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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他迟早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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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朝暮真就当着他的面呕出一口血来,他当场僵在原地,欲哭无泪。
朝暮偷瞄他一眼,机不可失,她气息虚弱道:“看……看来我要坚持不住了,你……你能答应为师一件事吗?”
天真的楚长合当然是听话地点头啦。
得逞的朝暮道:“留……留在玄门。”
楚长合想也没想,慌乱地答应下来,还不停恳求:“你挺住,别死在这里啊,这里荒无人烟,我也不想给你收尸!”
“一、一言为定。”朝暮艰难地伸出小尾指,“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
“快……快点……”
楚长合只好依了她意,勾指起誓,谁知才摁好印,便见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不不不不!你别闭眼啊!”
楚长合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是好,头脑发懵,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就用手指去扒拉她的眼睛,试图给她撑开,只要眼睛不合上,就不会死,他是单纯这么想的。
就在他以为人真的死了的时候,朝暮传来了均匀节奏的呼吸声……
朝暮小时就混迹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偶有劫匪和毒蛇猛兽,所以她常常胆战心惊,睡不了一个好觉。
后来她被一个散修收养,散修称她资质极佳,问她愿不愿意做她弟子?
朝暮那时候不懂什么叫资质极佳,只知道这个人很面善、很和蔼,与她遇见过的人云泥之别,于是她答应了。
那散修很满意,又问她:“我在找一个定居之所,你想住哪里?”
朝暮哪里见过什么世面,指了指脚下,散修哈哈大笑,“那就依你的,就住在这里!”
可是好景不长,散修不知得了什么重疾,和她一起生活了十个月后便身死魂销。她死前还摸了摸朝暮的头,说:“不用害怕,我会化作山灵,护着这里,只要你在这里就不用再担心受怕。”
偏巧这座山叫“万灵山”,所以后来朝暮再也不怕在这种地方睡着了。
等朝暮醒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冷风呼呼地吹,她灵力还没恢复,也觉着冷,起身时身上盖着的大叶子往下滑落,一怔,才发现自己在一个洞里。
一见周围没人,她心道:坏了,又把人搞丢了。
正要起身,发现一堆木柴在空中飘了过来,哦不,准确来说是搬柴火的人被挡住了,他脚步不稳地左右摇摆好几回,总是差点就撞墙壁上,朝暮都为他紧张了好几次。
柴火哗啦啦在她跟前扔下,楚长合见她醒了,好似安心了不少,就差整个人倒在柴火堆里,他似有怨气道:“你不是很厉害,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嘛!”
朝暮尴尬地挠了挠脸,道:“高手也有失手的时候嘛。”
楚长合愤愤地在她旁边坐下来,准备生火,钻了好久的木头,都没成功,他奇道:“书上明明是这么说的啊。”
又试了几次,朝暮目光落在他白嫩嫩的手上,不止脏脏的,还多了好几道划痕,这千金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要是他爹娘还在,知道自家儿子在她手里过成这样,指不定得气活……
话说回来,要是能气活就好了。
即便是对现在灵力被封的朝暮来说,点个火也不是什么难事,她偷偷用手指一点,那钻木的点便冒出了点点星火,很快就哗地一下烧了起来。
楚长合还以为是自己生的火,顿时高兴地笑了起来,意识到旁边有人,又假装无事发生,只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你想回哪儿去?”朝暮重新枕着胳膊躺了回去。
“我还能回哪去。”他说这话是带着怨气说的。
说着又瞪了眼朝暮,“你是真昏迷还是骗我答应你的?”
“那当然是真昏迷啦。”朝暮毫不心虚,“不然以我的修为,还怕你跑了不成。”
“你什么时候恢复好?赶紧回玄门修炼,打败玄天剑,我就可以回家了。”
“这么不情愿?”朝暮惋惜道,“想拜我为师的人从南到北、从天到地,数都数不过来呢。”
“那你找别人去,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抓我回玄门。”
朝暮解释,“因为各大门派的人都要抢你啊。”
“抢我?为什么?”
“因为……因为楚远山。”
“我叔父?”楚长合似乎不意外,盯着火堆道,“修仙门派的人不都对我叔父避如蛇蝎吗?怎么会抢我。当年就是他们人把我叔父拒之门外,才让叔父成了疯子的。”
楚远山被仙门拒绝一事朝暮也知道,但对于这种八卦,她无意理会太多,因为她本身就是个风云人物,对于深陷流言蜚语中的人总是会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同身受。
她不动声色地道:“你和你叔父熟悉吗?”
