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瘾17度[乒乓]》番茄鱼蛋

115、R.Chapter115 白天抢赛绩

　　乒超进行到第五日，康凌昊和吴娜等人现身场馆，球迷们也迎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表演赛。

　　组合阵容综合了现场和电视机前观众票选的情况，强大的球迷永远天马行空，投出的双打、混双的结果五花八门，几乎所有人都被放在一起配了个遍。

　　最有看点的一场，当属张玥柠、康凌昊和程启锋、高园的混双大战，整场不断出现多回合、远距离和放高球等高质量的对决瞬间，在场馆内掀起连番的气氛高潮，四人宝刀未老，终是为观众奉献了一场精彩纷呈的表演赛。

　　一个高球以程启锋挥拍出界告终，大比分定格4:1，张玥柠和康凌昊笑到了最后。

　　这也是大魔王人生至此为数不多的一场混双比赛的胜利。

　　比赛结束后的一片尖叫声里，程启锋在场地正中与张玥柠来了个热烈的拥抱，与其说是顺应球迷心愿，不如说他自己的私心要更强烈一些。

　　互动环节有球迷发言，昔日的“混双黑洞”如今已是夫妻，但仍未能携手共创佳绩，感觉有点遗憾，程启锋笑说这都是你们大家投票出来的结果，他表示自己也很无可奈何，我与你们柠姐明明很恩爱，可你们偏就要看我们两人对立为敌的场面。

　　最后康凌昊拿了话筒做总结，看来你们的大魔王与战神注定是要相爱相杀一辈子了。

　　谢幕过后整场仍是沸腾喧嚣，看台上恋恋不舍，呼喊他们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有活跃者叫嚷着要两人亲一个，程启锋按捺不住，从旁拿了话筒无所畏惧地回应逗趣，想看这么私密的画面，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说这话的同时，他看向了仓皇逃到幕布后面的张玥柠，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和耳尖都变成了好看的粉红色。

　　当天工作结束得早，他们一群人就跑出去聚餐，地点定在康凌昊朋友开的一家饭馆，店主是个重义气的东北爷们儿，今天为了兄弟和他的老队友特地关门谢客。

　　菜差不多上齐，拿了不知道谁的手机，大伙儿给李国亮打视频，除了秀一下他们今晚的大餐，还得各自聊一聊乒超赛场的情况。李国亮一边强调他这两天正在家乡出席本月冠军赛的开赛预热仪式，周围没有网，流量信号也差，一边也迟迟没有挂，大家挨个汇报完后手机重新回到康凌昊手上，两人又不着边际侃了半天，直到一桌子人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才结束了通话。

　　刚动筷子康凌昊就开始起哄，说光吃没意思，大家多长时间才聚一回，怎么着也得玩点什么游戏。

　　于是他们在桌子的圆盘上放了只杯子，一边吃一边转圆盘，杯子最后停在谁跟前，谁就得抖一件在座其他人都不为人知的秘密。

　　其实大家都知道康凌昊什么德行，他无非又是想正大光明偷听八卦而已，而且是带点“颜色”的那种。

　　那些男人们时常隐晦深奥地挂在嘴边、内容“少儿不宜”的荤段子，几位女士也早都习以为常，已婚人群更有他们专属的坦荡和大方，吴娜的接梗能力一如既往，甚至还和康凌昊一问一答毫无顾忌地将车彻底开上高速。

　　杯子轮了几番终于在张玥柠面前停住，在被康凌昊直截了当地问“你和疯子最近一次做是什么时候”，她面不改色地即答“来广州的前一天”。

　　一时间几张嘴闲不下来，关于细节的矛头自然而然转向了程启锋，在各种“威逼利诱”下，他简单交代两句，避重就轻，然后撞上张玥柠那双羞赧的双眸，没心没肺地傻笑。

　　吴娜煞有介事掰着手指头计算，惊恐道：“那不是也有好几天了，你俩这还天天见面呢，能熬得住么？”

　　“高园啊，”康凌昊脸上没什么表情起伏，慢悠悠从铜锅里夹了一筷子粉丝，“你这样的话哥就得说你两句了...”

