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随波去逐流》草包玉

18、情深缘浅不由人 张和宋已经

　　张和宋已经出院，被绑在外公家哪里也不让去，宋永平和王开心像是侍候太后娘娘般照顾着她，但是和宋挂念郭振得紧，显得很是疲惫拿不起劲。

　　宋百福拧着厚厚一叠的相亲资料来找和宋，要她尽情挑选宋家大附马。宋所长的原则是“揽外必先安内”，所以，资源全部都要先内部消化完毕才能对外放号。她还不忘叮咛，你可要抓紧时间，女人一但过了二十五，万般皆下垂，会加倍折旧的！

　　有什么鸟不起：顶多就是到了更年期还是个处女，怕什么！和宋一眼也没看，脾气也不好，冲小姨喊：“阿振都这样了，我还相什么亲！”

　　百福突然就红了眼眶，用很凄凉的语气回答她：“就是因为阿振这样了，你才更要去相亲，如果你一直是一个人，叫我怎么瞑目？”

　　小姨一向大大咧咧胡搅蛮缠，今天用这样的哀怨口气说话，把张和宋吓个半死。

　　和宋到后院找到正在除草的外公，开心也在一旁帮忙，于是和宋在他们身边蹲了下来，她问外公：“一辈子跟外公过，行吗？”

　　外公和蔼善良，告诉她当然行，可是，“可是啊和宋，外公过不了你的一辈子那么长，等那天外公走了，知道你身边有个人，外公才可以走得安心。”宋成一生种花，但是从不知晓任何花语，只懂细心栽培全力呵护，对待子女也如种花。

　　王开心丢下手里的儿童小铲子，抱住她外公，带着哭腔着说：“外公不会死，外公寿比南山，外公长生不老，外公洪福齐天！”张和宋本来也想哭的，但是听见开心搬出拜寿专用词，没忍住喷笑一声，鼻水先比眼泪流出来。

　　关恒意不自知地游荡到宋家，又无意识地看到祖孙三人抱在一起互吐爱的宣言，看着和宋的背景，恒意体会到四周犹如梦境一般的虚晃，当张和宋转过身看到他的时候，她那张脸又让梦境刹时变回活跃的现实。

　　小关来的时候正赶上饭点，宋家招呼着他吃晚饭。张和宋心情焦虑食不下咽，关恒意只是低头扒饭脸都不抬，家长们寻思着这两个孩子重情重义，为阿振难过得食欲失常，打从心底里疼惜却又不知该怎么安慰。

　　百福一脸惋惜地看着关恒意，多好的女婿人选啊，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全是卖点，爱护和宋耐心又细致，还总是会把和宋吃不完的饭刮到自己碗里全部吃光，体贴得就像春风细雨润物于无声。可惜了，出门念书就再也没回来过，本来说好跟心礼加深一下亲属关系的，奈何他们的缘份就只是这种程度。情深缘浅不由人，Pity，大Pity。

　　饭后，恒意带和宋去散步，宋万福小心交待：“恒意啊，要扶好和宋哦！”

　　关恒意答应着牵起和宋的一只手，和宋要甩开：“没有这么夸张！”

　　“走路都会被自己拌倒的人没资格讲这话！”恒意牵得更紧一些。

　　张和宋说：“多久以前的事情，干嘛老是讲！”不高兴地把脸摆到旁边，嘴角却又上扬笑起来。

　　两人走到田间，这时的太阳未完全落下，光茫是好看的金橘色。不少花农抢在天黑前还在继续劳作，无聊的小孩子在埂道上穿来跑去。张和宋稍微有点放松，她跟恒意谁也不说话，就只是静静地走着。

　　关恒意不时地看看身边和张和宋，她的侧脸恬静平和。

　　恒意在心中不停地问和宋：

　　和宋，有多喜欢我？

　　和宋，隐藏很幸苦吧？

　　和宋，等我已经很久了吗？

　　和宋，情况不明又一个人等待的日子是怎么过的？

　　和宋，在你变够好的时候要你停止，该有多难过？

　　和宋，我怎就没有体会到呢？

　　张和宋，我很心疼你。

　　......

