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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该死的人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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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到了,吃药先。”
朝暮抱着他走进安竹小舍,转身要去端药,楚长合脸立马就皱成一团,道:“还要喝几次药啊。”
“伤还没好,当然要吃药。”
“那你绑架我的时候为何不轻点,把我伤成这样。”
说绑架还真就信啊。
可朝暮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借口,便道:“谁知你娇生惯养,这么经不起折腾。”
李剑心一早便已经煮好了药,待朝暮去把药端来,见楚长合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戒备的神态,朝暮不由得道:“早喝晚喝都得喝,你再抗议也没用。”
楚长合抗拒:“太苦了!”
朝暮面无波澜,内心却忍俊不禁,世上没人比她更懂喝药的苦了,但她也不能破功,道:“上次是给你点教训,这次没那么苦了。”
楚长合不信邪地凑过去闻了一下,登时推开药碗,捏着鼻子道:“不要。”
这次他也没大闹,只是不畅快地说了句“不要”,看来是真的很苦了。
同病相怜,朝暮从袖子里翻出两颗糖,道:“一口闷了,吃颗糖,这糖是临安的一位专业婆婆做的,保准甜。”
楚长合不太相信,但见这糖白粉相间,样式一看便让人觉得很有食欲,他迟疑了片刻,真就捏着鼻子一口闷了药,又立马把糖塞进了嘴里。
药的苦味刚要在嘴里散开,入口的糖瞬间便化出一阵甜丝丝的味道,浓郁非常,直接便盖过了苦味,不仅如此,这糖尝起来还不腻,吃了还想吃,见朝暮手里还有一颗,他当即拿了过来,一并塞进了嘴里。
“还有吗?”
见又一个被这糖迷住的人,朝暮哈哈大笑,抬手自然而然地揉了揉他的脑瓜,道:“有!过段时间找人送过来。”
楚长合不依,“现在就想吃。”
“现在……”
朝暮有点为难,她前脚才跟掌门承诺最近都不下山的,可难得这小子不闹腾,要是不依着他来,等会儿又要重蹈覆辙。
见她犹豫,楚长合道:“父亲常年南下经商,娘亲又总是对我严加看管,我从未出过远门,就算是偶有节假日出门,也得被人盯着,最远也就走过门外那条街。”
说着说着低下了头,“要是不能去……算了,娘说过,我命如此。”
听起来好可怜啊。
虽说他家财万贯,不似朝暮小时颠沛流离,但好歹她自由自在,要是让她拥有万贯家财却只能待在一片小小的地方孤独度日,那简直比死了还可怜!
“走!为师这就带你去。”朝暮站起。
楚长合呛了一下,道:“怎么去?”
“那还用说。”
“站稳了哈!”
凉风吹在脸上,楚长合觉得自己脸皮都僵劲了,紧张到想吐,要不是绷紧着全身,他真怕自己当场吐出来,若是在天上吐出来,指不定下面哪个幸运儿要承接自己的呕吐物,他不敢再想下去,只用尽所有力气抱着朝暮的腰身。
不知过了多久,朝暮在他头上说:“到了!”
他这才松开朝暮,从玄天剑上跳下来,没曾想竟然腿软,一下子趴倒在地,惹得朝暮又是一阵大笑,但笑了没一会儿,她就立马收敛了,暗道:
差点忘了这次算是偷跑出来的。
为了安全起见,朝暮给自己化了个形,完了要拉楚长合起来,他一看旁边人突然改头换面,吓得以为见鬼了。
“大惊小怪,没见过化形术。”
他大大的眼睛打量着朝暮,慢慢地站起身来,不知是吓的还是无话可说。
这是一处不太热闹的街坊,他们现在就站在一家挂着“葫芦点心铺”招牌的店铺前,朝暮领着他穿过一扇只有一个成人宽度的木门,里头正坐着一个老太在分装点心,而进门的左边则是站着一个男子,臂膀粗壮,正来回滚着擀面杖,见到来人,手上动作立马停了,热情道:
“客官要点什么?”
朝暮嘻嘻一笑,“是我。”
男子眉头紧了片刻,旋即舒展开来,惊喜万分:“怎的今日会来!?”
老太闻声转头,倒不像刚才的男子惊讶,道:“我就说昨儿买的不够你吃吧!”
朝暮甜笑道:“今天特殊,换了个模样来,还带了个小徒弟来,一口就被你们家糖点收买了!”
男子是老太的儿子,叫见春,朴实憨厚却有一身腱子肉,寻常时候都在地里干活,偶尔才会来这边帮忙。
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蹲下来略微粗鲁地捏着楚长合的脸,道:“长得跟娃娃似的,还以为是个假的嘞!”
楚长合不情愿地撇开他的手,道:“痛!”
“不好意思阿不好意思!”见春哂笑,“我手劲大,娃儿经不起疼。”
老太端了一些新做好的糕点过来,见好大儿对客人动手动脚的,道:“你可别把我客人给吓跑了。”
“怎么会!”见春起身。
老太让朝暮过去挑甜点,嘴巴还不停说:“每天老念叨着紫玉仙尊怎么不来,来了你又玩弄别的东西去了,那你到底是希不希望她来?”
“阿娘!”
见春一个大壮小伙,竟也害羞起来,给朝暮乐得捧腹大笑,道:“婆婆,见春经不起玩笑,您可别吓唬他。”
老太笑笑,朝楚长合招手,“来尝尝!”
