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谦浅浅绕流年》Breathe

10、第九章

　　时间过得飞快，眨眼已经到了MV PK大赛的日子。这个活动项目高三学生因为要准备高考是不参与的，高一和高二分别被安排在不同的时间里进行比赛。高二比高一早一天，所以当比赛完成后，学校的大屏幕里已经开始“转播比赛现场”了。
　　下课后，高一（3）班的个别同学专门下楼去观看了一下学长学姐们的作品，回来以后啧啧直叹：“不愧是高二的，就是有经验。”
　　没去的人忙问：“怎么怎么？”
　　晓瑷撇撇嘴：“他们太狡猾啦，专演老师爱看的场景，比如说什么在教室里刻苦读书啦，拔河比赛时体现出来的凝聚力啦，同学之间互相帮助的情景之类的。”
　　“嗯，”有个男生又说：“而且他们演得很自然，真的蛮感人的，看上去就有一股热血的感觉。”
　　“对对对……”
　　“反正不是我们那种风格……”
　　大家如此一说，很多人都忧心忡忡起来。现在想想，“流年”这个主题并不是不好，但是说真的，并不能迎合大多数教育者的喜好。
　　“但、但是，我们演得也不差啊，”又有人站出来跟大家鼓气，“反正事已成定局，能不能成就看造化了，别的班未必有我们演得那么好呢！”
　　苏浅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似在做作业，其实心里也不是不紧张的。毕竟自己是主角，如果没有取得大家所预期的那般成绩，多多少少跟自己还是有些关系的。
　　再悄悄瞄一眼后方的司徒穆谦，只见他沉默地坐在座位上，并不对大家的讨论发表什么看法，眼观鼻鼻观心。牧泽野笑着对他说了什么，他并不抬头，只是摇了摇头。
　　真是难以捉摸的家伙。

　　不管大伙儿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比赛的日子很快到来。
　　下午的课程全部取消，整个年级的人都要到大礼堂。学生权当观众，真正掌有生杀大权的是老师和校长。作品的分数按十分制，两位校长每人占两分，剩下的六位老师每人占一分，每个人打出的分数最低不可以低于零点一分，这是对每份作品的尊重。当然，严重违反规则的作品除外。
　　MV的展示是按照班级顺序来的。
　　（1）班的制作的MV首先被播放出来。
　　他们班的人演的，是一部非常经典的外国电影——《歌剧魅影》中被誉为经典得不能经典的一段。
　　Phantom将Christine带入他的地下宫殿。在镜子的后面，在石板铺的密道里，在一片烛灯火光之中，神秘而邪恶的Phantom面带一张银灰色的面具，绅士地伸用一只手握住Christine的手，另一只手握着火把，一步一步将Christine带入他的世界。
　　不仅仅是这个场景，背景音乐——就是这个电影的主题曲《The Phantom of the opera》也是非常经典的。它曲调优美，歌词经典，男女对唱的声音恢弘大气，任何人在听过一遍后都会喜欢上它。
　　不得不感叹，（1）班的人真是会选。
　　不过在观看的过程中，渐渐就出现了一些问题。
　　徐子晴悄悄在苏浅耳边说：“你觉得怎么样？”
　　苏浅简洁而直接地评价：“选材好，但是超出了他们驾驭的范围。”

　　没错。这个选材的确是非常优秀，只可惜（1）班的人心有余而力不足。首先，《The Phantom of the opera》这首歌曲美则美矣，但是需要采取美声唱法，难度不小，不是专业的歌手很难驾驭。显然（1）班的人应该是没有受过正规训练的，尽管登台演唱的同学十分努力，可还是有些失误——破音了。其次，虽然MV中Christine的扮演者长得十分美艳，乃（1）班的班花，但是Phantom就不敢恭维了。不是说他长得不够好看，只是他太生涩，不能饰演出Phantom那股子邪恶后成熟的韵味，让人看着十分别扭。最后，特技效果实在做得不够完美，看上去很假。
　　晓瑷只看出了一点：“要说美女，哪个班没有？但是帅哥就少啦，尤其是成熟稳重型的。相比之下，咱班太占有事了！”
　　的确，有了司徒穆谦在，大概一切都会不一样。
　　现在，（3）班所有的人都意识到选择了他当男主角是多么的正确。

　　接下来是（2）班，他们采用的背景音乐是海明威的《老人与海》。
　　再接下来就是（3）班，班上所有的人都显得有些紧张，连班主任林老师也不例外。登台演唱《流年》的是一名叫陈晶玲的女生，因为天生拥有一副好嗓音被称为“精灵之声”，是（3）班一大撒手锏。
　　随着音乐的开头，仿佛空气中的一切都活了过来，好似有音符在空中飘荡——

　　爱上一个天使的缺点
　　用一种魔鬼的语言
　　上帝在云端
　　只眨了一眨眼
　　最后眉一皱头一点

　　下课了，楼道上喧嚣而吵闹。她和三两个朋友抱着书，向他迎面走去。她淡淡地看了一眼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

　　爱上一个认真的消遣
　　用一朵花开的时间
　　你在我旁边
　　只打了个照面
　　五月的晴天闪了电

　　他们擦肩而过，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却被慢镜头拉长出无限凉意。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秒，除了上帝，还有她。
　　晚自习上，她百无聊赖，手执铅笔无意识地在纸上画出绵长的曲线。等她回过神来，一个模糊而英俊的侧脸已跃然于纸上。她猛然一惊，用手立即把纸揉成了一团。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留不住算不出流年

　　图书馆里，偶尔会遇上他。她总是选择一个离他不近也不远的位置坐下。手中拿着一本书，过了十五分钟也没翻一页。她轻轻地叹口气，闭上眼，感受着他的气息。
　　他仍然没有注意到她。
　　仿佛近在咫尺，又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遇见一场烟火的表演
　　用一场轮回的时间
　　紫微星流过
　　来不及说再见
　　已经远离我一光年

　　时光如流水滑过，他们毕业了，都留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她时常想起他，却也时常忘记他，她知道他不知道，其实有一个人，默默地关注了他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她想，这样也好。

　　有一天，她穿着正规的灰色套装和高跟鞋，走在上班的路上，一辆深色的奔驰从她身边开过。是他，他坐在车的后座上，西装一丝不苟，黑发也不似当年学生时代的随意潇洒，眼神冷漠而疏离，俨然已是一名成熟而又稳重的男士。
　　他没有看到她，她也没有看到他。
　　是命运的残酷决策。
　　仍然是被慢镜头拉长的一瞬。一恍然，十载已过，流年逝去，那岁月里曾经的悸动，早已被现实磨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