这个名字，知道的人不算太多，但是知道的或者听说过的，都是这个人年轻时身上的种种劣迹，比如当年因为太过‘刺儿头’从国家队‘三进两出’，比如难以管教让整个教练组束手无策，比如在赛场上经常摔拍子、踢挡板、爆国粹...”
“真可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甚至还有一件事，一旦提及，那家伙就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似的，各个社交平台的评论区都得瞬间炸锅...”
场下观众已经开始哄笑，程启锋却抿唇敛起笑意，轻咳了一声，面向台下，正正经经问了一句：
“大家知道什么事吗？”
“养猪！”
全场几乎异口同声，程启锋点了点头，无奈地勾起嘴角，“果然，跟我想得没差。”
“我师父从前评价过我，说我退役以后可以靠脸吃饭，可以考虑进娱乐圈发展，说不定还真能混出点名堂，我觉得他错了...”
“甭说退役以后了，七年前我就成了咱们国家队，乃至整个体育圈子历史上从体育频道转去农业频道的第一人...你们说，我还需要去娱乐圈吗？”
“后来我老婆就跟我说过一句话，一个运动员最重要的并不是取决于你拿了多少冠军和荣誉，而是看你有没有被一个时代所记住...所以哪怕是一些年少轻狂的糗事，我觉得自己还是有收获的。”
“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也想问一句，朋友们，七年了，‘下乡养猪’这个梗是不是彻底过不去了？如此名声大噪、如雷贯耳、人尽皆知，比我拿奥运冠军那会儿的影响力还要大...要真是这样，我觉得我接下来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发展这个相关副业，说不定啊，能比我打球还要成功。”
他演得很漂亮，台词穿透力很强，完全没有背稿的痕迹，听上去就像在和老朋友唠嗑一样自然。
自出道就顶着“战神”这个中二气息满满的称呼，佐以他凶悍凛冽的球风，外界眼中的程启锋凶狠暴戾又潇洒自若，不受控制又灵气肆意，他是会冲动会莽撞，但总是心怀热忱，骨子里的那股豁达更是与生俱来。
张玥柠看过他从前的采访，一个人是如何在面对命运抉择时笑着说自己命硬，又是如何在重压与不甘交错往复时笑对人生，他把自己比作命运之河上飘着的孩子，在这条路上他全心欣赏着面前的蓝天白云，从不关心前途几何。
她能想象出他说出这段肺腑之言时的气宇轩昂，好像根本没有什么能毁灭他、重伤他。
一如现在这般。
兜里的巧克力在暖气充足的演播大厅里快要融化，张玥柠摸出来撕开包装，小心翼翼扯下口罩，吃的时候眼神也没有一刻离开过台上的人，最后一口差点咬了包装纸。
......
“大家都知道，运动员是非常辛苦的一项职业，就好比我们乒乓球运动员，练球二十余载，但运动生涯中的黄金时期也就那么短短几年...”
“从前我挺看得开的，但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我想说的是，人生中的很多事，主动抓住机会很重要。”
“像最近《传奇精英》网络游戏里‘杀神’这个角色的真人版代言，就是我主动争取来的，不过最开始的情况不是这样...”
“我在接到他们游戏官方邀请的时候，他们给我发来了一个PPT，排版特别简单，特效都没加，只有几页纸，其中一页写的还是‘谢谢观赏’...”
“我看完后就给我师父打电话，我说这项目是不是不太靠谱啊？我师父想了想说，应该不是骗子，骗子会做得比这更用心点。”
“但后来真正了解了这个游戏和角色之后，我的想法就不一样了，首先这个游戏的主题就是跟恶势力战斗，维护世界和平，我自己本身就是个游戏爱好者，我特意用了官方给的杀神角色卡去游戏里体验了几轮，我一下就来了兴趣，我觉得这个人物不论是画风、个性，还是他拥有的技能属性，都很像我自己。”
“第二次见面，我就自信满满地和他们官方说，‘杀神’这个角色，非我莫属。”
“我为什么这么有自信呢，因为我认为这个句式真的好用...”
往舞台的右边走了几步，迎着头顶灯光，程启锋有意无意地看了眼张玥柠的方向，眼底覆上了一道闪烁的光芒：
“我求婚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观众一片八卦的唏嘘，张玥柠也用自己的眼眸接住了前方莹润的目光：
“我跟我老婆说，我程启锋，非你莫属。”
“不管论名气还是论实力，我老婆都比我强很多，‘大魔王’这个称号才是真正的名扬天下，媒体对她的采访中是这样写的：性格高冷，从来不笑，曾经在赛场永远以冷面示人，各路小将打哭无数，所有项目的冠军拿了个遍，最后因为实在找不到对手而退役，以及家里的金牌都可以连号...”
“其实在这些描述当中有很多是不符合实际的，比如说她不笑，其实她的笑点特别低，比如说她经常把小将打哭，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上她这个人苛刻的是自己，对待别人她永远真诚又包容...”
“还有说她所有项目的冠军都拿过，我印象最深的，是她那次在记者镜头前义愤填膺地澄清，谁说得这么离谱，混双冠军我就没拿过！”
“我当时就站在她旁边，我一想，坏了，这不就是在点我吗？所以我赶紧给她解围，我说都怪我，当年混双赛场我都没顾得上看球，我全看她了！”
......
