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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阿爷是高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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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木青在,不到半个时辰便成功将阿奶送到了单家。
大红灯笼高悬的单家迎着他们从后门急匆匆地赶到单小姐的闺房。单小姐掉着眼泪,哪个新娘子不希望自己出嫁时美丽动人,单家请鹃娘梳头,就是看重鹃娘手艺好、梳的样式新颖,哪里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她又心急又委屈,本该是她一生中最高兴的日子,如今怕是要成为她最丢脸的日子了。
单小姐的奶娘带着阿奶进来,忙给她擦掉眼泪,“小姐别急,鹃娘请了她师傅来了。这田娘子之前住在镇上的时候可是最有名的梳头娘子,快别哭了,别待会又把妆给哭花了。”
“是呀,”阿奶也过去,取了篦子开始给单小姐篦头,酥酥麻麻的舒适感很快压下了单小姐的不安,“新嫁娘的眼泪金贵,得留着上了花轿再流,那时流出来的是父母恩情,夫妻喜乐。”
“我给小姐梳一个卧云髻,是我新想出来,保准小姐是这新嫁娘里独一份儿的好看。”
茉莉头油的香味沾上金梳,先是由被选中的和新娘子八字相合的娘子将新娘的头发理顺、说了吉祥话,再交到阿奶的手中,开始将发丝一缕一缕盘起。
田在水被好生安置在旁边,奶娘给了他两块福饼吃,盼着阿奶能够给她家小姐尽心尽力。
114缩小了身形藏在田在水耳后的发团里,它看着周围氤氲的,象征着喜悦欢庆的大红光晕,提示道,【想不想试试给新娘子赐福?】。
被天道承认的正统神明是可以将自己的福气分享出去的。每一次的赐福就是结一次善缘,而分享出去的福气往往也会因为某个机缘回馈到自己身上。
“要怎么做?”
【把你的祝福凝在指尖,送给她就好了。】
这边,阿奶也给单小姐簪上了最后一支发钗。秀丽墨发盘成的发髻衬得她的脸白净姣美,流光溢彩的首饰也都完全不会喧宾夺主,而是叫她更加光彩照人。
单小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发髻,终于是开心地笑了。
她欣赏着,就见一只白软的小胖手搭上了梳妆台,是田在水扒了过来。他生的可爱,单小姐只以为是小孩子好奇心重过来偷看新娘子,笑盈盈地问他,“你是谁呀?”
“这是我的小孙子。”知道田在水不好意思和别人说话,阿奶帮他答道,一边继续给发髻做细节上的整理。
单小姐就捏捏田在水的脸,“真好看,像个小神仙。吃福饼了吗?我叫人给你拿几块。”
她的话语轻柔,田在水想起刚刚进来的时候,这个小姐虽然是在哭,却也只是自己抽抽搭搭地掉眼泪,从没有拿丫鬟们出气,也没有对犯了错的鹃娘和救场的阿奶有什么谩骂。
真是个温柔的小姑娘呀——田在水伸出手。
“哎呦,这可不能乱动。”奶娘以为田在水是想要摸新娘子头上的步摇,急忙就要去抓他,却被单小姐拦住。她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
单小姐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贴上那小胖手的指尖。
“叮铃”——
是她挂在轩窗外的风铃。
因为哭泣而有些酸涩肿痛的眼睛在那一瞬间消弭了所有不适,她的身体一轻,意识像是化作了一阵微风。
穿过厅堂,堂内是她即将告别的父母,含着喜悦和不舍在招呼前来祝贺的宾客,唱礼声、恭贺声接连不绝;门外一阵吆喝,意识紧跟着飞出,她的新郎官脚踏银浪黑靴翻身下马,眼里尽是欣喜与紧张,单小姐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他的脸,却又在一片水纹摇晃中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落下两滴清泪。
只听见有一个稚嫩的声音轻声说道,“神赐你幸福美满,平安喜乐。”
***
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奶娘还是听从按着单小姐的吩咐,准备把阿奶和田在水带到前厅宾客席上。但阿奶怕阿爷回家没有中饭吃,只是帮鹃娘领了赏钱,又讨了一包田在水喜欢的福饼就打算回去了。
结果去牵木青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阿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原来阿爷一路追着,遇上了驾着牛车往回赶的老冯,老冯把事情经过都和阿爷说了,他就赶紧让老冯用牛车把他带到镇上来。
阿奶和田在水都在单小姐的闺房里,阿爷也不好过去,就留下来教育木青,叫他下次驮着阿奶的时候可不能再跑那么快。
木青:……
不过既然一家人都到镇上来了,阿爷就直接拍板在镇上逛逛再回去。他们先去给鹃娘送了赏银,又去相熟的小饭馆吃了中饭,然后阿奶想起来,她的头油和香粉没有了。
于是阿奶在店里挑头油和香粉,阿爷和田在水一老一小靠在木青身上无聊地扣手。
碰——碰——碰——
巨大的、沉重的脚步混杂在一片叫好声中一步步向他们这边靠近。要问田在水为什么能听得出是脚步声,因为这声响和西边村那尊木偶傀儡运作时发出的响动规律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沉!
