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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师父和笑面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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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认为别人都是傻瓜,却还被一个傻瓜耍了一回。
这房间了满满的一屋人,丫鬟们就占了大半。就连父王都来了。经孔荷一闹,全王府的人都知道我故意招了个鬼把赤欠寒吓了个半死。
父王看我的表情很严肃,只是问了是不是我干的,就没有再说话了。
我知道父王真的是生气了。
丫鬟们都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床上那人苍白着一张脸,微弱的呼吸几不可闻。
我一把掀开被子:“起来!不要装了!你这个骗子!”
父王淡淡道:“莫双。”
我喊道:“父王!他根本就是个骗子!他才没有被吓到!他平时那些单纯,无辜全部都是装出来的!你要相信我啊!”
父王失望的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剩下我和丫鬟们两看生厌。
床上那人嘴角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但苍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又不禁让人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好吧,要玩吗?我们玩到底好了。
第二日。
大雪下了整夜,依旧没有停歇。纷纷扬扬的雪花衬得王府红墙绿瓦,朱门更甚。
我端坐在铜镜前,只是发呆。
镜中人额间一条红宝石的发带,一双灵动的大眼,透露着英气。
门口出现一个人,淡薄俊秀的身材,胆怯的开口:“小王爷?”
孔荷眼睛一亮,甜甜的说:“赤公子来了?”
我倒是想看他有什么新花样,没有作声。孔荷做起了主子:“赤公子找小王爷有事么?”
赤欠寒踌躇着说:“昨日......害小王爷受王爷的责骂,我特地来赔罪的。”
孔荷一顿,笑眯眯的说:“赤公子受了惊吓,怎么反而要赔罪。是吗?小王爷?”
这几年,我越长越大,倒是被这些一起长大的丫头骑上了头。我正色说:“要赔罪么?今日午膳后到花园的第二十三棵宝兰樱那里等我。”
赤欠寒点点头:“好。”
用过午膳,将师傅教的那些咒语都练习了一遍。赤欠寒,要玩花样,本小王比你多的是。
今天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什么星星。偶尔吹过一丝丝冷风,让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
背后忽地起了一阵寒气,一只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何方鬼怪?!”我正气凛然凶恶一回头,看见一张笑意盈盈的熟悉脸庞。
此人着了一身锦绣衫儿,俊逸的脸庞温文儒雅,手里握着一把玉做的算盘,看样子就是年轻有为。
“师父!”我惊喜道。
眼前这人真真是我云游四海的师父初衡子。永远看起来便是一副二十岁的摸样,眉眼之间却又尽是慈爱。奸诈与慈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混合体,真的是世间少有。他平日里总是漂漂渺渺,来去无踪。
师父博学多才,曾经告诉我关于这黑暗世界的始末。
几百年前,这世界本来日夜交替,日出月伏。
天上有两神,分别掌管大地日夜。日神晟,俊美非凡,性格温润。夜神傲,气质同她的名字般骄傲,生性顽劣。
每日两神分别掌管天地仪。每天晟走傲来,千百年来竟然不曾相见。
一日天帝召开盛典,庆祝火神旱魃大胜而归。日神温润的性子在众仙家的盛情之下大醉。醒来,竟已过一日。慌忙之中赶到天地仪处,见到夜神靠仪而眠,睫毛似扇,红唇微张,尽露憨态。不由地笑了一声,夜神一惊醒来,起身中碰倒了天地仪,竟然无意间将它推落下了滚滚凡尘。
待夜神看清来人,竟一时呆住。两神对望,看得痴了,似乎身边所有尽是虚无。
天帝知道后大怒,将二神贬为凡人,永不得取还仙籍。
那天地仪也未再寻到。由于天地仪掉落当时正好日夜交替,从此世间一半是黑夜,一半是白天。
我听了之后,只觉得悻悻然。
如今师父回来,我倒是还想缠着他了解一点奇闻轶事。于是一把拉住师父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师父,你总算回来了。我一人在王府,好生无聊!”
“双双你太伤我的心了。我每隔几日便来陪你任你打发差遣,你却一点都没有放在心上。我的心,痛得很痛得很呐。”笑面虎忽地从师父背后冒了出来。
师父无奈一笑:“莫双,为师是来同你道别的。我这肉身的百年之期又到了。此次返回天庭,恐怕暂时不会回来。你不要再顽皮,这额间的发带万万不能拿下。”
我一震:“怎么刚回来就要走......你要去多久?”
师父言语之间忽然有点悲伤:“少则十年。”
我方才紧张起来,他这一走,只是个少则,就是十年,那多则......我鼻子一酸,不由地眼眶泛红:“师父......!”
笑面虎别扭的在笑脸上强作悲伤:“双双,我也舍不得你。”
我白他一眼,他来掺和个什么劲。
师父道:“此次笑面虎和我同走。他这张脸我需要在天庭想个法子治了。否则每日看到为师心里难过的很。为师算出你或将有一劫,笑面虎若留下,在此劫难必有性命之虞。我没有教你什么东西。这一片凤翎,在危难之时可焚其,可有变幻法力以自保。不要乱用,切记。”
笑面虎此刻已是泫然欲泣:“双双,你要每天想我。十年之后我们再见。”
师父不再看我,平地起了一朵乌云,同笑面虎踩了上去,自顾自挥挥手,身影越来越小。
我随着那云边跑边哭:“师父!师父!你不要走,你走了徒儿怎么办啊?你若真要走,你多留几根毛给徒儿啊!”
我分明看到师父那万分悲伤的背影在云上一个趔趄,差点从云上栽了下来。
一直看到那两个身影远的再也看不见。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股伤感。
忽然想去找父王了。
父王正伏在案前,手执一支毛笔,不似以往的奋笔疾书,仿佛正在苦恼着什么。父王的书房典雅简洁。除了光洁透亮的地板和墙上父王的墨宝,几乎没有任何闪耀的地方。
我站在门前,父王抬起头来,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微笑道:“双儿。”
案上有张写着像是诗句的纸,却不是父亲的笔迹。
“春晨禁痴兰,樱夜锁吾心。”我念着,问:“父王,是谁写的?”
父王拿起纸张,神情中似乎有一丝无奈:“是一个执迷不悟的人。双儿可是看出了其中的意思?”
我道:“意思似乎又不太明确。只觉得此人正被什么困扰着,甚是烦闷。”
父王道:“看来双儿也有什么烦心的事?”
我摇头:“只是觉得有些累了。”
父王轻抚着我的头,眼里尽是内疚:“你才十五岁。就要背负这么大的责任。父王......让你辛苦了。”
我抱着他,靠在父王结实的胸膛:“只要父王好,莫双就好。”
我出生那日,母亲难产而死,父亲正悲痛欲绝的抱着我,忽然发现我的眉间有一片宝兰樱的透明粉色花瓣,想拂了,却拂不掉。那片花瓣竟是长在我肉里的!这时忽然孔楼来报,府外有一高人求见。这人,自然便是我的师傅初衡子。
师父称我额间的花瓣乃是大不详,必须以红色宝石震住,不可让他人看见。否则便有杀身之祸。
十五年来,正值壮年的父王没有再娶,对母亲的深情,对我的爱护,让我心肝情愿帮助着父王。惑王没有子嗣,若父王生下的亦是女儿,朝中必然大乱。我为了父王,为了国家稳定,成了必须如假包换的小王爷。
孔荷的父亲孔楼敲响了门:“启禀王爷,王上忽然来了府中!现在正在西厢!”
我与父王皆是一惊,慌忙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