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百度》舟祈鱼

16、世子 瑞王世子

　　这几日，关于秦世子没死的消息在京城传的沸沸扬扬。曾经瑞王府一脉在民间朝廷都极有威望，深得民心。
　　第一位瑞王是位女子，与开国始祖建立了如今的南康，破例封了一个女子为王，更得了后嗣可以承爵的恩典。
　　瑞主府的子嗣都一心报国，大多都死在了战场上，几十年间，皇位上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亲王与异姓王都有的被削藩，有的抄家，唯独瑞王府一如曾经。
　　到了秦惟父亲这代，嫡长系有秦父和秦皇后两个孩子，因为瑞王府有一条第一任瑞主定下的祖训。
　　秦氏子这一生，只有丧偶，没有离异，不得纳妾，原配死后若膝下无一子（女孩包括在内）才可再娶续弦。
　　而这也导致了瑞王府这些年一直家宅宁静，和乐融融，而且又不搞政治联姻，配偶都是自己的心中人。
　　而在秦父未及冠之时，瑞王府上下只剩下他和妹妹两个子嗣，年幼的他挑起重担，成为了新的瑞王，他一心报国，遇到了当时和他一样志同道合的南康帝与沈桐欢父亲。
　　三人义结金兰，纵横沙场，瑞王府的支持为南康帝引来了众多拥护者，即使当时瑞王府不似当年荣光，但烈士的风骨却一直留在众人心中，所以他们相信秦父的眼光。
　　秦父八步开始出征，在承爵时已有无数军功。
　　后来南康帝娶了秦皇后，秦父更加卖命，秦皇后看着自己的兄长如何一点点撑起瑞士府，她知道过程的很难，所以更不忍兄长为了一纸皇书去违抗帝令，所以她笑着说，她十分愿意。
　　再后来，皇位易主，南康帝逐渐开始忌惮他曾经的兄弟，即使没有证据，他仍是将他们一个个铲除，不惜赔上城池与将士，甚至不放过一个幼孩。
　　皇位已经令他迷失了自己，忘记了曾经的壮志，他满心满眼只有帝王的重权。
　　可天下人不知道。
　　声势浩大的传言令南康帝接连梦魇。
　　在梦里，他梦到了他的至交，前半生他们一同出生入死，将后背托付给彼此，后半生，他将刀刃刺穿他们的胸膛。
　　他们质问他，为什么？
　　早朝，南康帝认为瑞王府早就因被敌国余孽仇恨许久，被江湖人士秘密杀害，无一生还。
　　让秦惟自证身份。
　　朝堂十分安静，针落地可闻。
　　秦惟轻笑道：“想要验证我的身份很简单，开国皇帝曾在雀山为我瑞王府一脉修了一座陵墓，名唤瑞王陵，只有瑞王府的直系才可葬于这里，而这里旁边则是开国皇帝的帝陵，为了保护瑞王陵，只有瑞王的后嗣以血为引，陵穴大门方可打开。”
　　“小人是谁，届时自见分晓。”
　　这件事人尽皆知，当年瑞王府血案被一场大雨洗净，导致秦父都只是葬在了南康帝的帝陵里。
　　秦惟眼神微眯，看着南康帝精彩纷呈的脸，心情愉快不少。他勾起嘴角，眼神无辜又幸灾乐祸的望向南康帝。
　　南康帝连着说了三个“好”字，但秦惟知道，他的心里好的了才怪。
　　“即刻启程，正好见见开国祖先。”
　　南康帝自然不会留遗患，路上刺杀的不少，但都被谢执的暗卫杀死了。
　　秦惟的头发用一条白色丝带高高来起，现正懒散的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轻笑道。
　　“狗皇帝真是沉不住气，怎得连名声都不顾了。”
　　另一边，谢执一身常服，正悠闲的喝茶，“父皇一向很在意他的皇位。”
　　自从皇后下葬后，谢执也懒得再与南康帝装表面上的父慈子孝。
　　“现在，他也只能祈祷，我是假的了。”秦惟将手搭上窗沿，将窗帘撩开。
　　嘴唇勾起，语气中充满了势在必得。
　　“瑞王陵，到了。“
　　下马车后，随行的官员早窃窃私语了。南康帝在侍从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在人群中一眼就找到了秦惟的身影。
