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绿土之战 1v7 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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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een clay 绿土球场。
与大众熟知的红土不同，它的原料不是碎砖，而是变质的玄武岩。
上个世纪，美国网球公开赛短暂使用过这种场地，但如今，除了查尔斯顿，绿土在职业赛事中已十分罕见，即便是职业选手，也未必有多少在绿土场上比赛的经验。
不过，这里毕竟曾是景吾自信满满地称为“奇迹”的网球之城，会有这样一片稀有的绿土球场，倒也不足为奇。
叶然拍了拍手上的沙粒，站起身来。
眼前的球场显然已经许久无人打理，原本洁白的边线早已磨损褪色，立柱上爬满锈迹，球网不过勉强维持着原来的模样。
暮色渐浓，少女站立在绿土球场上，一头亚麻金色的长发束成马尾，修身的运动上衣和白色A字网球裙，勾出她漂亮的腰身，以及裙摆下纤长却不失力量感的双腿线条。
球网另一侧，莱恩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网球，看着她的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怎么，你那个小男朋友丢下你，一个人跑了？”
他朝越前离开的方向瞥了一眼，嗤笑道：“亏他刚才还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结果跑得倒挺快。”
叶然没有搭腔，只是握着球拍走向底线。
莱恩见状，反倒来了兴致，“不过也好，难得有个女孩子来这里，陪你玩两局倒也不错。”
“可以开始了吗？”
叶然站定脚步，平静地望向他。
“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莱恩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底线，道：“既然这么着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将网球在地上拍了两下，随即高高抛起，屈膝、蹬地、挥拍，一气呵成。
砰！网球呼啸着越过球网，直奔叶然的反手位。
叶然目光一凝，双脚轻轻跃起，分腿垫步，然而接触绿土表面的一瞬间，她便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轻微打滑的鞋底，让她重心偏移了半分，差点没站稳。
叶然连忙调整站位，侧身挥拍，将来球打了回去。
球虽然顺利过网，落点却并不算刁钻。莱恩轻松赶到击球位置，一记正手上旋，将球重新抽向叶然的底线。
叶然迅速回位，借着转髋的力量打出一记斜线回球。
砰！砰！两人连续交换了数个回合。
莱恩的击球力量不弱，尤其喜欢大角度调动对手。几拍过后，他忽然改变方向，一记强劲的正手抽击，直奔叶然右侧的边线而去。
叶然立刻追去，眼看网球即将落地，她压低重心，右腿向前伸出，顺着身体的惯性滑步救球。
唰——！细碎的绿色颗粒从鞋底两侧猛地飞溅开来！
叶然心中一惊，脚下的滑腻感超出了预计，她急忙压低身体，稳住身形，将球拍向外探去。
可惜这一步耽误了时机，终究差了那么一点，网球擦着她的拍尖飞过。
她连忙用另一手撑住地面，几乎半蹲在地上，才在撞上城墙前，勉强刹住了身体。
“哈哈哈哈！喂，你该不会是第一次打绿土吧？”
见识到她刚才是如何一脚滑出场外的，对面的莱恩笑得前仰后合。
“平时只会在硬地上打球吗？连滑步都不会？”
叶然没有理会他，低头瞧了瞧脚下，又回头观察过她刚才的滑行轨迹。
绿色细碎的颗粒沿着鞋底滑过的方向堆积起来，露出下方颜色稍深的地面。
看样子，这座城堡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克拉克那群家伙显然也不懂得如何保养绿土球场。没有定期洒水，更没有及时整理表面，难怪场地会变得如此松散光滑，颗粒分布也不均匀。
叶然轻轻叹了口气，站直身体，拍了拍裙摆上沾到的沙粒。
偏偏她这次来英国，没有带土场专用的鞋。
在这样的场地上，恐怕连正常的急停和转向都得格外小心。
第一局很快结束了。
莱恩得意地转了转手中的球拍，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接下来，轮到叶然的发球局。