　　然后他什么都没说，所有人秒懂，高园忙不迭咽下口中的橙汁，“我冤得很啊，我说了我随时可以回避的，老张死活说不用。”

　　“她说不用就不用？”

　　“就是，疯子也是咱兄弟，你咋不考虑他死活呢？”

　　康凌昊和孟霖又一唱一和，其他人也跟着咋呼半天，最后程启锋挥了挥手，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玉米烙，含糊转移话题，“这几天算什么，在此之前我俩可都是禁欲了三十多年呢。”

　　倒是句实话，但不知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有被这句话酸到。

　　后来出去抽烟，被康凌昊问及结婚以后是什么感受，程启锋的双颊又红了几分，带着满眼笑意含沙射影，“我俩...挺和谐的。”

　　“嘶，我现在没问你这个了，”险些被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呛到，康凌昊连咳数声，状作唏嘘，随即挑眉露出蔫坏神色，“当然如果你想说，我也不介意。”

　　两个人面对面大笑起来，笑声在夜空中回荡得震天响，捱不过男人们对此话题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与执念，本来正正经经的一个问题又被两人聊得跑偏。作为“过来人”，康凌昊顺势再传授一番自己的经验，完了还不忘附言——

　　这是独家秘笈，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就像连续买了十年彩票，终有一天中了头奖，那一刹那被从天而降的喜悦砸晕在地，幸福感失真的后劲久久消散不去，至今回想起来仍然觉得像一场梦。

　　回归正题，程启锋这样如是说。

　　类比太阳东升，溪水低流，而张玥柠就是他自十九岁起至此时此刻的人生中，对幸福、爱情的全部定义，就连组建一个家庭，也是她补足他人生当中最后一块拼图的过程。

　　他也感慨了很多次，差异那么大的两个人，竟会奇迹般的无限契合，爱这个字真是有魔力。

　　婚姻带来的是稳定的幸福，只是相比恋爱时期，自己的肩膀上又多了好几重责任，程启锋心驰神往，他会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来守护好她和这个家。

　　“我觉得，她就是来让我的世界变好的。”

　　她填补了他人生中所有的遗憾，是她为他重塑了自我，最后的概括，简练又直白。

　　中年人的生活，是隔夜的白开水，苍白里泛着酸，尽管自己已被生活不可控地磨平棱角，可亲眼见证过面前这位少年从离经叛道逐步走向成熟，以及他与张玥柠的爱情生长过程，上了年纪的康凌昊心有认同，不免艳羡，也让他一度怀念起少年时期的自己。

　　“婚姻这件事是很复杂的，太多一地鸡毛总会消磨彼此最初的热情和新鲜感。”并非打破别人的美好幻想，只因自己也曾亲身经历过这样的阶段，作为兄弟，康凌昊必须适度提醒。

　　“按常理来讲，爱情走到最后都会变成亲情，你确定你们都做好准备了吗？”

　　爱是虚无缥缈、风花雪月，与日复一日的柴米油盐相对立，这是程启锋一早就明白的道理。

　　他了然地点点头，给出的回答却是：“我听过这说法，但是我想，或许我们会和别人不一样。”

　　康凌昊难以置信地反问，“难道你还指望你俩能干柴烈火，永远保持激情？”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如此。”

　　熄灭烟头准备回去时，康凌昊望着他饱含深意地笑了笑，表情似乎写上了“等着瞧吧”四个大字。

　　-

　　小夫妻俩最近不得不开始刻意避嫌保持距离，甚至连饭都不再一起吃了。

　　原因是最近两人在乒超赛场上的来往过于频繁，行为举止过于亲密。

　　表演赛是官方安排，赛后拥抱是为了与现场观众互动，外出聚餐也是一帮人的集体活动，这些都无可厚非，只是现场记者在回传这些天的乒超素材时，原录像到达李国亮手中粗略过了一遍，原本的倍速观看，就在扫过其中某个镜头时，他猛地点了暂停。

　　角落里的两人有点眼熟，再一帧一帧向前倒放，录像停在了上回程启锋吃醋闹脾气，和张玥柠两人在场馆内打情骂俏、相互喂食的画面之上。

　　反复看了三遍，从怒火中烧到渐渐叹为观止，李国亮感觉自己两眼一黑，缓了很久。

　　接到这尊大佛的来电时，程启锋刚好和张玥柠坐在一起吃饭吃到一半，对面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求两人一起听，于是程启锋找来耳机，两人一人戴上一只，就这么被强制接受了劈头盖脸的一顿痛骂以及长达将近半小时的“思想教育”。

