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浅浅绕流年》Breathe

4、第三章

　　“啊啊啊~晒死我了！”
　　“就是啊……”
　　“流了好多汗，好恶心啊~”
　　“讨厌军训讨厌军训！！！”

　　训练基地。
　　黑黝黝的教官大吼：“高一（3）班的，集合！”女生堆里顿时听取惨叫声一片。
　　司徒穆谦拉开一罐饮料，金属带来的冰凉触感让他觉得不再那么燥热。还没等他把嘴凑到瓶口，一只手就凭空插进来捞走了饮料。
　　“额油~喝可乐不好啊，可乐杀精的。”牧泽野阴阳怪气地笑，然后一仰头就痛快地畅饮起来。司徒穆谦瞥了他一眼，“那你还喝得那么欢。”
　　“没办法，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受难，好歹一起承担一点吧。这就叫做‘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难得我这么有奉献精神！”牧泽野把剩下可乐的还给司徒，后者明显一副不想再搭理他的表情。
　　“对了，听说等会儿有男生五千米。”
　　“哦，这不是你的强项么。”
　　“滚啦，是你的吧。我耐力不行啊。”
　　“已经很行了，你还想怎样？”
　　“不行，超过你才算行。”牧泽野奸笑。
　　“哦，这样啊，”司徒穆谦回头，表情淡淡，言辞犀利，“那不好意思了，你这辈子恐怕都不行了。”
　　“靠！鄙视我吗？！”
　　“……走啦，快排队，教官发飙了。”
　　“我也发飙了！”
　　“你发飙有什么用？”
　　“……”

　　“好啦，”教官大手一挥，心情颇为愉悦，“大家准备一下，我们进行男生五千米、女生三千米的考试！”
　　女生开始惨叫，更有甚者做晕倒状，口里还念叨着：“就让我这么随风而逝吧，阿门。”
　　“你要逝也要在奔跑中口吐白沫而逝啊。”教官笑了，“任何人都逃不过的！男生二十五分钟达标，女生二十分钟，完不成的要被罚!”
　　“我不跑。”
　　教官话音未落，人群中就有一个女生出声道。周围霎时间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女生身上。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只是眼神流露出无言的倨傲，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跑。”
　　“哇塞，她是谁啊，那么牛？”
　　“张雅琪，跟我一个宿舍的。”
　　“长得好靓啊……”
　　“装什么清高啊，凭什么她说她不跑？”
　　……
　　教官眯起眼睛，走到张雅琪面前：“你为什么不跑？”
　　“我有哮喘。”
　　“早没有晚没有偏偏这时候就有了？”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为什么要骗你。”
　　“那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如果你执意要我跑，到时候出了问题，你就要负全责。”

　　如果从远处观望，那就是，在烈日的照耀下，一个个小黑点围绕着一个红色椭圆形运动，就像太阳系中的八大行星一样。
　　“那，”牧泽野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行啊，比标准快了五六分钟，看得那些女生眼都直了。”他还微微喘着热气，棕色的短发全都纠结在一起，汗水顺着脸庞一个劲儿地往下坠，比平时多了几分狂野。
　　每次都是这样，无论是什么体育测试，总是司徒第一，他第二。很多次他都想一鼓作气超过司徒，可是就是不行。有时候明明只差那么一点，却让他觉得距离太遥远。更可怕的是，他觉得司徒好像还没有特别认真。
　　其实司徒认真起来的时候也不明显呢。因为他平常虽然是一副淡然处世的样子，可是无论做什么事情看上去都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所以大家都觉得他很认真，其实他可能也只是“随便做做”而已。当然，要维持这个“随便做做”还能做这么好的本事，也是需要不少能力的。
　　“哇塞，你看那个女生。”牧泽野扬扬下巴，说。
　　烈日下，女生们都是一副准虚脱的姿势，跑得比走的还慢。教官拿着计时器站在一旁，“不许停！停了的都给我重跑！”
　　只有苏浅和徐子晴还像模像样，比大部分女生快了半圈，将近两百米的样子。苏浅在前，徐子晴在后，俩人隔了大约五米的距离。
　　“怎么了？”司徒穆谦说，“你让我看哪个？”
　　“第一的那个，”牧泽野笑，“你不觉得她跑步的姿势有点像你吗？”
　　“像我？哪里像？”
　　“哪里都像，表情也很神似啊。”
　　“是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对了，她叫什么？”
　　“不知道。”
　　没有跑的张雅琪就坐在他们不远处，此时抬起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第六圈……
　　缺氧的感觉太难受，苏浅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炸开。大腿早已酸痛难忍，她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迈得那么沉重和艰难。灼热的阳光让她睁不开眼睛，耳膜轰轰作响，隐约听到教官在大吼什么。
　　不能，不能停啊……
　　坚持……
　　除了坚持，其实你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记得很久以前，她对自己说过。
　　没有良好的家庭环境，没有优于常人的外表，没有高人一等的智商。无数个夜晚，伴着虫鸣声入睡，热汗将枕头打湿，她在心中对自己说：正因为你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要自己去创造，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下来。
　　跑到终点的时候，她听到有人惊呼：“十八分钟，这小女生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