　　张和宋什么也没听见，转头看他的时候，会送上一个微笑，然后又再把脸转开。田间阵阵花草清香，和宋会告诉恒意这是什么那叫什么，又会自言自语地说今天阳光好花也会长得好。关恒意又是一阵悸动：生活在花香中的人人，才会清楚花的心情。

　　“为什么善良的人总是在受苦？”张和宋问，语气听起来像是当初在追问着：恒意那个什么字，恒意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关恒意一如从前的细心解答：“可能是让身边的人知道他有多重要。”

　　好像有点道理，和宋不再说话，看到小孩子乱踩花田的时候，冲上去大叫警察不许动！即便是做着大幅度的动作，关恒意也没有放开她的手。

　　恒意在心里蕴酿了千言万语，全部堵在喉间说不出口。就快要被憋坏的时候，他手机响，董建淑打来的，失控地叫恒意快到医院来，父亲又深度昏迷，医生下了病危通知说这次很难挺过去。

　　关恒意惊慌了手脚，言语一声就要离开，张和宋拉住了他。眼前的这个人，是她埋藏在心底最贵重的宝物，深深地镶嵌在和宋过往的每一天里面，无论从前对他有过多少的想法，但是现在，和宋只希望他平安、顺利、没有怨恨。

　　“如果你爸爸真的要走，你一定告诉他，你已经不再生他的气，请他好好地走。”有多远走多远，下辈子就不要再见面了。和宋在心里加上一句。

　　降临的淡淡夜幕披在张和宋肩上，一侧夕阳未尽的余辉映衬她的脸庞，此刻在关恒意的眼里，和宋像是深海夜明珠般的珍贵，恒意情不自禁捧着她的脸，朝她脸颊狠狠亲下去，然后跑开。

　　张和宋傻站在田间，小孩子们嘻笑着围着她乱叫：“他亲她！他亲她！他亲她！”和宋这才反应过来要害羞，追着他们也乱叫：“不许讲！不许讲！不许讲！”

　　病房内，关恒意趴在他父亲的耳边说：“我还在生气，对你我有太多怨恨。但是我也不对，把你推得太远，等你好起来的时候，我们一起研究解决这个问题，所以，爸爸，请你不要走！”

　　郭振靠在病床上，财哥窝在他的怀里，正捧着画板画金鱼。“儿子，我们先来学习一下写名字好不好？”阿振拿过画笔，一笔一画地描起财哥的大名：“郭！我们郭家出了好多名人，你爸爸我就是其中一个---著名妻管严。”财哥不说话，只是呵呵地自己笑着。

　　“上下三个火是焱，像火一样热情性格就好，性格好了前途就如繁花似锦一般，不怕讨不到老婆，所以这个字念锦。老爸给你取得名字不错吧！”这个名头听上去第一感觉就是诚恳、高贵、气派中又带了点嚣张，郭振非常满意。

　　财哥都没听进去，抢过画笔又开始乱涂。郭振也无奈：“兄台你认真行吗？现在是学习型社会，连自己名字都不认得，你在幼儿园怎么出人头地啊！”

　　财哥还是在笑，阿振也笑起来，生命很神奇，为什么是怀里的这个小东西会成为自己的血脉，当这个儿子张开双臂要抱抱的时候，恨不能把他揉进胸膛，心里总是在说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了。因为都是这种心情，看财哥拉屎的时候，又会觉得世界上不会再有其他孩子跟他一样，拉屎都拉得如此可爱。

　　郭振藏起画板，要眼财哥学习分辨下“我”和“你”。

　　“我是爸爸，你是儿子。”阿振指指自己，又指指财哥。

　　“我是爸爸，你是儿子。”财哥重复一遍。

　　“不对！是：你是儿子，我是爸爸！”

　　“你是儿子，我是爸爸！”财哥张着小眼睛，没错啊！

　　郭振叹气，教学质量有问题，难怪教育会是百年大计。他抬起财哥的小嫩手咬了一口：“明明我跟你妈妈都很聪明，你怎么就长得像和宋姨，脑袋这么木头！”

　　张和宋直到小学三年级时才彻底分清左右，财哥也有此发展趋势，很叫人担心，“你可千万不要去玩魔方那类玩具，容易暴露智商自取其辱！”

　　“儿子，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再了，记不住爸爸也没关系，但是要珍惜身边看得到的人，对每一个人都要尊敬友爱，特别是妈妈，叫妈妈不要单身再去找一个老公。如果你要娶媳妇，记得娶妻当娶贤，找个你妈妈也喜欢的。”

　　阿振是如此舍不得这一切，他收紧怀中财哥，亲亲他的头发，对他说：“爸爸爱你！”

　　财哥仰起小头快乐地喊了一句：“我爱爸爸！”

　　郭振松了口气，总算是分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