　　经过一番长篇大论，李国亮的态度也就一个，这是乒超比赛，国内赛场要比国际赛场隐藏着更多好坏难料的目光，你们俩现在在圈里的热度又太高，所以更应该随时保持小心谨慎的态度，不要太过肆意妄为，这样的画面如果只是被球迷们拿去八卦八卦倒是无妨，若是被某些没什么职业素养的媒体拿去放到网上大做文章，那对你们的口碑和公众形象都会有很严重的影响。

　　另外更关键的一点，这是乒协的官方工作，与从前在球台两侧“没有朋友只有对手”的道理一样，你们现在不是夫妻，你们代表的是不同的省队，你们务必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私下如此没有距离的相处容易引来非议，甚至被质疑。

　　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末了，对面深深叹了口气，“这些利弊不用我多说，想必你们自己都能明白的，是哇？”

　　“能明白，能明白的师父，我们后面一定会注意。”

　　“我早晚都得让你俩给气折寿了！”

　　看不见表情，但光凭想象两人都能猜得到，李国亮现在的表情一定写满了脏话。

　　事实如此，李国亮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教育他俩，他感觉自己平时身体还不错，可只要这两人一旦出了什么状况，自己还不得不咬牙垫后时，他那脑血管和心脏就突突跳到停不下来。

　　除了感动于他俩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李国亮时常也会想，如果国乒队没有这两个祖宗，那么自己一定会拥有更加平稳顺利的人生。

　　李国亮沉默了几秒，“你俩现在在哪儿？”

　　“我们...正吃晚饭呢。”

　　“吃完饭你们就赶紧分开，回到各自的队伍里去！”电话那头咬着牙，“这段时间我请你们做好自我管理、保持安全距离、克制内心冲动，是哇？尽量不要在镜头多的地方单独...”

　　话还未说完他就察觉不对，急忙改口，“不对，这哪哪都是镜头都是监控，所以不是尽量，是必须！”

　　“乒超没结束之前，尤其是每日的比赛进行期间，你们要避免单独相处，不要再交头接耳、勾肩搭背，再让我发现一回就不是口头警告那么简单了，不通报批评外加罚个万儿八千的，这事儿都过不去！”

　　电话挂断，两人也差不多把饭吃完，收拾盘子准备离开餐厅时，张玥柠抬头真诚地问程启锋，“咱们是不是闯祸了？”

　　“没事，别担心，没那么严重的，”程启锋将她手上的盘子接过来，一起放还到清洁窗口，轻声安慰道，“是老李他自己心态不行。”

　　“也是。”

　　嘴上说说而已，实际上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数年，他们自己也都是有分寸懂道理的人。

　　成年人需要体面，夫妻更是需要在工作时间保持距离和余地，自那晚之后两人真就乖乖遵从了命令，所有一言一行都围绕着“避嫌”二字而为。

　　不单独见面，自然也就不会有交头接耳、勾肩搭背的情况发生，两人如履薄冰，就连在场馆里偶尔碰面，他们也只有在身边有旁人的情况下趁机多说两句话，面对队友们的玩笑和揶揄都伪装得熟络又克制。

　　其余时间里，他们只能隔着手机屏幕分享日常和情绪。

　　表面风平浪静，但程启锋还是少不了在短信中捣乱，用一些幼稚跋扈的手段吐槽撒娇，也会跟老婆抱怨，现在这样的状态是不是多少有点过了。

　　张玥柠不厌其烦，哄他说谨慎一点总是没坏处的，别再惹李指生气。女王最大的优点就是拿得起拎得住，面对变化向来没有戒断反应，也惯会见招拆招、暗度陈仓。

　　为了安慰自家程三岁，她会托队友顺道给他送去一些小玩意，有时是一杯咖啡、一杯奶茶，有时是一份水果、一袋小零食，有时是赞助商送的一些伴手礼或玩偶公仔之类。

　　正如她的了解，程启锋特容易满足，从张玥柠那里收到的每一件东西都像他的充电宝，前一秒明明还耷头耸脑，只要喝一口咖啡、吃一块小饼干，或者抱一抱小玩偶，下一秒他就能变得热血沸腾、活蹦乱跳。

　　针对他的前后行为，队员们私下研究很久，不禁啧啧称奇，平日里与他们谈天说地、少数时候也会声色俱厉的程指导，落到老婆手里根本就是一副乖乖小狗的模样，只要给点甜头，他马上就可以从炸毛变得温顺。