他是那么有魅力，天生巧舌如簧的能力和聚光灯一起倾泻在他的举手投足之中，他傲娇自信的语气和神态一如往昔，张玥柠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剑眉星目、朝气蓬勃的小豹子，和十年前他们遇见时别无二致。
可来自他眼底和眉眼间那抹深沉的颜色，又让他看起来那么沉稳，那么温和。
在他笑容洋溢的脸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反而是在历经世事与沉浮后，更显沉着耀眼了几分。
真好，时光并不打磨他，只是雕琢他。
张玥柠的笑声与全场的欢乐融合在一起即使他的上场时间不长，即使只有十多分钟的表演时间，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获得她所有的偏爱。
甚至她觉得如果能在台下这样看他表演一辈子，也很值得。
原来自己就是战神名副其实最忠诚的“颜粉”，她自始至终都会爱着他那曾经祸国殃民、时至今日依旧帅到惨绝人寰的一张脸。
“我们运动员吧，特别容易给人产生一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就像今天这段脱口秀，我老婆跟我说，你上吧，我想看，在她的鼓励下，我就寻思着我这人私底下也挺能说，上台应该不成问题，练了好几天之后我也觉得我能轻松地拿下，但直到我今天站在这儿，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你看我现在这汗出的...”
“所以我发现，人生中的每件事都不容易，我们运动员是这样，打球的时候要付出太多汗水和努力，退役后面临选择的同时也要面临新的挑战，回归到现实生活，各行各业的人都是这样...”
“最后送给大家一句话，无论是谁，只要你足够努力，你想做什么就一定会成功！”
“谢谢大家，我是程启锋！”
谢幕时掌声雷动，程启锋的表演至此结束，整场录制也走向尾声，全台的聚光灯一齐拉起，今晚的所有嘉宾齐齐站成一排，向全场鞠躬致敬，由衷地回应观众的热情，鲜花一束接一束递到台上，递到他们手里，还有不少粉丝蜂拥着跑到他们身边要合影和签名。
程启锋手上捧着一束花，身边的人也络绎不绝，世人皆会给爱人塑金身，忘了那炫彩的光芒不过是三棱镜的折射，隔着遥远的座椅，隔着看台和人群的空隙，张玥柠如同看见了那一年在雅典盛放的太阳。
它不会泯灭，不会坠落，会永远相隔38万公里与她日月同辉。
用掌心去接住那灿烂的色彩，张玥柠惊叹于那一瞬的光华。
这就是她的程启锋，曾经的奥运冠军，如今的南城队主教练，帅气英俊的战神，聚光灯下永远的焦点。
他从来不是自己的绿叶，他一直都有自己的骄傲，他会收到万千欣赏和偏爱，会收到欢呼和掌声。
他会永远闪耀、光鲜、美好，永远在他纯粹的豁然和率真里绽放。
他不是任何人，他就是他自己。
散场时分，演播厅后场出口，琳琅的圣诞灯火下，张玥柠在等她的爱人。
夜色降临，寒意渐深，一年的尾牙预示着结束和剧终，同时也蕴含着来年更多美好的希冀，因为有了圣诞节的存在，十二月也成了一年当中最热闹最欢快的一个月。
不同于平安夜的祥和温馨，圣诞的狂欢之夜更加沸腾欢欣，周遭人山人海，交谈声、音乐声此消彼长，商店橱窗都被各色雪花和白胡子圣诞老人的贴纸装点，波光粼粼地闪着光，夜空被五彩斑斓的灯火照亮，城市街道美丽无比，还有咖啡店正在播放《圣诞颂歌》的片段，应景的狄更斯，合家欢的结局一如温馨的、浪漫的圣诞之夜。
北京最喧闹繁华市中心，对面的广场上有闪亮的灯光，簇拥的人群，一场庆祝圣诞的城市音乐会正在上演，站在台上的是位美籍华裔歌手，Jason Chen与他的乐队，一首陈奕迅的《圣诞结》经过他们的二创，在这个浪漫的夜晚被诠释得更加飘扬动听。
张玥柠正出神地听着音乐，突然自身后被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一个温柔的声音随即传入耳廓：
“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在里面等我？”
“差点被人认出来，我就逃了。”
转过身面向他，台上的太阳从聚光灯和欢呼里，隔着38万公里走到她面前，张玥柠切换不过来，还有些失真。
他发顶上的发胶还有些扎人，可环绕着的温度却暖得她心里柔和似水。
回到生活里，褪去所有浮夸的装饰，他的头顶便不再有那么多复杂的头衔，他只是她的爱人，独属于她的灵魂伴侣。
“今天的我，是不是特别棒？”句尾拂过耳际，变成一个微微上挑的尾音，程启锋看着她笑的眼睛特别好看，街边圣诞的灯火都落进他黝黑的眼睛，里面盛满的不只有琳琅的夜色，还有更多炙热的爱意。
“老婆，你不表扬一下我吗？”
跟从前练球练得好了就挤在队伍最前面求师父的夸奖一模一样，张玥柠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一个浅浅的吻，“那还用说？”
“今天你的表现非常完美，程启锋小朋友。”
“多亏了老婆亲临现场的鼓励！”程启锋替她拢了拢围巾，又兴高采烈牵起她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走，咱们去过节，带你去吃顿圣诞大餐！”
“欸要不算了吧，圣诞夜哪哪都是人，我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都耗在排队上啊，”张玥柠拉住他，忽然灵机一动，“要不去逛超市呗，买点食材，咱回家吃！”
“好主意！前段时间我跟老沈刚研究过热红酒的做法，今天正好我来试试！”
两人牵着手往停车场走去，张玥柠蹦跶着脚步，语气同样兴致勃勃，“那我来做个烤火鸡，在卢森堡的时候也刚和他们学来的！”
“啊，既然老婆要下厨，那我能不能再要求多加两个菜啊？”
“可以啊，吃完了你洗碗就行。”
“没问题！”
霓虹灯下，脚步、说笑、欢愉声交织在一起，在这个夜晚汇成一曲只属于他们的圣诞颂歌。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R.Chapter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