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浅浅绕流年》Breathe

5、第四章

　　晚上，苏浅从军训分配的宿舍里出来打水。彼时正是差不多要熄灯睡觉的时间，走廊上已是漆黑一片。虽是入秋，可天气还是热得紧，虫鸣声响成一片。
　　当她上楼时，突然看见一个人坐在拐弯处的楼梯上，双手抱膝，好像在仰望着什么。听见脚步声，那个人转过头来，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是张雅琪。
　　“怎么晚了，怎么不回宿舍？”苏浅想，既然是同学，还是关心一下比较好。
　　张雅琪笑，“呃……我不想看见她们在议论我时被我听到的尴尬表情。”话虽是这么说，她的语气却是轻松得俏皮。
　　苏浅默。
　　“你觉得，我说我有哮喘，是真的么？”张雅琪问。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苏浅用白天她对教官说的话来回答，“别人相不相信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么说，真是……”张雅琪失笑，“对了，你耐力很好啊，是练出来的吗？”
　　“算……是吧。”苏浅迟疑。
　　“算？”
　　“……以前经常帮爸爸在店里干活，学习……学习也比较累，所以很需要耐力的。”苏浅慢慢地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启齿，这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只有自己能理解。看张雅琪的样子，应该是家境良好的女生，说出来未必能领会。
　　“爸爸是开什么店的呢？”张雅琪好奇地问。
　　“送水店。”
　　“那真的是很累呢！可是你看你现在体育这么棒，也是得益于干这么重的活儿啊。所以说，有得必有失。”
　　“嗯。”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多数是张雅琪问，苏浅答。苏浅发现，其实张雅琪并不是不好接触的人，只是她身上与生俱来的、一种高傲的气质让人觉得不太舒服，也许她自己知道，只是改不过来，也许她还不知道。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那边：
　　“啊啊啊！我的内裤不见了！死司徒，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哼，无聊。”
　　“那个谁，你的右脚穿的是我的鞋啊！”
　　“哎呀，穿一下又不会死，嚷嚷什么？”
　　“哔——”门外传来响亮的口哨声，“睡觉了！还不快给我关灯！”
　　叽里呱啦，乒里乓啷，吵闹无休止。
　　草地里的昆虫王国仿佛是在响应着人们，将小夜曲奏得更响。星星眨着眼，窥视着大地万物，默不作声。

　　正式上课两个星期后。

　　晓瑷愁眉苦脸地盯着自己手上的物理试卷，那上面有着少得可怜的分数，正所谓“祖国江山一片红，满地都是红叉叉”。
　　她探头去看旁边苏浅的试卷，“哇塞，九十八分，你是不是人啊。”
　　苏浅默，座位后方的女生早已惊呼一片，因为司徒穆谦一个一百四十七，牧泽野一个一百四十三，羡煞旁人。众女生（包括苏浅）都不理解，平常上课不怎么专心的俩人，从来都是早上最后进教室，下午最早出教室，那成绩怎么跟学习时间成反比呢？
　　徐子晴叹：“男生果然上了高中就不一样。”
　　一女生说：“可是人家从小到大都是年级第一。”
　　又有女生问：“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跟他们是一个初中的，说司徒穆谦总是考年级第一，牧泽野好像初一初二还不怎么样的，到了初三一下子就上来了。”
　　“啧啧，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唉，杯具了。”

　　“对了，司徒那个三分是怎么扣的？”
　　“听说是有一道解答题忘记写解了。”
　　“……你不要再说了。”

　　傍晚时分，落日将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云霞奕奕，宛如一幅完美的油画。
　　苏浅从图书馆走出来，路过运动场的时候，听到了几声呼喊和篮球落地的啪啪声。此时正是晚饭的时间，篮球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离她最近的那个半场上，只有两个男生。
　　苏浅看了一眼。
　　两个男生都穿只着黑色的背心和运动裤，露出结实匀称的身体，一举一动之间都蕴含着强大的爆发力，给人以强烈的动感。汗水早已将他们的后背打湿，头发也纠结在了一起，更显得狂野起来。
　　一个乌黑，一个深棕。
　　不是司徒穆谦和牧泽野又是谁。
　　球正在司徒穆谦的手上，他似乎并不急着投篮，只是在运球。橙色的篮球在他的手上好像就有了生命一般，虽然显得活却从未脱离过他的五指。司徒穆谦做什么事情都是这样，给人的感觉有些漫不经心，但又让人觉得很放心，很有安全感——虽然苏浅认为这只是因为这个男生比较沉默且成绩好的缘故罢了。
　　此刻的牧泽野也少了平时的玩世不恭，狼一般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他挡在司徒的前面，弯着腰，张开双臂拦截，脚步灵活而有节奏，跟着司徒的每一个动作而变化。看似迅疾，实际上却十分沉着。
　　司徒突然启动，整个人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一个利落的假动作过人，又往前带了几步，然后一个急停跳投，球刷得进了篮筐。
　　他接着把已落地的球传给牧泽野，下面轮到牧泽野进攻。

　　真好，苏浅心想，他们学习不仅优异，连兴趣爱好也兼顾上了，不知道自己何时也能像他们一样聪明就好了。
　　不过也没有必要了。妈妈说过，人生而不同，不必羡慕别人的天赋，只要努力做好自己事情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