　　小心思和偏爱一直都有，可放纵的机会不常有，他们被装进大众注视下的身份里，在摄像机的摇臂投下阴影，随时有一万双眼睛盯在他们身上，所以不能时时亲密，身上的运动装单薄，却还是密不透风地裹住了彼此叫嚷的灵魂。

　　原来太合适也有坏处，太合适的人不能总靠在一起，但好在他们总能找到适合的方式来慰藉彼此。

　　只有某天下午的休息室，那是场馆里唯一没有镜头和监控的地方，不大不小的空间里，原本一起休息聊天的人挨个离开，最后凑巧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因积分靠前北京队下午场轮空，南城队的比赛安排在晚上，程启锋从便利店里买来了关东煮和老婆喜欢的冻柠茶，张玥柠饥肠辘辘，毫不客气拿起来就吃，他就看着她吃，顺便像捋小猫绒毛似地戳她翘起的发尾玩。

　　只是张玥柠手上同时还握着平板电脑观看队员的比赛录像，她并没有因这难能可贵的独处时刻而放下手中的工作。

　　她是灵魂伴侣，可此刻唯留程启锋一个人陷入迫切又隐晦的不忿，想着张玥柠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己宽于待人，这些天恪尽职守、若即若离的也就罢了，为什么现在她都不能分一点自己独有的温柔给他呢？

　　张玥柠注视着屏幕，她也依稀感觉到程启锋憋了什么想说的话已经憋了很久，她安安静静地不问，反正她能等。

　　“张指导，”他总算忍不住开口，“现在好不容易没人，能不能烦请你把注意力分一点给我？”

　　张玥柠给屏幕点了暂停便抬起头来，程启锋滚了滚喉结，“我的意思是，我想亲一下老婆。”

　　“你又忘了李指的话了？”张玥柠忍不住逗他，“被别人看见是小事，要再被拍到镜头里，那影响可就真的不好了。”

　　程启锋扁扁嘴不说话，只是靠过去，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闻到张玥柠外套上中午出去吃饭时沾湿的雨水气息。他就紧紧盯着她看，自己的耳朵渐渐烧红，身上同时散发着一种垂头丧气兼具英勇就义的气质。

　　广州近日有雨，但场馆里却干燥，待了这么些天程启锋的嘴唇都干得起皮，凑近之后才看清，张玥柠移开视线眨眨眼，小心翼翼用手去触，接着就从口袋里摸出唇膏准备给他涂。

　　架不住这人却像被拧了发条，顺势就往自己的身上不断蹭，小动作一秒钟八百个，试图在摄录的幕布和人后偷得一些避嫌后应得的亲密。

　　周围暂时没人，张玥柠就由着他放肆一会儿，唇膏涂上以后，程启锋吧唧吧唧嘴，“这玩意儿哪有我老婆亲一亲管用呢。”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太过诚恳委屈，张玥柠搁下手里的物件还是认真奖励了他一个吻。

　　又甜又软又很迅速，迅速到她只蜻蜓点水般地在他唇上敷衍掠过，迅速到程启锋还没尝出点什么滋味儿，张玥柠就已经退回到正常同事亦或敌队应该保持的距离里。

　　他憋出一副严肃又难捱的神情，“你这简直是虐待，是谋杀亲老公的行为，很严重的张指导！”

　　“我就是想安慰安慰你啊。”

　　“并没有得到什么安慰，还不如不给！”

　　“等会儿你去忙起来自然就忘了。”

　　这话说得轻巧。

　　门外很安静，与正在进行比赛的场馆相互隔绝，连个人影都不见，程启锋贼心大起，索性挪了凳子到她旁边，紧挨着人坐。

　　一下子被侵入领地，吓得张玥柠直皱眉，刚正不阿地把头扭去一边，但程启锋随即半弯着腰站起身，捏着她的脸又转过来面向自己。

　　张玥柠慌乱地侧头向外望去，又警告似地剜他一眼，下意识要将人推开，结果还没动手就被径直箍起后脑并噙住嘴唇吻住，肆虐的舌尖濡湿扫过，甚至故意带了点响声，多少有些强取豪夺的气势。

　　他必须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勾起这个女王体面外表之下满腹的爱意。

　　一个偷感很重的吻仅持续几秒便迅疾松开，程启锋进退有度，拍了拍张玥柠明显僵硬的肩膀，心情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不好意思没忍住，老婆。”

