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随波去逐流》草包玉

8、身体生出来的，和心里长出来的 关恒意拧着

　　关恒意拧着自己一大早做的蛋糕去医院看父亲。关瑞已经醒来，但还是罩着氧气，想说话又力不从心，想努力看清儿子现在的模样，眼神又太涣散，聚不了焦。恒意指指蛋糕说：“这个是我做的，低脂无糖，你能吃就吃吧！”

　　关瑞很激动，颤抖着伸手想抓住儿子，抓不到。恒意不自在，想离开，对着父亲说下回再来看你，就飞快地走掉。在门口碰见董建淑正搀着董建业。

　　董建淑问关恒意要不要再呆一下，恒意回答她下次会再来。恒意给了董建业一个给我小心点的眼神，乡村劳力土的身体明显地缩了一下。

　　下午茶时分，关恒意准备了点心饮料要去看和宋。临出门刘心礼又提了两大袋给他，说是和宋同事多，对她又很好，你要多谢谢人家。

　　关恒意开着店里的小货车到了山顶洞，刚想进门，碰上一个年轻的胖警察冲他喊：“给和宋姐送蛋糕吗？没见过你啊，新来的小弟？”边说着他就主动接过恒意手里的袋子，态度相当热情，“我来我来！今天吃什么啊？哇！慕丝！我最喜欢了！谢谢心礼阿姨哦！”

　　关恒意愣愣地看他把袋子全拿走，再看看空空两手，心想这算抢劫吗？

　　张和宋正理头发狠写材料，有人敲她桌子叫“报案”。

　　“报案请到前面报案室！”和宋抬头，倒吸一口气，“怎么是你！”

　　关恒意对她说：“警官小姐，我要报案！”

　　“啊？”

　　“我遭抢劫了！”

　　“谁抢你？！”

　　“他！”关恒意笑着指指正在角落里一脸虔诚吃蛋糕的江上游说，“他抢了我的蛋糕，你要为我做主！”

　　张和宋冲到上游面前吼他：“江上游！你还吃！不减肥啊！”

　　“吃饱才有力气减啊！”江上游自甘堕落，回答地不紧不慢把和宋气和够戗。

　　张和宋把蛋糕都分了，带上关恒意到花园的石凳坐下。天气很热，园子里花木繁茂绿树掩映，反倒很凉快，有微风徐徐吹过时，更是心旷神怡，让关恒意觉得身心放松。

　　和宋吃着小饼干问他；“你到底放假多久啊？”关恒意扬起眉头：“我呆久一点不好吗？你这么不想见到我啊。”

　　“不是，我是怕你游手好闲太久会变笨的！”

　　“会变笨的人只有你，” 关恒意笑她，“我再过两周就回去。”

　　“就是，只有那里的天空才配得上你波澜壮阔的人生！”

　　“张和宋，你是不是很崇拜我？”

　　“当然啦，我会变笨你不会嘛。”

　　又是一阵风吹过，关恒意伸了个懒腰，“和宋，我们什么时候去郊游吧！”

　　“可是我很忙！”

　　“忙着相亲？”

　　“其中一部份。”

　　关恒意很好奇，“相亲好不好玩，要不下一次你也带我去？”

　　“才不要。目前为止，我见到的都是男人中的次品，你算是上等品了，要是带你去，那些次品会自卑的。”

　　“什么上等品、次品？”

　　“男人啊，分成上等品、次品、残品。”

　　和宋把恒意归到上等品，这让他很得意，自己又加了一句：“何止，起码是上等品里的A级品。”

　　张和宋给了他一个你真不要脸的表情，恒意又问她：“相亲的时候都会聊些话题？”

　　“你都不知道有多神奇！”和宋来了劲，“有一次一个男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先来一个五分钟英语对话吧！’”

　　和宋学着奇怪的口气让关恒意笑得岔了气：“那你怎么回答他？”

　　“我爽快答应啦，我又建议他，在开始英语对话前，我们先用古梵语交谈五分钟来热身。”

　　“你会这个？”

　　“我会大悲咒嘛！”

　　关恒意强忍住笑：“和宋，你变坏了！”

　　和宋应他：“江上游更坏！他说要对方先用赛博坦星语唱一首情歌，唱得好听再来谈心！”

　　是那个胖胖的男警察吗？关恒意大笑，原来和宋都是跟这样快乐的人一起工作，让人放心。

　　“和宋！”

　　“嗯？”

　　“要睁大眼睛嫁个好人家！”

　　“好！”