叶然走向另一侧的底线，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踝。刚才那次失控的滑步仍让她有些在意，不过，发球至少不需要大范围地跑动，只要控制好起跳和落地时的重心就行。
她将网球在地上轻轻拍了几下。啪、啪、啪，黄绿色的小球有节奏地在地面与掌心之间弹跳。
叶然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对面的发球区，随即将球高高抛起。
屈膝，展臂，身体向后舒展，球拍随之垂向背后。
下一瞬，她蹬地跃起，腰腹与肩膀的力量随着身体的伸展依次传递，带动手臂向上挥出。
一记干净利落的平击发球，网球疾速掠过球网，直奔发球区的内角。
莱恩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见状却不由得挑了挑眉。
哦？
发球动作倒是挺漂亮。
他反手将球击了回去，可叶然早已提前向场内跨出一步，迎着来球打出一记正手斜线，将球送向了另一侧的空当。
莱恩急忙追去，球却已经落地弹起，从他的拍尖前方掠过。
“15比0。”叶然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发球位置。
第二球，她换成了一记带着侧旋的外角发球。网球落地后迅速向场外偏去，莱恩不得不向右侧大跨一步，勉强将球回到了场内。
叶然借着对方回球的力量，将网球稳稳送向底线深处。几拍对拉之后，莱恩终于忍不住率先变线，试图用一记强劲的正手抽击结束回合。
叶然却早已看出了他的意图，微微侧身，拍面迎上来球，借力打出一道角度刁钻的直线。
网球擦着边线落下。“30比0。”
莱恩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几分。
比分来到40比15，经过前面几次发球，莱恩的接发站位已经明显向外侧偏移了一些。看得出，他已经开始提防叶然的大角度外角发球了。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叶然唇角微微一扬，将网球轻轻抛起，金色的马尾随着身体的舒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又是外角？！
莱恩心中冷笑。
同样的招数，还想再来一次？
他立刻向外侧移动，球拍提前引向身后，甚至已经想好了下一拍要如何反击。
然而，下一秒——
网球竟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在了发球区最外侧的白色边线上！
与硬地球场直接绘制的标线不同，绿土球场的白线是固定在地面的专用线带。
网球触及线带的瞬间，弹跳轨迹骤然发生了变化！
“什么？！”莱恩瞳孔一缩。
他原本已经站好了击球位置，却没想到它突然变卦，变身超级大上旋，几乎是擦着他的胸膛飞上了天!
莱恩满脸愕然地仰头望去。
“Game！”叶然赢下了自己的发球局。
一比一，平局。
莱恩站在原地，脸色有些难看。
叶然只是轻轻转了转球拍，神情平静地走向场边。刚才那一球，她真正控制的是发球的旋转与落点。至于网球触及线带后的异常弹跳，多少也有些运气的成分。
不过，能把球精准地送到那个位置，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莱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咬了咬牙，嘴角重新扯出一抹冷笑。“哼，看来还真有两下子。”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球包。
“不过，接下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莱恩从球包里摸索了一阵，随后掏出一颗颜色略显暗沉的网球。
球网对面，叶然眼眸一眯，那颗球似乎和刚才使用的普通网球有些不同。
然而，还没等她看清，莱恩便已经走回底线，将球高高抛起。
砰——！一声沉闷的击球声骤然响起！
网球以惊人的速度呼啸而来，几乎转瞬间便越过了球网。叶然瞳孔微缩，甚至没来得及挥拍，网球便已经重重砸在她脚边的场地上。
咚！！
那声音与普通网球落地时的清脆声响截然不同，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撞上了地面。
紧接着，网球猛地弹起，越过叶然，径直撞上了身后的石墙。
又是一声闷响。
球落回地面，骨碌碌地滚到了她的脚边。
叶然愣了两秒，低头看去。