　　“老李的顾虑是对的，”双手捂住脸，张玥柠长舒了口气，庆幸没人发现的同时自己也深受其害，不自觉握紧了小拳头，“咱俩确实不应该单独待一块儿。”

　　“是这屋子里的其他人有事，一个接一个的出去了，也不是我们故意的。”

　　“你别再闹了啊，刚我那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张玥柠瞪他一眼，声音娇嗔，程启锋又抬手攥住她卫衣下摆的一角，去勾了勾她指尖，再光明正大一路顺着摸到掌心的纹路。

　　“可这段时间好漫长，想想就很煎熬。”

　　“不是你说的嘛，过去那么多年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这短短两个月算什么呀？”善解人意的张指导这样说道。

　　“日子其实过得很快的。”

　　程启锋仍没松手，又靠得更近些，盯住她温润发亮的眼睛，“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待在一起？”

　　“现在不算吗？”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程启锋咬咬下唇，嗓音带着些含混的旖旎。

　　某种焦虑和冲动正如潮汐，周而复返，如同汽水里的气泡、啤酒里的泡沫急流而上将他淹没，但程启锋并不认为这是他欲求不满的表现，亦或什么毛病。

　　分明就是老婆的狐狸尾巴太长，藏不住还时时刻刻都在勾丨引他。

　　“后天上午有半天休息，咱俩明晚...出去开房好不好？”

　　张玥柠另一只胳膊撑在桌上，托腮望过去，眼神朦胧，体温被他的话语熨得滚烫，浑身上下也抓心挠肝般难忍。

　　她差一点点就要答应了。

　　可理智告诉她，哪家酒店不需要身份证，就这样在工作时间、在李国亮百般警告之后还公然顶风偷跑出去开房，一旦传到公众耳朵里或是被乒协、国家队知晓，这得闹出多大乱子。

　　把道理说与他听，张玥柠自己又狠狠做了几个深呼吸，“乖，等工作结束，我们有的是时间。”

　　“等工作结束...张指导回家要补亲我三十下。”

　　门外隐约有谈笑声靠近，在那道门彻底被外面的人拉开前，程启锋这样说。

　　-

　　乒超男团小组积分赛第三轮，北京队与南城队就这么不偏不倚正面相逢。

　　两人注定要这么对立纠缠一辈子，康凌昊一语成谶，程启锋也完全傻眼，因为一个姜承泽，从而立下必须要赢他的flag不过一句玩笑话，谁知命运就这么给面子顺了他的意。

　　关键眼下还处在十分敏感的避嫌时期，现在又要与枕边人同台对决，心情实在复杂。

　　只是比赛的节奏很快，并不给两人消化和缓冲的时间，抽签结果上午刚出，下午真枪实弹的对战马上就上演，所有的老教练们今天都在女团赛场观战，男团五号球台场下就只有张玥柠和程启锋单独坐阵。

　　两队进场以后，观众席上即刻传来高昂的欢呼声，夫妻两人本次将各自代表不同阵营，可彼此手上的婚戒分明被头顶上方的满天星射灯映照出斑斓色彩，晃得刺眼。

　　球迷带着愉悦的心态观赏比赛，此刻的两人却无暇顾及周遭的喧嚣，除了要将避嫌进行到底，这更是一场对最后的排兵布阵起着决定性作用的关键之战，两人都必须抛开私人情感，对各自队伍的荣誉负责。

