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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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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云汾和花椒被那青年带着绕过祭坛,走进了一处别院内。
别院内铺着一层五彩石子路,石子路两旁种植两排桃树,此刻已经结了花骨朵儿,满园春色几许,曲径通幽,至一屋外,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清晰得有些突兀的,瓷杯摔地的碎裂声音。
紧接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先是一道男子的低沉怒喝:“脸面?你跟我提什么脸面!钟家的脸面早就丢光了!你别在这给老子耍威风,老子不吃你这套!今天我就把话放这儿,今日你们若不答应,我就把那些东西一把火全烧了!”
接着是年迈老妇的语重心长:“钟良韧,你不要做的太过分!那些东西是二房留给肃心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男子却大吼:“他有什么资格跟我挣!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
“祖母!”长袄青年适时出声打断,却有些用力过猛,断断续续地咳嗽了起来,他强忍住咳意,“……祖母,我已将客人带来了。”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片刻后,方才说话的年迈妇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进来吧。”
青年推开门。
屋子里七八道目光齐刷刷朝季云汾和花椒身上投了过来。
有的含带敌意,有的充满好奇,有的不屑一顾,有的莫不关己,毫不在意。
季云汾不露痕迹地扫视了一圈,将屋子里每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你们是何人?闯我府上所为何事?”
季云汾将目光落在说话的这位老妇人身上,这老妇人坐在主位,应当就是刚刚让他们进来的那位祖母。
他左右手前后交叠,朝那妇人拱手而拜,“在下姓季,名云汾,由蠡县而来,与舍妹路过此处,听闻贵府祭祀礼磅礴大气,闻风赶来却发现高墙垒起,好奇心作祟这才不请自来,但我兄妹二人绝无恶意,恳请老夫人海涵。”
“季云汾?”其中一个目光炯炯,下巴上还挂着一缕山羊胡须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你父亲可是季悬壶,季老先生?”
季云汾收起手臂,颔首一笑,“惭愧,正是家父。”
“原来是季小公子。”老妇眉眼温和了许多,“说起来我们两家还有些渊源,三十年前那场瘟疫里,若非得季老所救,我钟家如今也不会有这般的人丁兴旺。既然季小公子对我府上的祭祀礼感兴趣,不如就留宿几日?”
她原本只是客气一下,却刚好随了季云汾的意。
季云汾厚笑道:“那便有劳老夫人了。”
钟老夫人没想到季云汾这般厚脸皮,但此时再说拒绝的话已经晚了,她向来又爱面子,只好硬着头皮朝那山羊胡子招了招手。
“良厚,你差人收拾两间客房,带两位客人过去住下。”
“是。”
山羊胡子刚起身,就被方才那长袄青年拦了下来。
“大伯,我带两位过去吧,我与二位年纪相仿,也聊的来些。况且我若继续待在这里,恐怕有人心里会不舒坦。”
说着,他朝一旁粉面油头的俊俏男子看了眼。
钟良韧本就难看的脸色越发阴沉,“钟肃,当了官就可以目无尊长了吗!”
青年轻笑,朝那男子微微躬身,语气里却无一丝敬意,“三伯慎言,论官职,您应当是要朝我行叩拜之礼的,我从不与您计较这些,已是对您足够尊敬,若我真目无尊长,早就判您一个目无朝廷命官的大罪了!”
“你……”钟良韧“你”了半天,气得说不出来话。
钟肃不再搭理他,转过来朝老夫人拜了拜,对着季云汾和花椒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才不知二位身份得罪二位了,我这就带二位前往客院。”
季云汾:“有劳大人。”
花椒跟在他们身后,一脸的不情愿。
她搓了搓胳膊。
花椒抬头看了眼钟肃。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仔细看,这会儿在她的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线条流畅的侧颜,和嘴角微扬的笑。
那笑如春意般暖人,可在他身边,却总感到阵阵寒意。
花椒心想这人会不会也是个妖精,说不定还是冰山里出来的妖精。
不然怎么会冷气嗖嗖的。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钟肃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季姑娘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瞧,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花椒总算看全了这人的脸。
虽是个男人,却五官秀气,一派清冷书生气质,然而却面色苍白,一身病气。
花椒摇摇头,警惕得看着他,拉着季云汾往后退了退。
恩公本就娇弱体虚,这人看起来病恹恹的,若是将病气传给恩公就不好了。
花椒的这番幼稚动作,让钟肃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季小姐还未消气。”
季云汾也笑道:“本就是我们有错在先,大人不过是做了份内之事。舍妹年纪小不懂事,大人莫怪才是。”
“无妨,来者是客,哪有不出门迎接的道理。你也别大人大人地叫我,我还未正式向二位介绍,我名唤钟肃,表字肃心,季公子唤我肃心就好。”
季云汾:“那肃心也唤我云汾罢。”
钟肃:“那季小姐如何称呼?”