只见那颗网球的表面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破损的布料下，竟露出了几颗灰白色的碎石！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哈哈哈哈！怎么样？吓到了吧？”莱恩站在球网另一侧，得意地大笑起来。
“这可是我们克拉克特制的 Real Tennis！不是那种橡胶软球，接下来，你可得小心一点了！”
叶然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网球，又抬眼望向对面笑得肆无忌惮的男人。
她原本还觉得，这群家伙虽然行事嚣张，但至少愿意通过网球比赛来解决问题，勉强算得上文明。
现在看来……
根本就是一群披着网球选手外皮的野蛮人！
莱恩的攻势比先前凶猛了不止一倍。那颗裹着碎石的网球不仅沉重，飞行速度也快得惊人，每一次落地，都伴随着令人心惊的闷响。
叶然被迫退守底线，她并非没有反击的机会，只是每当准备蹬地加速，或是猛然变向追球时，鞋底传来的滑腻感，便让她不得不有所顾忌地控制发力，甚至连一些基础的动作也变得束手束脚。
砰！
莱恩又是一记强劲的正手抽击，将球狠狠送向叶然的反手位。她迅速侧身，用一记反手切削将球挡了回去。
可还没等她调整好站位，下一球便再次飞向了另一侧的底角。
她刚想跨步追去，打滑却如跗骨之蛆，再次缠了上来。
叶然急忙缩短步幅，试图重新稳住重心，但球拍终究慢了半拍，网球擦着拍框飞了出去。
“哈哈哈！怎么了？刚才不是还挺厉害的吗？”莱恩的笑声从球网另一侧传来。
叶然摇摇头，抬起一只脚，用拍框轻轻敲掉鞋底的砂粒。不知为何，此刻脑海里忽然闪过那句“I feel like a cow on ice.”
没想到她也有共情莎拉波娃的一天。
第三局结束。
叶然之前就注意到，绿土场边的阴影里放着一把拖刷，趁着中场时间她拿过拖刷，恰好被莱恩看见，皱眉问道：“喂，你在干什么？”
“这片场地太干了，表面也不平整，最好洒点水，整理一下。”
“哈？怎么，打不过就开始怪球场了？”
叶然没有在意他的嘲讽，只是继续拖动刷子，将堆积的砂粒摊平。
“这样的场地很容易摔跤，弄不好会受伤的。你最好也整理一下。”
“少啰嗦！”
莱恩不耐烦地将喝空的水瓶随手扔到一旁。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接住我的球！”
叶然耸了耸肩，将自己这半场简单刷平，放回拖刷，重新拿起球拍。
也不知是不是为了证明叶然刚才的担忧纯属多余，莱恩一上场比先前更加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来回冲刺，仿佛存心要在她面前炫耀一番。
看着对面的莱恩，叶然不禁蹙了蹙眉。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都不怕摔啊。
莱恩显然已经打出了兴致。又是一记强劲的正手抽击，裹着石子的网球呼啸着飞向叶然的反手位。
叶然迅速向左侧移动，屈膝降低重心，球拍自上而下掠过球体，网球带着强烈的下旋，低低地越过球网。
“哈哈！太慢了！”莱恩大步上前，一记斜线抽击将球送向另一侧。
她不敢像平时那样猛然蹬地，只能借着小碎步调整重心，勉强赶在第二次落地前截住了球。
可惜，身体没能完全转过来，她不得不稍稍收住力量，落点却比预想中浅了许多。
糟糕！
那是一记机会球。
莱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猛地冲向网前，见状，叶然心下一沉，迅速压低重心，双膝微屈，球拍横在身前。
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住莱恩的身影，目光随着他的肩膀与拍面微微移动，在彻底死球之前，她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可能的。
直线？
还是斜线？
克拉克的胜利似乎近在咫尺。
不料下一秒，莱恩一脚踩上了网前隆起的绿土。唰——！细碎的砂粒四散飞溅，脚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滑痕。他慌忙挥舞着双臂，拼命试图稳住身体，却根本刹不住滑势！
“等、等等——！！”他大叫道。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球拍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莱恩一头撞上了旁边的网柱，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
一秒。
两秒。
...
