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北野香杉

2、找哥哥

　　怎么刘行也没音了？

　　许栖惊叹了口气，他都这么给夏池淡机会了，夏池淡还是不来找他，为什么？

　　夏池淡不可以不要他，夏池淡说过，会保护许栖惊一辈子，一辈子就得一辈子！

　　许栖惊拿起手机又开始攻击夏池淡的微信。

　　许栖惊一小时的攻击像轻飘飘的羽毛，对方防守密不透风，真的连一根羽毛都没进去。

　　“夏池淡……”

　　许栖惊擦擦眼泪，这种感觉就像七年前夏池淡走那天一样，被抛弃就是一瞬间的事，就在平平无奇的鬼抓人游戏中，他突然变成一个人了。

　　找了七年也等了七年，许栖惊当鬼就要把夏池淡完完整整捞回来，把他的小哥哥捞回来，装不认识什么意思！

　　第二日，许栖惊一早就去新海大学附近晃悠，临近大学放暑假，很多大店小店开始招临时工。

　　蛋糕店、烧烤店、餐馆……

　　他以前其实在酒吧当过歌手，因为长相和声音都不错，意外的给店里带来好生意，那会老板直接把工资给他涨到三千五，后来因为高考的缘故他辞职了，反正早辞晚辞都得辞，他是要回新海的，早点找理由断了那边的关系比较轻松，省得以后还要留恋。

　　就这么走着，走到了一家清吧，他的位置比较隐蔽，在咖啡店一旁小楼梯上去的二楼。

　　白天的生意都被咖啡店抢了，晚上就不一定了。

　　许栖惊走进去，在巨大的玻璃门外挂着“招聘”，16到22岁的临时工，实习一月一千五，转正两千五到四千不等。

　　可以试试。

　　许栖惊推门进去，所有的工作人员齐刷刷都看向他。

　　“小弟弟，来找人？”

　　“不是，我来应聘工作，我今年十八了。”

　　“那你去跟小雪学习学习，今晚开始干吧。”店长手臂上纹着一看就不好惹的凤凰，面相也恐怖的很，尤其吸烟的时候，就像□□大哥。

　　许栖惊不知道是被空调吹的还是被吓的，哆嗦了一下。

　　小雪带着他参观酒吧，总共有两层，二楼是包间，一般客人点酒送上去就行了，一楼有乐队表演，气氛热闹，一般都是自己去吧台点酒。

　　“那我、我干什么？”

　　“你就负责给二楼送酒，然后哪个间空了你就收拾收拾，咱们店每晚两点关门，两点之后就不会再有客人了，你嫌迟吗？”

　　每晚两点关门，这不好机会！让夏池淡送他回酒店的好机会！

　　“好，我干。”

　　中午，酒吧给许栖惊开了个小小的迎新会，店里加上店长现在总共有七名员工，两位调酒师，一位经理就是小雪姐姐，三位服务员。

　　吃过午饭，大家回到酒吧小息。

　　许栖惊拿起手机给刘行发消息。

　　［行哥，我在幻夜酒吧找到工作了，今晚就入职了。］

　　刘行故作嗓子难受咳嗽了两声，但很明显，装的不像。

　　“今晚去幻夜不？想喝点了。”

　　“前天不是刚去了？你那学妹请的客，被人灌的稀醉，不知道是谁说再也不喝酒了。”

　　刘行又咳了一声，把截屏发给蒋安。

　　蒋安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哦~来新乐队了，有黑长直妹子。”

　　“夏哥，去呗。”

　　“嗯，去吧。”

　　“那今晚八点？”

　　“嗯。”

　　刘行［今晚八点。］

　　yesyesyes！！

　　许栖惊换上工作服，从六点开始就陆续有客人来到酒吧。

　　“虎哥，乐队说今天不来了！主唱出了车祸，所有人都去医院了。”

　　小雪着急忙慌的跑去吧台：“这场有不少观众，再约别的乐队也来不及了，距离开场时间就剩二十分钟了！”

　　虎哥吐了口烟圈，剑眉皱了皱：“嗯，观众们来了老实交代就行了，今晚酒水免费。”

　　“虎哥。”许栖惊紧张的扣手，虎哥的压迫感太强，让他自发内心的害怕。

　　“说。”

　　“我以前在酒吧当主唱，酒水免费损失不小，比一场演出的钱贵多了。”

　　虎哥那双星目若有所思，随后点点头：“可以，小雪，你去给他换身衣服，谁还会乐器？”