　　“秦惟，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否则，过后你要是犯了欺君之罪，可就是斩首示众，以儆效尤了。”南康帝语气不善，冷冷的警告道。
　　秦惟远远看去，无畏笑道：“必不负陛下所望。”
　　秦惟心中冷笑一声，上上下下把南康帝骂了几百上千遍，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匹夫心中颤抖吧。
　　秦惟走到陵墓前，官员侍从围着成了一个半圆，侍卫为他递上一把匕首。
　　他接过后，利落的在手指划出一道伤口，伤口出血，滴在了陵墓中间的凹槽上，他按下后，整座墓陵都在摇晃。
　　南康帝气都不敢喘一个
　　顷刻间，门“轰隆隆”的打开了。
　　谢执低下头，轻笑一声。
　　秦惟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回头朝南康帝的挑衅一笑，“陛下，如何？”南康帝强颜欢笑，心中怒火喷涌，一字一句挤道：“甚好。”
　　众臣皆齐齐跪下行礼，他们是在拜起死回生的秦惟，更是在拜那些为国捐躯的秦氏英魂，更是死后都不能入瑞王陵的秦父。
　　他们的声音排山倒海：“见过瑞王世子。”
　　瑞王府在过去，称的上南康众人的信仰都不为过。瑞王府曾为了南康，从不拒战，男丁女子皆上战场，才导致了如今子嗣凋敝的局面。
　　第一任女子封王，为天下女子楷模，后世子嗣投身战场，马革裹尸，为天下百姓所敬。
　　南康帝将掩在袖下的拳头握紧，眼神冰冷刺骨。
　　瑞王陵内，秦惟跪在一世瑞王的灵棺前，双手合十，“先祖，我知道您们秉持忠君爱国的忠心，可如今在位的谢氏君王为我族赶尽杀绝，为君不仁，百姓怨声载道，我想，我为我族报仇，扶持一位新的明君，应该也不算违背祖训吧。”
　　他对着一世瑞王磕了一个重重的头。
　　“望您与各位祖先切勿在黄泉之下，怨我不肖。”
　　曾经他在迦兰青栀和复仇之间抉择，可遇到谢执后，他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南康帝一人的错不应该殃及百姓，瑞王府世代效忠谢氏，或许谢执会是一位值得他效忠的君主，他愿意为先祖再试最后一次。
　　所谓事不过三。
　　回去后，南康帝下了一道旨，令瑞王世子承爵。
　　“你不是说都杀完了吗，是你亲手将他的尸首带回来的，你告诉朕，今日打开瑞王陵的是谁！”南康帝怒气冲冲的指责跪在下首的男子。
　　男子满脸惊恐无措，“陛下，当年带回来的的确就是秦惟啊，是您告诉我，他有着一块从不离身的长命锁，后来我还将东西交给您了！”
　　南康帝背过身。
　　“来人，压下去，处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只有当事人都死了，天下人才不会知道真相。
　　东宫。
　　秦惟一回想南康帝那张比吃了屎还难爱的脸就想不住笑出声：“老匹夫，就该栽一个跟头。”
　　谢执皱着眉，为以后打算道：“这几日我们二人的来往自然瞒不住父皇的耳目，而你今日身份大明，这也算是我和父皇真正的反目，我打算先送阿择离开京城，以免受伤。”
　　秦惟正色起来，“的确，这几日，也有不少父王的旧部找到我，再加上以你的实力，你父皇这么多年昏君做派，想赢应该不难，不过未雨绸缪也是好的。”
　　秦惟一脸不屑的讽刺道：“你说好不好笑，一个人尽皆知的昏君，天天异想天开，想青史留名。”
　　谢择答应了谢执离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