　　张玥柠第一时间换上了自己标志性的“扑克脸”，冷峻无情，程启锋亦是面色沉沉，气场滴水成冰。

　　比赛尚未开始，两人就只是往那一坐，一场戏剧性满满的“夫妻之战”就足以勾住所有人的目光。

　　北京队3:1拿下首场双打，第二场单打，深知姜承泽与自己存在不少相似之处，打法狠厉却难免心浮气躁，程启锋鼓励潘翔只要发挥足够稳定，他们的赢面还是很大。

　　并非存心“记仇”，只是他清楚南城队当前不容乐观的形势，哪怕不是淘汰赛他也想为自己的母队争取更多的优势。

　　比赛正式开始后两人的表现就不相上下，一球一球咬得很紧，比分交替上升，前两局双方战至1:1平。

　　第三局时，姜承泽在大比分领先的情况下被潘翔接连追分并反超，张玥柠神色凝重，适时要了暂停，相隔几米的程启锋同样眉头紧锁，抓紧一切时间给潘翔部署战术，冷静又严谨。

　　国内外赛场首次出现如此神奇微妙的场面，夫妻俩俨然公事公办，不知情的人压根看不出二位背后真实的关系。

　　两位一单如众人所料打得难舍难分，直到最后一个运气球擦边，潘翔这才以14:12拿下了决胜局。

　　赢下姜承泽的“目标”完成，可程启锋并无预料之中的喜悦感，相反他把全部的心思和精力都放在了关注后续的比赛中，偶尔窥探一眼老婆，互为对手却也能生出更多的能量来。

　　两队紧咬比分、跌宕起伏的态势几乎贯穿了整场比赛，赛程进行了近四小时，最终北京队以3:2的大比分险胜。

　　见惯了输赢的两人并没有过大的情绪起伏，张玥柠依旧是昔日宠辱不惊的作风，程启锋也能够不急不躁将心态放平，不管怎样今天这场比赛两队都打出了该有的实力和气势，输人不输阵，后续还有机会。

　　赛后流程，两人在镜头前没有过多言语，唯有官方得体地握手微笑，场馆四周和观众席上有无数镜头拍下了他们这张照片，并很快就发去了网上。

　　关于大魔王与战神，网友们给出简短又精辟的总结——

　　【白天抢赛绩，晚上抢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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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赛在继续，团体进入淘汰赛之后赛程日渐白热化，整个比赛场馆也时常被一种紧张揪心的气氛笼罩。

　　淘汰赛第四轮，北京队顺利进入团体八强。

　　这时的张玥柠却接到了其他的工作安排。

　　宋正海在电话里说，中乒院的工作逐渐繁忙，他希望张玥柠能够出任自己的助理予以支援，另外明年春节以后卢森堡青年乒乓球训练营将会正式启动，张玥柠眼下仍是训练营首席教练及国际培训导师的最优人选。

　　没等张玥柠主动开口，宋正海早就想她所想，笑着说：“放心，你和启锋刚刚新婚，要现在就让你们异地那未免也太没人性了。”

　　“我的打算，你不用在上海常住，只需要远程协助我处理一些工作，偶尔到上海和卢森堡出差就可以，春节后也如此。”

　　只是手上现有的任务无法暂停，现在张玥柠要做的，是在身兼乒超工作的情况下，尽快抽身去往中乒院和训练营对接后续的任务计划，以及不定时参加学院的管理层会议。

　　乒超比赛正进行到关键时刻，此时再次与新任务相撞，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起到年底需要不断来回飞，意味着忙到脚不沾地，连续几日不沾床也不是不可能。

　　所有的忙碌都可以预见，甚至相比退役前的辛苦也是史无前例，但张玥柠还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她将于两天后出发去上海。

　　为此变动张玥柠和杨家栋聊了一下午，还没来得及将这件事告诉程启锋，结果在傍晚快要散场之际她才得知了他那边的消息。

　　在半小时前刚刚结束的比赛中，南城男团输给了山东队，没能进八强。

　　在场馆里逡巡一圈，未见程启锋的身影，只看到远处赵远东独自一人背着球包正准备离开场馆，张玥柠心里酸酸的，涌上心底的感觉丝毫不亚于自己当年输掉比赛的一瞬间。

　　刚要掏出手机给程启锋打电话，就有人老远向她招了招手，“玥柠...”

　　正面走过来的人正是南城队的教练周培松，也是程启锋曾经的恩师，张玥柠朝前迎上去，礼貌地伸出右手，“周老师您好。”

　　周培松也伸手与她相握，微笑道：“玥柠，不知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想和你聊两句。”

　　“可以的，我有空。”

　　于是两人在场边的椅子上重新坐下，周培松缓缓说起南城队近况，眉间布满愁云。

　　眼下南城男队实力不均、伤病复发导致整个队伍的实力出现了青黄不接的局面，也因长久以来无人撑得起主教练大旗，他们在最近几个月国内赛场已经历数次惨败，全队深陷困局之中，下午男团的失利更是很大程度上也磋磨了队员们的士气。

　　二十分钟后，犹豫良久，周培松还是斟酌着开了口，“玥柠，你...你能不能帮忙劝劝启锋？”

　　“目前南城队非常需要他回归挑起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