　　“我会吉他，我可以弹唱。”

　　“可以。”

　　总算有个救星，小雪带着他来到更衣室：“把工作服换下来，开开嗓，你之前当主唱应该清楚流程。”

　　观众陆续来到酒吧，距离开场时间还有十分钟。

　　小雪在外面努力和解：“不好意思，乐队临时出事，今晚换单人节目，每人选一杯酒水免费。”

　　“什么意思啊！我们都冲着乐队来的！突然换人算什么啊！”

　　“就是啊！他有人家那气氛吗！免费一杯怎么够！”

　　“不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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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栖惊两耳不闻窗外事，在更衣室里尽情开嗓。

　　七点，准时开始。

　　许栖惊抱着店里的吉他上台，此时观众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台下零零碎碎坐着几位观众，看样子都是留下喝免费酒水的，也没人愿意听他唱歌。

　　也确实，本该是火热乐队的节目，被他一个无名小卒阴差阳错拿到了表演的机会，任谁都不愿意留下。

　　许栖惊调好话筒位置，吉他架在腿上试了个音。

　　少年穿着无袖上衣和短裤，被灯光照的发白，胳膊细的像是营养不良，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肌肉，消瘦的身形配上略带婴儿肥的脸蛋，让许许栖惊看起来就像摆设品一样精致。

　　观众席上的一位摄影师已经开始录像，他每次都会来酒吧看演出都会把视频上传到网上，给自己赚粉丝也给酒吧带来盈利。

　　“今天临时有些状况，由我担任这次演出，我先唱两首，如果大家觉得还可以，可以进行点歌。”

　　观众席大部分坐的是主播或短视频博主，他们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觉着台上的少年外表吸睛，也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的粉丝数量不断上涨，已经陆续有客人是因为许栖惊而来酒吧了。

　　柔软的手腕带动纤细的手指，少年拨动琴弦，清澈空灵的歌声让在场所有人吃惊不已，就连店长都被他的才艺惊到了。

　　“ 过完整个夏天，
　　忧伤并没有好一些，
　　开车行驶在公路无际无边，
　　有离开自己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在雨后森林，如夜莺一般好听的叫声，清脆的敲击着人们的耳朵，如听仙乐耳暂明。

　　“好！”

　　底下响起一阵鼓掌声，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上涨，门口的铃铛声响个不停，免费酒水和饮料也在不断的往观众席送。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
　　昏暗中有种烈日灼身的错觉，
　　黄昏的地平线，
　　划出一句离别，
　　爱情进入永夜。”

　　少年闭起眼睛，他最喜欢唱黄昏的时候想他哥哥，虽然连哥哥的背影都没看到，但哥哥走时面对他时的模样永远刻在了心里。

　　两曲歌毕，观众席已经有些满了，许栖惊勾起唇角，新来第一天没给店长丢脸。

　　一会要好好谢谢店长给他的这次机会。

　　“我唱完了，大家可以随意点歌。”

　　“突然想起你！”

　　“我们的爱！”

　　“那个女孩对我说！”

　　许栖惊掏出手机记下来：“那我们一首一首来。”

　　直到观众席坐满，一楼已经满是人，许栖惊还没看到他哥哥来。

　　“小许，喝点水吧。”

　　“谢谢。”

　　铃铛声还在响，许栖惊已经唱了一个小时，都是前来听他唱歌的观众，很多都是新海大学的学生，尤其女生居多，拿着手机不停的拍。

　　“蒋安你快点！”刘行把车钥匙扔给蒋安，“咱们开车去，夏哥证让扣了你开。”

　　三个人往学校外头走。

　　“有没有发现今天出去的人特别多？”蒋安问。

　　刘行：“确实。”

　　“幻夜酒吧来了个帅哥主唱哎！而且今天酒水免费！什么福利啊！”

　　“人肯定爆满！”

　　“你们快看贴吧！已经有小哥的照片了！帅死了啊啊啊啊！”

　　“咱们学校的吗？没见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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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池淡：“不是说黑长直吗？”

　　刘行回头，夏池淡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许栖惊抱着吉他坐在舞台上的照片，像带翅膀的天使。

　　别说这小孩长的还就是好看。

　　“夏哥，可能……临时换人了？”

　　“去吧去吧，酒水免费诶，还有这么养眼的节目！”

　　蒋安和刘行两人架着夏池淡把人扔进后座：“两分钟到达！”