楚长合绕过见春走过去,个人还没台子高,看不到都有什么糕点,正要踮脚,旁边朝暮的手便递了过来。
闻起来甜香甜香的。
“谢谢。”楚长合接过,咬了一小口,一口又一口,很快就没了。
朝暮看他吃得开心,对老太说:“多买两包。”
“好好好。”
老太麻利地打包,朝暮顺便和见春唠了两句,等甜点打包好,朝暮一回头,发现刚才还在人一下子不知所踪。
她忙问见春,“这孩子跑哪去了?”
见春满脑子都是朝暮,哪里能顾得上旁边的小孩子,摇头道:“我、我刚才也没注意。”
撒手没啊这是!
朝暮拿了甜点在甜店铺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一无所获。
“让一让!让一让!”
楚长合从糖点铺的巷子出来,没预料到外面的街道人这么多,因为个子比较矮,在人群里压根看不到路的方向,但又怕被朝暮追上,只能顶着头七拐八拐地挤出一条道来。
顶着顶着,突然撞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脑袋疼得他发晕,因为惯性,他也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怕耽误时间,他起身想从另一边走,没想到突然被人揪起衣襟。被举起来时,楚长合才看到眼前人的模样,尖嘴猴腮,两眉倒竖,目露凶光,语气不善道:“撞了人还想跑?好大的胆。”
“放开我!”
楚长合摆动着身子挣扎起来,那人却把衣襟抓得更紧,让人快喘不上来气。
“这么嚣张?”那人握紧拳头就要朝楚长合脸上打去,却被同行人制止,他正要发火,仔细一看他的脸,眉头舒展开来,哟一声,道:“长得怪好看的。”
另一个人端详了一会儿,脸色凝固道:“他会不会是那个楚望鹤的儿子?”
楚长合被拽得难受,想说话也说不出,只能微微仰着头,垂眸往下看时,发现他们腰间都配着剑,剑上有特别显眼的金色浮雕纹饰,即“两把剑交叉相叠”。
“不会吧,他不是被带去玄门了吗?朝暮怎么可能放他下山。”
“而且宗主不是说朝暮最近都不会下山吗?”
“难道是骗人的?”
两个人正思考着要怎么办,突然其中一个人被拍了拍背,他回头,见一个面生的女人道:“这是我儿子。”
面对这个陌生女人,二人对视了一眼,问楚长合,“这你娘?”
楚长合摇头。
朝暮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诚实也不知道挑时候,只一瞬她立马又调整好了表情,道:“这孩子性格就像头倔驴,就没给他买爱吃的甜点,就想离家出走。”
为了提高可信度,朝暮当即就抹了起了泪,呜咽道:“可怜他爹一直在外地挣钱,就我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带大,染了寒疾,现在还时不时……咳咳……咳嗽不止呢。”
拽人的弟子忍不住了,道:“还你还你,别哭哭啼啼的,看着难受。”
另一个连忙拦着道:“慢。”
旋即从腰间的葫芦里倒出一颗药丸,道:“此药可治你的寒疾,你吃下,这小孩就还你。”
另一人似乎想阻止,他却不为所动,就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手里的药丸送到她跟前,见她千恩万谢地接过药并且当着面吞下去后,他才让另一个人放了楚长合。
等人走后,另一人问他:“为什么给她吃还元丹啊?”
那人道:“以防万一。还元丹寻常人吃了没事,但若是有修为的人吃了,灵力会被封印四个时辰,如果她刚才是用了化形术,就会原形毕露,但没有,所以应该是我们想多了。”
“原来如此,还是你想得周到!”
“还敢跑。”
朝暮牵着楚长合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当场给他揍一顿。
远离热闹的街道后,她终于没撑住,化形术散了,又变回原来的样貌,不仅如此,连额间的红色凤尾印也消失了。
楚长合见状,疑惑了一瞬,心道:这还能消失的?
还没想明白,朝暮的话便劈头盖脸落了下来,“你跑出去做什么?”
“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你当我是傻子吗?”朝暮不耐烦地点着鞋尖。
见他不出声,朝暮道:“你是不是还想着跑回家呢?”
“没有。”
“说实话。”
“说实话你会打我。”
朝暮:“……”
看来不说实话他会一直这样闹下去。
朝暮叹了口气,曲下膝,扶着他的肩膀,盯着他道:“你……”
“砰!”
朝暮感觉到后颈一阵撞击,话头还卡在喉间,眼前顿时一片漆黑,就这样往楚长合身上倒下去。
楚长合被压得喘不过来气,还在想她要干嘛时,两个壮汉从树丛后走出来,推开朝暮后将他拖了起来。
“你们要干嘛?”
楚长合略感不安,却见其中一个壮汉提着一把屠刀,瞄准他的胳膊就要砍下去,他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这一刹那间想到了朝暮说的人贩子。
眼看那人手起刀落,楚长合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绝望之际,突闻“噔”的一声,那屠刀竟然断了!
两个壮汉懵了一会儿,回头便齐齐迎来一脚踢,犹如千斤顶往脸上砸,二人的脸颊瞬间凹陷,飞出去约五米后接晕了过去,一动不动了。
“快、快走!”
朝暮踉跄了一下,方才勉强把仅剩的所有灵力集中到脚上,才成功把这两个人给踹飞,但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的力竭,没拉着楚长合跑出去两步,就跪倒在地。
“你你你你怎么了?”
楚长合头一次见她这个样子,有点不知所措,扶正她的身体道:“你别倒啊!”
听到这话,朝暮本来也不算糟糕到极致,还元丹对她来说作用不是很强,至少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险境的程度,但见他这么慌,想趁机吓吓他,便装作气若游丝的样子道:“我、我恐怕不行了……”
“不可以,不可以,不行,”楚长合努力地扶住她,“你振作点,不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