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随波去逐流》草包玉

9、早跟你讲了不要当警察

　　萱萱在财哥池塘前，捞出不幸阵亡的金鱼。金鱼很娇气，很多活不长，在财哥发现前要换成活奔乱跳的，因为还没想好要如何跟小孩子解释什么是驾鹤西去。网兜在水里搅着，萱萱一边细细回想往事，笑了起来。

　　萱萱七岁的时候，有天被其他帮派的一个孩子告知，她不是父母亲生的，是从垃圾堆捡回来的，不然哪有家长像她爸妈那样到五十多岁才生孩子的。萱萱觉得有道理，震惊，不敢回家，哭着去找和宋。此时的儿童帮哥哥们已经不是头号心事倾诉对像，改成了和宋。

　　和宋细声安慰着：“那个笨蛋乱讲！大人最喜欢吓小孩是到处捡来的好让他们听话！”和宋语调相当肯定，“你放心！不是亲的根本生不出孩子来！”和宋心里在笑那个小孩，怎么会这么傻，哪有小孩子不是亲生的？傻瓜！

　　萱萱选择相信和宋，虽然她天天被恒意骂是傻瓜，但在这样事情上，萱萱觉得和宋分析的非常有道理。被骗了好多眼泪，萱萱不甘心，恒意也很生气，指派长相敦厚的阿振出马以牙还牙。

　　恒意教阿振这样跟那孩子透露，语气要很八卦：“嗨！跟你讲个秘密！街口那个修鞋的老伯其实没有这么老，他本来是很年轻的，只是他丢了一个孩子伤心过度才老成这样子。听说他没掉的那个孩子跟我们一样大，左边屁股上有一块青色胎记，还说这个小孩跟他亲生父亲一样，喜欢吃香菇。”

　　一起光屁股游过泳当然知道他身上胎记的具体位置，喜欢吃香菇是他老妈自己到处跟人讲的。儿童帮平常很注意收集素材。阿振一脸同情地继续：“因为小孩是在这一片没掉的，所以老伯才到这里摆摊，希望能见到自己的亲生儿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那个小孩被胎记和香菇吓到了，只听父母说过老刘家的女儿是捡的，没想到命运是这般传奇，轮到自己了。心绪翻腾了两天，终于决定打包最爱的玩具，去见亲生父亲，他的爹妈吓坏了，用了很长时间向他解释人间事多巧合，他爸爸甚至脱裤子给他看了自己屁股上的胎记，也有个一样的，有点相信了，他爸爸继续科普，什么是遗传，只有亲生的才会遗传！那个小孩选择暂时相信父母。等到彻底相信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被心理战术了。

　　那个小孩子被整得好惨，以后见到他们这伙人都是绕道走的。这么小就出来吓唬女生，什么垃圾堆捡的。

　　刘萱萱是在街口被捡回来的。

　　知道的时候萱萱已经成年，很平静，看着七十多岁很老的父母，他们俩在等待自己的到来前，寂静地守候了好几十年，萱萱笑指着母亲的心口说：“没有关系妈妈，我知道，我是从你们这里生出来的！”一家人都哭了，哪有人不是亲生的！和宋说的对，不是亲的根本生不出孩子来！

　　阿振看见老婆在鱼缸前发楞，以为她伤心过度，靠上前去立刻进行心理干预：“没关系！小鱼就是不好养！”萱萱笑起来，双手捧起阿振一只手，认真地看着他说“谢谢你！”

　　阿振另一只手履上萱萱的手，“爱妻！为夫应该的！”阿振显然不在状况内，萱萱摔掉他的手，说：“今晚你做饭！我叫和宋来吃饭！”

　　和宋没空，最近配合专项整治两抢，天黑了才好工作，萱萱撒娇说：“可是今天就是很想见到你嘛！”张民警很小心地问“你是不是又有了？”有财哥的时候，她就是这个调调。

　　“屁，计划生育是国策，我一向很配合！”萱萱说：“记得吃饭！忙完了找我！”啪地挂了电话。

　　家庭妇女情绪这么不正常，和宋心想刘萱萱不是有了就一定是更年期了，提前的真早！

　　蒋东南呼唤上游跟和宋，三人一队，去学区执勤，蒋队长特别交待，上游跟在本队长后面，和宋跟在上游后面。鬼子进村才排队，和宋要反驳，东南给了个敢顶嘴就揍你的眼神，和宋缩了回去，朝上游挤眉弄眼了一下，上游配合，学猩猩捶胸口，惹得和宋大笑。

