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芳随波去逐流》草包玉

12、坚决拆散他们

　　所里开通气会，汇报审讯结果，那个持刀捅上游的嫌犯跟抢劫的不是同伙，这哥们当时嗑了药神志不清，拧着刀在街上找茬，碰上穿制服的警察马上发了颠。老黄所长让和宋这段时间代表大伙驻监医院看护上游，和宋得令。

　　曲大姐长叹一口气，和宋赶忙安慰说上游很快就会回到我们中间，叫她不用太操心。曲大姐还是愁眉不展，说：“好不容易上游醒了，松了口气，我儿子今天早上居然跟我家楼下的小女孩子求婚了！”

　　张和宋叫起来：“他才十一岁！”

　　“可不是，和宋，搞不好再过两年我就可以当奶奶了！”

　　“小女孩答应他的求婚没？”

　　“答应啰，才十岁，这么早就想人。和宋！你想嫁人的时候几岁？”

　　张和宋认真地想了一下：“十二岁，早吗？”

　　曲大姐彻底绝望，说：“我还是马上去准备聘礼吧！”

　　张和宋接了个电话，开心叫她赶紧回家，说是永平哥哥放假回来了，开心的音调异常激动：“姐姐快回来，太劲爆了！”

　　王开心的呼唤让和宋体内三八的基因开始活跃，飞奔到家，果然很劲爆。宋永平回来，还带了一个女生，永平不停地向和宋强调：“姐姐，是她自己跟来的！”

　　宋永平的解释苍白无力，没人理他。和宋好奇地绕着这个身材娇小长相甜美女生上下打量，忍不住问她：“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甜甜地回答她：“姐姐好！我叫林婉惠。你可以叫我阿婉！”好有礼貌，张和宋没理由地一下子喜欢上她。开心也跟在婉惠身边，并替她向和宋介绍事情的起因、经过，以及目前事态的发展状况。

　　开心说这位哲学系大二的姐们一路跟踪永平回家，非常大胆，进门就叫舅舅舅妈收她当媳妇，让他们吓了老大一跳，还说现在，外公很高兴。

　　和宋笑着问：“这么喜欢我们家永平呀？”

　　林婉惠认真地点着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在图书馆，都没有座位了，没人理我，是永平把座位让一半给我，他还分我喝可乐。”

　　那个冬季午间的图书馆，暧暧的阳光透过窗台照在宋永平的身上一片金黄，看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书翻过去一页，林婉惠知道，自己的人生也翻开了新的篇章。

　　婉惠从不希望别人都能够明白自己的欢喜，但每每想起那个时刻，脸上总是无限的甜蜜。王开心拍手又跺脚：“你有种！我喜欢你！”

　　晚饭后，钱芳拉着婉惠说话。宋永平搬了一张长凳，拧了一打啤酒，坐到院子里对着月亮独酌，不时摇摇头叹叹气，张和宋跟王开心一人一边向他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坐到他的身边。

　　“阿哥！”

　　“阿弟！”

　　两位小姐亲切地叫他，永平再也装不了酷，扑地笑出声来。

　　宋永平递了一罐啤酒给和宋，开心叫我也要，永平不肯，告诉她未成年喝酒会变笨的。开心晃着他的大腿苦苦哀求：“哥哥，就分我喝两口嘛！”

　　永平看着这个小妹，她要是戴上个小草帽，那就是超龄版的樱桃小丸子，自己疼她疼得要命，没法拒绝，于是就把手里剩下的半罐给她，“批准你喝三口！”

　　“你不喜欢她吗？”和宋问永平。

　　“没想过，只是我现在不适合谈感情，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

　　和宋默不作声，倒是开心回答他：“哥哥，可是我很喜欢她啊！”

　　“你喝高了吧！你才刚见她！”

　　“她不是也才刚见你就喜欢你了吗？”开心说的没错，永平也没话可讲了。

　　开心接着又问：“那哥哥有没想过要喜欢什么的女孩子？”

　　宋永平双手揉搓开心的脸蛋：“只要不是像你这样十岁还会尿床的！”糗事又被翻出来讲，开心愤怒地咬住她阿哥的手掌。

　　三人的打闹声引来外公。电视上说台风过几天就会登陆，宋成看看天空，即便现在还是睛好多云，也即便气象预报都是靠不住的，还是要作好准备以防一，花儿可都是娇贵的。

　　林婉惠在宋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永平送好去车站。出发时，宋万福教育儿子不要太死心眼。

　　发车前宋永平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干嘛！”

　　“让你全家都记得我啊！”婉惠脸皮很厚从不害臊，这个目的成功实现，昨晚伯母还对她说谢谢，谢谢有人喜欢他儿子，伯母还说：“我们也会喜欢你的，你要加油！”

　　“你不可以这样任性，你家人会担心你的！”

　　“不要怕，是我妈鼓励我才来了！”你都不理睬我，妈妈说有爱就要追，要想办法让你印像深刻。

　　还有这种妈啊！宋永平尽可能保持克制地对她说：“这个暑假你好好在家反省！”