　　刘行坐在副驾给许栖惊发消息去［带你哥去了，马上到。］

　　就在切歌的时候，许栖惊看到了消息，心里不由得开始期待。

　　三人来到酒吧的时候，人已经挤在了门口，想进都进不去。

　　“我去，你弟弟可以啊，不好意思让一下。”

　　刘行拿夏池淡开路，一路挤到观众席，终于正面看到了许栖惊。

　　许栖惊眼睛突然一亮，朝这边招手：“哥哥！”

　　一瞬间，满酒吧的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夏池淡身上，这个亭亭玉立，眉间有些戾气的男人身上。

　　“啊！！！！！”

　　瞬间，在场的女生发出如雷贯耳的尖叫声。

　　“竟然是夏池淡的弟弟！”

　　“怪不得长那么好看！原来哥哥是夏池淡啊！”

　　“我之前就听说夏池淡有弟弟，不过夏池淡不是新海人，他弟弟应该也不会在新海吧。”

　　“他是从省会来的，他家那么有钱他可能就是想考来体验生活。”

　　“是啊，省会城市的一般都往外省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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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热心观众给夏池淡和刘行蒋安让出来个沙发，夏池淡被强行带过去，服务员也很快把免费酒水送来。

　　“这个是小许给你们点的，随便喝。”

　　“谢谢谢谢。”

　　“你弟弟真好，自己飞黄腾达了也不忘给咱哥几个赏脸。”

　　“他不是我弟弟。”

　　“人都喊你哥哥了怎么就不是了？那小甜孩去哪找，行了，知道你心里偷着乐。”

　　夏池淡也懒得辩解，喝了两杯就开始玩手机，刘行和蒋安站着和人群一起玩波浪潮，许栖惊带节奏带的很嗨。

　　“小许，两个小时了，可以了。”

　　小雪给他擦擦汗：“多喝点水，累了吧，店里也没人和你替一替，今天辛苦你了，虎哥说今天的工资给你日结，要你过去加他微信。”

　　“日结？！”这么好，那他就有钱请哥哥吃饭了。

　　演出费+工作费，虎哥总共给了他八百。

　　“谢谢虎哥，我以后……能不能继续拿两份工资？”

　　虎哥扫了他一眼，小孩长的干干净净，唱歌还好听，能给店里带来不少盈利，两份就两份，虎哥答应了。

　　“谢谢虎哥！”

　　“嗯。”

　　看得出来，虎哥是个高冷的人，许栖惊也没撼动冰川的爱好，跑出去和大家谢了幕。

　　“哥哥！”许栖惊挤进人潮，所有观众给他让出一条路来，许栖惊跑到刘行和蒋安面前，挤进两人中间，“哥哥！”

　　迎面而来的是空荡又平整的沙发，看得出来，夏池淡人早就不在了。

　　许栖惊失落的抿着唇，眼泪马上就能掉出来，刘行和蒋安也懵了，夏池淡什么时候走的？

　　“那个……弟弟，别哭……”

　　“给夏池淡打电话。”许栖惊瞪得圆圆的眼睛里打转着泪水，“给夏池淡打电话！”

　　刘行拿出手机播出去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别、别哭，这样，我带你去找他。”

　　刘行对蒋安使眼色，蒋安从另一边拉上许栖惊的胳膊，两人把他往门口带：“对，实在不行哥带你回宿舍找他，我就不信他能一晚上不回宿舍。”

　　刚把人带楼下，许栖惊充满希望的看着蒋安，蒋安把手从口袋掏出来：“把车钥匙拿走了……”

　　“我真服了！”

　　许栖惊“哇”的一声就哭了：“夏池淡是不是讨厌我了？是不是不要我了？！为什么啊？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刘行现在只想拿个砖头砸死夏池淡，不管他和弟弟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豪门恩怨，也不能一直这么伤害人家吧，好歹把人家送回家。

　　“你别哭了，我带你回宿舍找他行不行？”

　　“不去了……不找了……他不要我就不要吧，我也不要他了！”许栖惊转身跑回二楼，继续当他的服务生。

　　“那咱俩……咋回啊？”

　　刘行叹了口气：“走回去呗，反正那也是他自己的车，晚上也应该不查，没事。”

　　许栖惊蔫蔫的待到凌晨两点，和别的服务生收拾好包间后去换了衣服。

　　“小许，明天下午六点来上班。”

　　“知道了小雪姐。”