　　东南唉了一声，“队伍不好带啊！出发！”

　　山顶洞第一纵队在路口很敬业地进行制服威慑。这个路口通向八方，方便流窜，强盗们的抢劫圣地，三人已经在此蹲点了好几天。街上很热闹，来往都是不上自习出来乱逛的学生，太平盛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趁天黑出门打劫，还专抢学生，真是天理不容。

　　张和宋在路口百无聊奈，突然看见离自己不到一米远有对等红灯的男女，正在热烈地拥吻着，张和宋表情夸张又一脸兴奋地观看，蒋东南在旁边小声地说：“别人亲热，你凑什么热闹？”和宋目不转睛地回答：“保-护-他-们！”

　　蒋东南大怒“江上游！把她给我拖走！”

　　江上游才不干，自己也正看得起劲，还由忠地发出了一个问句：“舌头会不会骨折啊？”

　　路口有家肯德鸡，和宋、上游看着门口发亮的宣传画吞口水，九点钟了，是有点饿，两人可怜巴巴地转头看东南，眼神在无声的诉说：年轻就是饿得快！东南很无奈，谁让自己是大哥，说“你们等着！”接着就进了店里。

　　上游刚想给和宋比一个胜利的V，对面小巷子窜出一个男人，后头有人喊抢劫。两人无需反应时间，撒腿就跑上前想堵人，罪犯灵敏，看见有警察，立即调整方向，转身溜进另一条小巷。这小巷很短，上游冲和宋喊：“这边通夜市，你抄小道堵！”和宋应了一声，就跟上游分开了。

　　罪犯身体矮小跑得很快，江上游人高马大追得辛苦，但也是紧紧跟在后头。转眼追到了夜市，人更多了，上游有点急了，更是发力从罪犯身后扑了上去，把人压倒在身下。上游不敢松气，按住人要爬起身，背后却传来刺痛，转过头，看见一个目露凶光的男人拿着匕首猛刺自己背部，一下子好几刀，上游立刻下结论是团伙作案，同时感觉到自己的血在往外涌，背湿湿的，很痛，手突然没了力气。

　　身下的人趁机挣扎地站起，却拔不开脚，因为一只脚被已经趴在地上的警察双手死死地抱住。

　　他的同伙气得眼更红，住上游的背上再用力捅下去，又是好几刀，上游眼神模糊，双手却是没有松开。周围人群很快反应过来，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冲上去抓住那只行凶的手，大喊快帮忙，群众一拥而上，马上控制住了两人。

　　和宋已经很快，但还是迟了，拨开人墙，看到正面朝地倒下的上游，身上全是血。和宋跪在他身边，两手按在伤口上， “上游！上游！”心里喊着，嘴上却叫不声音，血从指缝间挤出来，按不住，要不要再用力一点，上游会不会更痛？和宋在想，眼泪开始啪啪地掉下。和宋紧紧按着，上游反光背心的荧光被血盖住，蓝色的警服和红色的血混合起来一片黑色。

　　东南赶到，马上确认现场：男警员受伤，尚有呼吸，需要救护人员，群众说已经在路上；抢劫疑犯两名，被群众抓住并都已经绑好；群众说，已经报案了，你的同事马上就到！上游掉下的警帽被一个女生捡起，交给蒋东南。东南一手拿着，另一手摸摸自己的胸口，心脏把手指震得发抖。

　　和宋寸步不离地跟着上游，直到医院手术室大门把他们分开。瘫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无意识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和宋想往身上擦，身上却已经都是血。

　　萱萱忙着卖奶茶，听见有客人说，夜市有警察被捅了，有个女警全身是血。萱萱腿发软，和宋说过今晚要执勤。萱萱慌张，给和宋打电话，没人接，不停打，不停没人接。萱萱心里自我安慰，不会是和宋。身边没人。武堂在外地出差，阿振去街道开商会，关机。萱萱打给了恒意，要求他立刻找到和宋。

　　站在店门口，萱萱看着警民联系牌，上头的和宋微微笑着，忍不住埋怨：“早跟你讲了不要当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