　　要反省什么？林婉惠不明白，其实宋永平也不明白，只是发现，当车子才离开视线，他就开始有点想她了。

　　今天是宋千福的生祭，宋家人都在忙。宋成跟往年一样，在客厅角落默默垂泪，王开心照例在旁边安慰他：“外公外公不要哭！你还有姐姐、哥哥还有我嘛！我们一定会孝顺你的！会很孝顺！”宋成边哭边笑搂住开心，嘴里念叨：“我的心肝哦！”

　　宋万福和钱芳在厨房给儿子当帮手，永平今晚掌勺做大厨。宋万福一边拨着蒜，一边跟钱芳埋怨：“要是时光倒流一次，我一定不让姐姐嫁给姐夫！坚决拆散他们！”

　　钱芳拿筷子捅了捅他的啤酒肚：“你要想清楚啰！那就没有和宋了！”

　　宋万福不用思考：“那不行！怎么可以没有和宋！”

　　钱芳笑着给了他个白眼。

　　每年这时候，宋百福都要在她姐姐遗像前面站很久，好多话要讲，都是在汇报张和宋的工作学习和生活。这一次，她点着三柱香在大姐照片前很生气。

　　昨天，要把和宋介绍给一个路政工程师，这家伙居然回复说和宋无父无母条件不好，连面都拒绝见。你这不识货的粗人！我家和宋相貌端正、工作高尚，最重要的是原装无破损，现在上哪找！

　　发完牢骚，宋百福深感挫败。作为平山区出了名的媒人，自己手中撮合了多少幸福鸳鸯，可是自家宝贝却是泛人问津，那也算了，居然还被嫌弃，实在是职业生涯上的污点。

　　“大姐！”宋百福看着姐姐确保自己不是在跟空气说话，“你一定要保佑和宋找个好人家！”

　　和宋是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好女孩，百福又是一阵心疼。自己做菜难吃，和宋却是一声不吭全部吃完，还会说“谢谢小姨做饭给我吃！”要不是刘心礼家的小大人关恒意找上门来谈判，要求她好好提高厨艺以免荼毒和宋害她发育不良长不大，自己都还不知道原来和宋每天要有多大努力才能咽下据小关说形容是泔水的饭菜。

　　宋百福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会反省肯上进，立即报名参加培训班苦练厨技，所以会遇上同样在此深造的王贻辉，当年的这个男生对自己说：“我来这里学习，将来我老婆就可以专心喂奶！”那一刻，照现在的话讲叫秒杀，宋百福被王贻辉彻底秒杀。

　　恒意跟和宋可是自己的大媒人呢！宋百福转过头看蹲在客厅中央的王贻辉，他正陪着和宋给大姐烧纸钱，一张一张慎重又认真。看着老公，百福顿时信心大增，回过头对她大姐说：“大姐放心！我一定让和宋嫁个好人家！”

　　张和宋抽空抬头看一眼小姨，不知道今年她又跟妈妈发了什么奇怪的誓言。纸钱燃烧的热量照着和宋的脸，让她觉得有点些疼。外公有次问自己，会不会怪妈妈，她太软弱，都没为孩子考虑过。和宋反问外公，问他为什么会让妈妈嫁给爸爸，爸爸年幼失牯，一穷二白，自生自灭。外公回答：“你爸爸可好了！为人和善，体贴又有担当，我和你外婆都不知道有多喜欢他！”

　　“就是啰！我不怪妈妈，她只是太想爸爸。”难过的时刻已经过去太久，张和宋现在能想起的只有那天在明媚的阳光下，爸爸老鹰捉小鸡般地逗着自己玩，妈妈就在旁边微笑地看着他们俩。

　　宋千福在最后一刻对和宋说：“和宋要乖乖，替妈妈孝顺外公外婆。爸爸一个人在别的世界太孤单，妈妈要去陪爸爸。”

　　张和宋一直能够体谅，妈妈说过遇见爸爸是她一生最幸运的事，和宋牢记在心，长大后理解了这一点，所以，还有什么不能接受。只是有时还是会难受，因为现在不看照片，都已经有点想不起爸妈的脸。

　　宋永平招呼全家开饭。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佳肴让他感觉成就非凡，要是阿振哥真的开家餐厅，哇，早上在家当园丁，下午到婚介所当会计，晚上给萱萱姐当厨师，人生一定丰富又多彩！

　　王开心啃着永平赏赐的鸡腿，咸得要命，可是哥哥又一幅自我陶醉的嘴脸，算了，忍住，不批评他。开心默默地表扬自己：“我真是孝顺！”

　　王贻辉偷偷把宋百福拉到阴暗的小角落，百福天真地问：“老公，你是要跟我玩亲亲吗？”

　　“你不要笑，我现在很严肃！”王贻辉看上去真的很认真，“你刚才跟大姐许愿，大姐有听到哦！”

　　宋百福目瞪口呆。

　　“刚才我烧钱给大姐，你说要大姐保佑和宋找个好人家的时候，有张纸钱还没点着就飘了起来，飘得老高，突然在空中就烧起来，烧得好火，那时候都没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