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异乐曲》夏珞恪

15、意外发现

　　有时候，意外总会发生在不经意中。
　　街道没多少人走动，因为下着雨，为了淋雨而淋雨的人并不多，那类人无论是出于什么动机，都会被人笑作是傻子。
　　但雨下到每个人的眼里心里意义全不相同，单纯地用心情好与坏来形容，若是一个人心情好的时候，即使下雨也觉得那是滋润万物的春雨；若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天上飘下的雨就预示着灾难的降临。
　　雨中，云泪发现有个人无声默立。
　　云泪的手不经意似地碰了碰诺安的手，诺安也顺着云泪的视线望过去。
　　看到那人，云泪想不明白一些事了：以人类世界的眼光来看，这男孩和自己在人类世界所幻化的年龄相仿，而他还拥有着一个发色在人类界都堪称古怪的发型——十分亮眼的红色，他打着把紫蓝色的伞，很不相衬地站在雨中，一直一直地以一个姿势仰望灰蒙蒙的天空，像要从灰蒙蒙中找出一丝光亮来。
　　“好像出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人。”云泪说着，向那人迈步走去。
　　似乎察觉到有人接近自己，那人垂下头回望了向自己走来的云泪一眼。
　　仅是一眼，那人没等云泪靠近已经转身离开原本站着的地方，流下洼地上一圈圈小小的波纹。
　　云泪有点吃惊，因为这是第一个看到她的相貌却没有任何惊奇表情出现的人类。隐隐约约的直觉告诉云泪，在那人身上，有种不一般的感情牵制着。
　　诺安洞悉云泪的想法，跟上一步说：“跟着去看看好吗？”

　　那人走得很平稳，似乎不知道后面跟了两个人，或者说，不是人。
　　在过一个拐弯处的时候，一直专注于尾随着那男孩的云泪突然被诺安拉住，云泪有些不悦，刚想问，却抬头看到前方一个偌大的招牌：逝水无痕。
　　“那男孩进里面了，也许是‘逝水无痕’的访客之一吧。我们还是先回去，这个地方龙和艾斯都说过不要靠近的。”诺安阻止云泪再往前进。
　　云泪有点失望，因为看到那个红发的男孩，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是那样的强烈，云泪只是想把事情弄明白。
　　那人透露出的气息的的确确是属于人类的，为什么？难道他会对月影造成什么威胁？
　　云泪有点不安，但也只能回去，因为站在这里不消半刻，天使们一定会感觉到她与诺安的气息。
　　“你们两个，怎么也到了‘逝水无痕’？”云泪一惊，僵硬的转过头，看到的却是凝雪一如以往的微笑。
　　诺安反问了一句：“那为什么你也到了逝水无痕呢？”
　　凝雪被问得有点哑口无言了，但又避不开云泪直视自己的目光，支吾着说：“只，只是路过……”
　　“那你们呢？”
　　云泪刚想说看到一个不可思议的人跟过来的，诺安却抢先说：“我们也只是路过，你知道泪喜欢在雨天出来走走。”
　　“哦。”
　　三个人都没有再吭声，久久凝雪才说：“也不早了，一起回去如何？”
　　云泪挽着诺安走在前头以示应承，凝雪紧跟上。只是在抬脚的那一刻，凝雪又回头看了一眼“逝水无痕”的招牌。

　　从三楼育花室俯看地面慢慢远去的三个人影，雾逝优雅的笑容中浮动着一丝嘲弄。
　　樱飒有点难过，虽然自己与雾逝从小就在一起，但雾逝已经让自己越来越不明白，
　　太久太久，没见过雾逝真正的笑容。同样是不怎么笑不怎么说话，但溟羽给人以沉稳，雾逝则给人以冷漠。
　　“嗑嗑。”轻微的敲门声。
　　接着“咔嗒”一声，没锁的门让人推开了。
　　屋内的四个人都没有看身后已经知道进来的人是谁，是刚刚被云泪和诺安一直跟随的红发男孩。
　　“宁曦，你作为人类还是离我们远点比较好，你知道得越多也许命会越短。”雾逝毫不留情地话语中含了批评的色彩。
　　男孩歉疚地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只是为了证实一些事情。”
　　失冷哼一声，问：“还是不相信我们提供的情报？”
　　宁曦刚想分辩，真开口了：“不是不信吧？只是很害怕是真的，很希望是假的，很希望，自己从来不曾遇到这样的事。”
　　宁曦听到这些话，不知是否应该点头说是。
　　“宁曦，你的性格真的是太冲动了。”比起之前的三人，风华的语气要和缓多。
　　没等宁曦回应风华的安慰，雾逝自顾自地离开育花室，樱飒忙紧跟上雾逝的脚步，边匆忙离开边对众人解释说：“只有溟羽和真在忙，我和雾逝先下去了。”

　　“逝，你这样和宁曦说话会造成他的心理负担的。”樱飒说。
　　雾逝淡淡地说：“怎么？在责怪我？”
　　“不是，没有，我只是……”
　　雾逝笑了，倾身靠近个头仅在自己耳根的樱飒说：“樱，最近你说话总是吞吐得厉害。”
　　雾逝直起身接着说：“宁曦是个意外认识的人类，不希望因为我们的事令他丧生，有什么不对？”
　　樱飒不知说什么反驳的话好，但与人类宁曦的相遇，对天使们来说，的确是个意外。
　　“逝水无痕”能建成，宁曦是给予最大帮助的人。天使们来到人类界初时，习惯了最高天的繁文缛节，面对突如其来的自由反正觉得有了束缚，不知道如何做才能缩短她们与人类世界的距离，更不知道如何才能追随月影的脚步。
　　月影的成员没有天使们那么多禁忌，月影岛的得天独厚，无疑令他们能无拘无束地生活，他们的适应能力当然比大部分时间在最高天生活的天使们强。
　　在天使们徬徨无措的时候，顶着一脸阳光般笑容的宁曦出现在众天使面前问了一句：各位漂亮MM遇到什么难题了？我能帮上忙吗？

　　最无助时轻轻的一声问候，对天使们来说，都温暖异常吧……
　　于是相识，于是相知，于是，宁曦也慢慢挖掘出在人类不可能发生的可能，认识到更多本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而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