叶然缓缓直起身子，“……”
不是，哥们你演小品呢？
比赛居然以如此荒诞的方式结束，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叶然还是走了过去，蹲下身查看他的情况。
好在还有呼吸，只是人已经昏了过去。
“莱恩？！”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叶然回过头，只见一个克拉克成员急匆匆地跑进球场。
“你对他做了什么？！”奥利弗看着倒地不起的同伴，又看了看叶然手中的球拍，顿时怒火中烧。
“不是我干的。”叶然无辜地摊了摊手。
“少狡辩！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
好像还真没法反驳。
“我要跟你比赛！替莱恩报仇！”奥利弗愤怒地抄起球拍，根本不给叶然解释的机会。
奥利弗显然比莱恩更加急躁，一上来便是毫无章法的猛烈进攻，恨不得每一球都直接把叶然打飞出去。
然而，双方才交换了几个回合，叶然打出一记漂亮的网前短球，落地后几乎没有向前弹起。
“看我的——！”
奥利弗猛地蹬地启动。
谁知刚跨出两步，便踩上了一片松散的绿土，前脚猛地向前滑了出去！
“哇啊啊？！”奥利弗猝不及防，身体骤然向后仰去，砰的一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上。
奥利弗两眼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
叶然握着球拍，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还没弄明白，这货为啥上来就送人头，球场外又突然传来脚步声。
只见又一个克拉克成员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看见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两名同伴，顿时大惊失色。
“妖女！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不是，我没有啊！”叶然一脸无辜，慌乱解释道：“是他们自己摔倒的！”
“胡说八道！你当我是傻子吗？！”男人怒目圆睁，抄起球拍便冲了过来。
...
咚！
......
咚！！
.........
咚！！！
.........
等到第七个人时，叶然已经彻底麻木了。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弯腰拽住昏迷的克拉克成员，正准备将他拖到场边，入口处却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吧，还来？！
就算是葫芦娃也才送七个啊？
叶然心里一惊，连忙回过头，恰好与匆匆闯进球场的众人打了个照面。
“！！！”一时间，双方面面相觑。
但少年们的震惊显然比她要更多一点。
“结城？！”真田率先出声，不可置信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叶然双手一松，那名克拉克成员的腿顿时掉落地上，啪！
切原环顾眼前，偌大的绿土球场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克拉克成员的“尸体”，而眼前的少女刚刚手里还拽着其中一人的鞋。
他忍不住出声，道：“这、这什么情况？！这些人……都是你打倒的？！”
叶然眼角一抽。
要说这些人的倒下跟她没关系吧，他们确实都是在跟她打球的时候出的事；可要说是她打的，那也实在太冤枉了。
尤其这话还是从切原嘴里说出来的，她可不想被误会成和他一样喜欢打暴力网球的人。
“真、真和我没关系，他们都是自己摔倒的！”
“自己摔倒的？”白石看了看地上的人，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七个都是？”
额...
叶然试图想出让他们相信自己的理由，一转眸，却正好对上男人晦暗的眼眸，一张英俊的脸半藏在黑影里，周身散发的压迫性气场，让她不自觉心漏了一拍。
该死的，这位大爷怎么也在？
“啊嗯？”
“榊监督不是让你回酒店去了吗？短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你这个女人，胆子大了，竟还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呃……”叶然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这回确实是她理亏，原本答应了榊教练，却在听到King of Kingdom的消息后，忍不住前来一探究竟。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什么事——”
“迹部。”手冢突然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随即转向叶然，道：“结城，你有见到越前吗？”
叶然指了指城堡深处，道：“他已经进去了。”
不二蹙眉担心道，“他一个人？”
“嗯。”
众人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
“好了好了，还是先找到越前要紧。”白石适时出来打圆场，略带意味道：“有什么话，等找到人了再慢慢说也不迟嘛。”
迹部冷哼一声，脸上的余怒明显未消，却也不再耽搁，带领着他们朝城堡内部赶去。
叶然回头看了一眼墙边那七个昏迷不醒的“葫芦娃”。
“……”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转身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绿土之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