　　小雪拍拍他肩膀：“别不开心了，和哥哥吵架过两天就好了，没有哥哥会忍心不理弟弟的。”

　　“嗯。”

　　没有吵架，也不会过两天就好，哥哥就是会忍心不理弟弟，忍心七年不理，七年后还不理。

　　许栖惊换好衣服和店长道别，下了楼。

　　晚上又开始下小雨了，许栖惊没带伞，站在咖啡店门口的挡雨板下等出租车。

　　滴滴。

　　“是3433吧？”

　　“啊，是的。”许栖惊赶紧跑上车，怕身上淋了雨弄脏座位。

　　出租车启动，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车也跟着开火，追了上去。

　　大晚上路上空荡寂静，只有两辆车在马路上行驶，司机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绕进了一条小路。

　　许栖惊身上的倦意瞬间被驱走，紧张起来：“师傅，去西宫酒店走大道不是更快吗？”

　　“哦，后面有辆车感觉一直跟着我，我拐进来才甩掉。”

　　许栖惊有些害怕，他怎么没看见后面有车跟，路越走越偏，许栖惊不知道司机要把他带到哪，立马付了钱下车。

　　许栖惊走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抱紧自己的背包：“这什么鬼地方……”

　　许栖惊调出导航，这里离西宫酒店还有一条街呢，步行得二十分钟。

　　快凌晨三点了，街上连条狗都没有，许栖惊在新海除了夏池淡也没别的熟人，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好……

　　越想越孤独，许栖惊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的，没一会便热的挎上了书包。

　　“夏池淡不愧叫夏池淡，混蛋，夏池淡，混蛋。”许栖惊一边跑一边碎碎念，跑到转角处突然没了灯，黑布隆冬的一片。

　　地图上显示过了这条街就到西宫酒店了。

　　可是他不敢走，尤其是一个人，以前跟着夏池淡无论多黑他都敢。

　　叮。

　　是刘行哥哥的消息。

　　［弟弟，回家了吗？］

　　许栖惊［还没。］

　　［在哪呢？］

　　许栖惊把自己的位置发了过去，刚打算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束刺眼的车灯就打到许栖惊身上。

　　来自对面的一辆黑车。

　　许栖惊眯着眼，他有种感觉，大晚上刘行无缘无故问他在哪，问完就有车灯给他照路，这种感觉就是，哥哥回来了。

　　许栖惊努力睁眼去看车里坐着的那个男人，寸步难行变成小跑。

　　哒哒哒哒哒……

　　哥哥，你终于来接我了。

　　“哥哥！”许栖惊试图拉开车门，可车门被上了锁，车窗也贴了防窥膜，可他就感觉里面坐着的人是夏池淡！

　　“夏池淡！你不开门也行！但你好歹让我看一眼！现在是凌晨三点三分，你不回学校，就在酒吧楼下等我，我上出租车，你还跟着我！然后司机就绕路走了！我害怕，我就下车了，然后刘行哥哥就给我发消息，他大半夜不睡觉为什么问我在哪？你说话！”许栖惊越说越激动，恨不得把车窗拍烂，“夏池淡！”

　　车子“唰”的向后倒开，许栖惊一个不稳摔在地上，接着车子灵活的转了个弯，留下一阵夏夜的风扬长而去。

　　“夏池淡！”

　　许栖惊胸膛上下起伏，有些喘不上气，膝盖被摔的隐隐作痛。

　　许栖惊从地上爬起来，嘴角忍不住的开始抽搐，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他每一次哭都是因为夏池淡，他妈妈打他他不哭，骂他他不哭，但是他为了找夏池淡一次次的失望和崩溃让他接连不断的落泪，起初他不信夏池淡会丢下他，每天找，天天找，找到最后他终于意识到夏池淡是真的抛弃他了。

　　小孩子的感情就是这么纯正，喜欢哥哥就是喜欢哥哥，被哥哥抛弃了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过找夏池淡，为了夏池淡，为了逃离许云瑶，他回到新海，可如今夏池淡好像不要他了，他怎么去追都追不上，不知道为什么，夏池淡身边就像有个屏障，谁都可以靠近，唯独挡着许栖惊。

　　许栖惊还就不信了，凭什么他就不可以靠近夏池淡的生活？明天，他就要去新海大学找夏池淡。

　　七年他都没放弃，承受了那么久的孤独和寂寞，这点挫折算什么，只要夏池淡他指着许栖惊的鼻子说不要他了，许栖惊再放弃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