“我叫……”
花椒正准备开口,却被季云汾劫了胡,“舍妹闺名云香。”
说话间,钟肃已带着他们穿过绿藤长廊,走进了另一处竹林别院。
别院里有一处阁楼,可以看见阁楼里有两个相邻的房间正敞开着门,有家奴站在门前垂头等候。
钟肃停在阁楼前,转身对二人说道:“客房已安置妥当,云汾兄弟和云香妹妹安心住下便是。你们是住在哪家客栈?我遣人将二位的行李送来。”
季云汾:“不劳烦肃心,行李不多,我们自己拿来就好。”
钟肃点点头,“好,那肃心就去准备祭祀事宜了,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云汾兄尽管开口。”
钟肃离开后,花椒转头过来看向季云汾,有些不高兴,“兄长嫌花椒名字难听吗?为何不告诉他我的真名。”
“你我既已兄妹相称,在外人面前自然就不能露了馅。花椒这个名字像小名,外人喊显得过于亲昵了些,不太合适。”季云汾低头柔声询问,“不喜欢这个新名字吗?”
“没有!很喜欢!”花椒扬起明媚笑脸,“兄长好好休息,云香去客栈把行李拿回来!”
说完就一溜烟跑的没了踪影。
季云汾没来得及阻拦,无奈地叹了口气,悄悄跟了上去。
花椒直接回了客栈。
行李不多,只有两个包裹,花椒背上转身就下去结账。
“掌柜,退房!”
掌柜连忙上前笑脸相迎,见只有她一人回来,说闲话似的试探问道:“您二位是准备走了?”
“不走,有人邀请我们去他家里做客。”花椒实话实说,从包裹里拿出一个钱袋出来,抓了一把碎银子放到掌柜面前,“你看这些够不够?”
“先不着急,容我算算房费。”
掌柜没收到季云汾消息,不敢随意退房,正想着如何拖延时间,抬眼看见季云汾突然出现在大门口,悄悄指了指花椒,示意他继续。
掌柜这下才放宽了心。
“您给得太多了,住了两日,再加上吃喝,一共三两四钱,剩下的您可收好,这天色也有些晚了,附近盗贼猖狂,您一个人走在路上千万要小心着点。”
花椒甜甜一笑,“我知道了,谢谢掌柜!”
说罢转身离开。
季云汾连忙躲了起来。
天色越来越昏暗,路上行人稀稀落落,逐渐空了下来。
这就显得背着两个大包裹的花椒走在路上十分显眼。
然而花椒心大,不设防继续往来时的路上走,对面却突然冲过来一小孩,将花椒狠狠撞在地上。
花椒哎呦连天地爬了起来,揉着的屁股,娇声抱怨,“疼死我了,你怎么走路的!”
“对不起,对不起……”
那人神色张皇地道歉,仿佛后面有人追他似的,匆匆就离开了。
花椒捡起地上的包裹继续往前走。
季云汾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待撞了花椒那人走到跟前,他单手抓住那人的领子,一把将他拎到跟前,按在墙上,冷声道:“把你方才偷的东西交出来。”
那人装傻嘴硬:“什、什么东西!我没偷!你别冤枉人!”
季云汾眼神冷了下来,一脚踢向他的小腿肚将他绊倒,单腿压在他身上,将他右手手臂擒在背后,“交不交?不交我卸了你这条胳膊。”
那人反抗不能,立即怂了,“交!交!钱袋在我上衣的夹层里!壮士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季云汾将他怀里的两个钱袋拿出来,放开了他,眉眼冷漠。
“滚吧。”
花椒走着走着越想越觉得不对,她想到掌柜的话,停下来检查包裹时终于发现两个包裹里的钱袋都不见了!
花椒连忙返回去找。
没找到偷她钱袋的盗贼,却找到了拿着钱袋站在暗处的季云汾。
“兄长?”
季云汾闻言回头。
花椒却看见方才撞她那人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撞向季云汾,伸手就要去抢他手上的钱袋。
季云汾不设防,被撞到墙上露出疼痛的表情。
花椒当即像是炸了猫的野猫,捡起地上的石头,悄声念了个追踪诀,然后朝那盗贼狠狠砸了过去。
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盗贼被那石头砸重后脑,疼得在地上抱头打滚。
正巧此时有巡逻的衙役路过,有路人和他们说明了情况,衙役当场将那盗贼抓了回去。
季云汾捡起地上的钱袋,顺手将花椒方才扔的石子也捡了起来。
想到刚刚花椒隔着十来米打中盗贼的画面,季云汾看着石子陷入了沉思。
身后有越来越近的疾跑声,季云汾连忙将石子收起,转头对上花椒赶过来的担忧视线。
她语气里满是焦急慌乱,“你、你怎么样?刚刚那人是不是伤着你了?我看到他把你推到墙上,疼不疼?你现在有没有身体不舒服的地方?”
季云汾将钱袋递给花椒,“我没事,喏,钱袋我替你拿回来了。”
“幸好有你跟着,不然……”花椒蹲下来将钱袋接过来放进包裹里,然而放到一半她却突然顿住,疑惑得抬起头看向季云汾,“你怎么跟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