　　这次换张和宋勾住关恒意的小拇指。

　　关恒意回去的时候在门外又发现了店铺里头的董从荣，觉得这件事必须马上解决。于是恒意抢在后门堵住了想偷溜的董从荣，从荣吓了一大跳，支唔着说：“我只是路过，来打个招呼的！”

　　回来才没几天，好几次看见这个大叔偷偷摸摸地围绕在小姨身边，有时还会一起上菜市场。他们以为很低调，其实一直是焦点，何况我关帮主又是何等聪明人，忽悠谁呢！关恒意单肩靠墙，双手插胸，一副你不要当我是二百五的表情。

　　“好吧！”董从荣认命地承认，“我在跟你小姨交往！”要在小字辈面前坦白自己一个老男人跟一个更老的女人在交往，从荣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关恒意很急问他：“你什么时候娶她？”

　　这个是不是就是同意的意思？从荣心花怒放，原本两人还在秘谋如何向这小侄开口，现在居然如此顺利。“你放心吧！这件事已经排上日程，很快就会实现！”董从荣还在说服自家老母，虽然目前老母不同意，但是只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不信搞不定她。

　　恒意认为是因为自己的任性，一直赖着小姨，才会阻碍她发展第二春，如今有人说会娶她，还是个看上去就是个好男人的人要娶她，很感激，恒意真诚地伸出右手对董从荣说：“我同意你当我姨夫！”

　　傍晚，刘萱萱到幼儿园接财哥放学，他正哭着被老师牵到门口，见到妈妈哭得更大声。萱萱忙问怎么了，说是跟其他小朋友一起玩，突然就哭了，已经哭了很久，劝不住。财哥哭得真是伤心，满脸是泪，鼻涕流到嘴角，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萱萱蹲下身，用纸巾帮他擦着边安慰“好宝贝不哭不哭。”财哥眼睁睁地看着他妈妈，抽搐着问：“妈妈，我不是你生的吗？”萱萱愣住。

　　以为母亲没听懂，“阿三说，我是捡来的，”财哥继续说明，讲话困难所以断断续续，“妈妈不是我的妈妈，爸爸不是我的爸爸！”因为要讲话稍稍平缓的语气，在伤心事说完后又是一阵痛苦，财哥只好继续大哭。

　　“这样啊，”萱萱双手捧着儿子的小脸，胟指轻扫过脸蛋上的泪水，“嘿宝贝！看看妈妈！”眼睛里都是水，财哥很努力地聚集看妈妈，看不清，小手背擦一擦，看到妈妈正对自己笑着，“知不知道小朋友是从哪里生出来的？”财哥点了点头，还是上气不接下气，指指自己的小肚子说：“肚脐，姨说的！”

　　“是啊，小朋友都是从肚脐生出来的。生出来之前要在肚子里面长很久，可是你又知不知道小朋友的种子是在哪里发芽的？”财哥摇头，不知道要先发芽。

　　萱萱拉着儿子的手，把他的小肥掌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在心脏这里，在这里发的芽，有没摸到？咚！咚！咚！”财哥看着自己的手撑认真地感受着，一下两下三下，甚至呼吸的频率都跟着咚咚声一下两下三下，财哥停下哭泣，有点兴奋起来：“妈妈！有咚咚咚！”

　　“就是，心要咚咚咚的，才能生小朋友，妈妈的心就是咚咚的，才会生你，你在妈妈心里发芽，然后长到到肚子里面，再慢慢长，慢慢大，大到从肚脐里面挤出来。”萱萱描述的时候连比带划，语调夸张，一直微笑地与财哥对视，“所以，宝贝，你是妈妈生的！”

　　很复杂的小朋友生长过程，财哥不是很懂，只是听到自己是妈妈生的，就放心了，阿三是骗子，以后不跟他玩了。财哥做了决定，笑了起来，看看妈妈，又看看自己还按在妈妈心上的手手，不放开，继续听着咚咚咚。

　　财哥问，爸爸的心会不会咚咚咚的，当然会！他也有肚脐吗？当然有！那我是他生的吗？当然是，因为爸爸要出门给小朋友赚钱买奶粉，大着肚子会不方便，所以就让妈妈的家生小朋友，你的小种子就是爸爸放到妈妈这里的，萱萱戳戳财哥的小心脏，财哥痒痒，乐得大笑。

　　“宝贝记住了，”萱萱要儿子看着自己，财哥眼睛纯净清澈，非常认真，“每个孩子，都是每个妈妈亲生的！”身体生出来的，和心里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