“自然。本来叔父和父亲一同经商,后来叔父迷恋上修行,放弃了自己的生意,跑去玄剑宗拜师,为了成功,还带了很多金银珠宝去,结果玄剑宗的人不仅羞辱我叔父是个残灵根,还把他的金银珠宝尽数抢走。”
朝暮想起今天街上碰上的那两个人,还正巧就是玄剑宗的人,可真有缘分。
“那你可知你叔父造出了一种叫虎门令的东西?”朝暮试探着道。
“虎门令?”楚长合回忆了一下,“听过。但我爹说那就是块没有用的破铜烂铁,却被叔父视若珍宝,甚至为了这块破东西,淋着大雨跪在列祖列宗面前,磕了整整一夜的头,之后与我爹断绝关系了。”
这听起来好像就真的只是一个人因为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又心有不甘,误把一块破铜烂铁当稀世珍宝的可悲故事。
“那你知道这块令牌在哪里吗?”
“不知道。”
楚长合在提起这位素未谋面的叔父时,似乎还有点生气,拿着木柴不停地倒腾这火苗,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你对你叔父很不满?”
楚长合不置褒贬,道:“我只知道因为他的虎门令,时不时有一些宗派的人过来找我家的麻烦。”
朝暮道:“找虎门令的未必都是坏人啊。”
楚长合不以为然,“就是坏,纯坏。”
哦?
朝暮坐起身来,支起一条腿,道:“我就在找虎门令,我是坏人还是好人?”
他毫不犹豫:“坏人。”
“啊?恶语伤人六月寒啊!”朝暮捂着脸,说完突然不出声了。
楚长合忍不住瞄一眼,改口道:“比别人好一点点。”
闻言,朝暮张开捂着脸的双手,笑问:“哪里好?”
楚长合倒吸一口冷气,道:“果然,娘说过,死皮赖脸的人最坏,给根杆子就往上爬,得寸进尺。”
“哈哈哈哈哈。”
少顷,朝暮问道,“你事事都听你爹娘的,要是你爹娘不在了,你怎么办?”
楚长合拿着木柴的手一颤,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朝暮道,“我爹娘在我一出生的时候就死了,被人乱棍打死的。”
“……”
“人终有一死,活着的人该如何是好?”
楚长合觉得莫名其妙,道:“不要问我这种大人的问题。”
朝暮摇头,“这不是大人的课题,这是每一个时刻,都有可能会碰到的问题。”
“楚长合瞥了她一眼,道:“还能怎么办,你不也好好活着吗?”
“哈哈哈哈哈哈!”朝暮又笑了,拍掌道,“说得好说得好!那你以后可得和我一样哦!”
这话怎么感觉听着怪别扭的,楚长合思来想去没想明白,转头想问她,发现她竟然又睡着了!
荒郊野岭都能睡。
他百思不得其解。
有个人睡了,另一个人就得醒着,于是楚长合只好这样干坐了一夜,直到外面鸟鸣声渐起,他才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翌日。
李剑心正因找不到师尊急得团团转,想着要不要去找玄明仙尊帮忙时,终于看见朝暮抱着楚长合回来。
她忙迎上去道:“师尊,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下山去了呢。”
朝暮道:“是啊,还碰上玄剑宗的人了。”
“啊?”
李剑心晴天霹雳,跟着朝暮走到安竹小舍,道:“反正虎门令也不在他身上,师尊何至于这样一直护着他。”
“剑心,你也知道我这人看不惯,闲不住。再者十五年前,如果我把楚远山活捉了,可能也不会是现在的局面。”
“这怎么能怪你,是其他宗派的人都不当回事,就只有师尊你去了,没把楚远山捉回来反倒还是你的错了。做多错多,还不如不干呢。”
“好啦。”朝暮拍拍她的肩膀,“就是我多管闲事,才能收了你当徒弟啊。”
李剑心噎住,确实,要不是十五年前朝暮从人贩子手中救下她,她现在指不定断手断脚在哪个街头乞讨呢。
这事也勾起了朝暮的回忆,她道:“这些人贩子真是赶不尽杀不绝啊,居然还是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样的手段。”
李剑心骇然:“你们又碰见了?”
“可不是,”朝暮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差点,就完蛋喽。”
想起来这些事就一股恶寒,李剑心道:“可这楚长合是残灵根,就算勤加修炼,也很大概率承受不住师尊的法印。可不收他为徒,一直留他在玄门,也难抵住悠悠众口。”
朝暮淡定道:“没事,我自有办法。反正他迟早是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