围观的人群像潮水一般,在他们当中,两尊不知比村里那大上多少倍的傀儡正稳步推进。那场面,就让田在水想起了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情景:来访的莫斯塔星系的奥蓝上将驾驶着机甲从舰船里一跃而下稳稳落入场地正中时,欢呼声足以淹没一切。
“研制出这傀儡之人真是厉害,自从有了这两尊傀儡巡视,镇上就再也没发生过什么事端。”
“是啊,以前可从未想过,这假人傀儡也能动起来,还这样威风!”
“说到底啊还是这仙府厉害,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既能保护一方平安,又不耽误仙长们修炼。”
“就是就是!”
田在水趴在木青背上,一边听着旁边人议论纷纷,一边看傀儡一步一步走远,良久才发出一句感慨,“我要是也有一个这样的傀儡就好了。”
不论何时何地,哪个男的心里没个机甲梦呢。
“想学做这个吗?”阿爷突然问了一句。
田在水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头戴破布巾,裹着灰色麻布衫,脚踩黑色布鞋里里外外都是一个正常小老头打扮的阿爷。
他阿爷,问他想不想学做傀儡!
难道阿爷就是那种传说中的隐士高人——
“咱们把村里那个拆了研究研究。”
“……还是算了吧。”没了木偶傀儡,每天要上山伐竹的阿叔们估计得气炸了。
“也是,做这个对你来说有点太难了。要不先教你做个小灵雀?你也能修炼了,能供它飞,这样咱们就不用到灵器阁去租了。一吊钱才能用一天,啧啧啧,可真会赚钱。”
阿爷说着说着,才意识到田在水看过来的眼神有多不对劲,“不是,你以为咱们家是靠什么在赚钱呢?”
“修修木偶傀儡,修修水车?”
“灵器阁里三成的物件都是你阿爷我做出来的,那是咱们田家祖传的手艺。”
田在水的心情震惊到无以复加。
他以为阿爷是隐世高人,结果不是;他以为阿爷是平头小老百姓,结果也不是。
阿爷他,他分明是修N代,还是自己都不知道的那种修N代啊!
为什么这么说呢。灵气这种东西,它有利也有弊,少量、柔和地接触时,它是有益身体健康的,但是过浓过猛时就会损害人体。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能修炼而有些人则不能,没有灵根没有灵脉的普通人根本就承受不住修炼时灵气的冲击。
制作傀儡的材料亦是如此。
别看西边村的傀儡是木制的,但那也是制器师在做的时候用合适的灵力一点一点慢慢让它适应着过来的,不然做出来的灵器早在第一次接触到灵石的时候就该爆了,更不用说动起来。
阿爷说这是田家祖传的手艺,意思就是说田家世世代代都是制器师,都是做灵器的。
田在水觉得刚才那两个傀儡给他带来的震撼都没有这件事带给他的多。
可是……他怎么看也看不出阿爷有灵力的样子啊。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的制器师,即使不修炼也能够做出世界上最完美的灵器。】
【他们就像是灵气与材料之间的中转站,材料在他们手中接触到的永远都是最适合自己的灵气量,所以任何物品到了他们手里都会变成最适合制器的材料。】
这也太厉害了——
田在水再也看不上什么奥蓝上将了,阿爷才是他现在心中的第一强。
他扒住阿爷的袖子,“我想学,阿爷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