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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故人往事(一) ...

  •   孟殊出生在二十多年前的一个冬日,他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父母,因为他一出生就被丢在了青木孤儿院的门口,孤儿院里几个孩子出来玩看到这个没人管的婴孩,回去告诉了院长孟清桦,孟清桦巡视了四周发现没人,才把他抱了回去。

      在一个月都没人来认领这个孩子的时候,孩子的父母也没有给孩子留下任何东西,孟清桦才正式确认,这的确是个弃婴。

      这座名为松州的城市,夏日酷热,冬日甚寒,这一年的冬天尤其寒冷,唯有把孟殊抱回去的那天是个少见的艳阳天,孟清桦觉得和这个孩子有缘,就自己做了主,给孩子起了个名字,跟他姓,单名一个殊。

      殊,有特殊超越的意思,孟清桦希望这孩子以后长大是个出挑拔萃的人。

      青木孤儿院地处郊区,规模不大,孩子也不多,大多都是家里出了变故半道被送来孤儿院的,像孟殊这样小的孩子还是第一个,孤儿院的人手也不够多,孟清桦对孟殊很上心,可以说,孟殊基本就是孟清桦带在身边亲自抚养的。

      彼时孟清桦不过四十出头,虽说照顾孩子很有一套,但也是头一回照顾这么小的,奶粉浓了还是淡了,温度烫了还是凉了,孩子饿了还是拉了,都是孟清桦边学习边实践的,所以他在孟殊身上花的心血,比院里任何一个孩子都要多。

      孟殊小的时候身子骨很弱,但却是个很活泼的性子,刚会说话就想着唱了,刚会走路就想着跑了,小豆丁一样的人儿能和比他大上许多的孩子玩在一起,常常是玩疯了回来后要病上几天,总是让孟清桦担心,而孟殊只会弯弯笑眼跟孟清桦认错,然后下次接着再犯。

      明眼人也都能看出,被院长亲自养大的孟殊和其他孩子不一样,院长对他总是更严格,同样也更宠爱。

      孟殊跟着院长一起住到了大概四岁,等孟殊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他才被孟清桦送去院里孩子们的住处,孩子们是四人一间的寝室,男女分开。

      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孟殊那对父母唯一给他留下的就是良好的基因,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优越漂亮的轮廓,放在人群里也是格外的扎眼。

      故每每有想来领养孩子的夫妻到孤儿院来看孩子的时候,总是第一个能看上孟殊,但不知道怎么的,只要他们和孟殊单独相处一会儿,就不想领养他了。

      “跟院长说说,为什么跟人家说完话以后人家都不要领养你了。”不知道第几次被拒绝领养的孟殊被孟清桦拉去面谈。

      “我不知道。”小孟殊说话喜欢拖着长调,尾音微微上翘,面对院长的提问总是一脸无辜。

      “这可不是第一次了,孟殊。”每次孟清桦叫孟殊大名的时候,孟殊就知道院长是很严肃在跟他讨论这件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孟殊歪着脑袋继续装傻。

      事实上,他知道。

      “你要是被别人领养走了改名字了,就不叫孟殊了,那我以后看到你叫你孟殊,你还是要应我啊!”说话的是跟孟殊玩得很好的一个男孩子,叫李延,他比孟殊大两岁,因为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离世被不想负抚养责任的亲戚送来了孤儿院。

      李延的个子比孟殊高上不少,他又总给人一种小大人的感觉,常常给孟殊讲很多不知道的事,孟殊很是崇拜他。

      “为什么被领养了,就要改名字?”小孟殊不懂。

      “领养你的人不一定姓孟啊,而且说不定他们不喜欢你这个名字就要给你改掉。”李延一本正经边说边比划。

      不,不会的,我要一直叫孟殊。

      小孟殊对自己的名字有一些小小的倔强,他还记得刚会念院里所有孩子名字的时候问过院长:“院长,好像整个院里,就只有我和您姓孟。”

      孟清桦向来是对孟殊的问题认真对待,哪怕他在做别的事情:“是啊,因为我们小殊就是和我姓的。”

      孟殊问:“那我的名字也是院长给起的吗?有什么意义吗?”

      孟清桦原本在整理书架,听到孟殊的疑问停下手来:“为什么小殊想知道这个?”

      “李延哥哥说,他爸爸妈妈给他起名是生命的延续的意思,可有意义了,我就想知道我的。”

      孟清桦说:“小殊的殊是特殊的意思。”

      小孟殊歪了歪脑袋:“什么是特殊?”

      孟清桦耐心地跟孟殊解释:“就是全世界只有一个小殊,很珍贵,很特别。”

      这个解释孟殊很喜欢,他眨着亮亮的眼睛:“我喜欢这个名字,谢谢院长。”

      自那之后,有人想领养孟殊,孟殊就会跟想领养他的人提要求:“可不可以不改我的名字,我还是叫孟殊?”

      这当然不可以。

      许是孟殊运气不太好吧,他一直都没能遇上正好姓孟的人家,有次实在很喜欢孟殊的一对夫妻表示可以继续保留他的“殊”字,但是姓要改,孟殊摇了摇头,说还是想姓孟。

      即使这小孩长得招人喜欢,但是明显不改名字这种条件不能满足,毕竟也不是非他不可,领养的事情也就只能作罢,这样的情况出现了好几次,但院长每次去问那些领养的家长,得知原因后,也不再多问。

      小孟殊虽说是个闹腾性子,但骨子里倔强又敏感,有些事情不能强迫他,这点,把他养大的孟清桦比谁都清楚,孟清桦只会跟孟殊说明被领养的好处,然后让孟殊自己去考量利与弊,但孟殊一直对名字这个事情很坚持,如果要被改名字那他宁可不被抚养。

      于是孟殊就渐渐错过了最佳领养年龄,但孟殊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孟殊从小就很容易满足,院里有很多小孩陪他玩,老师们和院长也总是宠着他们,有学上有饭吃,他的日子过得简单快乐,也不一定非要被领养走。

      小孩子不会想那么远,就只在乎着眼前。

      直到李延被领养走,那是孟殊自懂事以来经历的第一个离别。

      “孟殊,我以后就不叫李延了,也不住在这里了,但你放心,我会常常回来看你们的,别把我忘了。”李延跟院里的孩子挨个拥抱,抱孟殊的时候特别大力。

      “你放心吧,李延哥哥,我不会忘记你的。”孟殊回抱地也同样大力。

      李延走的那天是个下雨天,淅淅沥沥的大雨打在青木孤儿院面前的水泥地上落下混污斑驳的印迹,孟殊目送着载着李延的车渐行渐远,直到再也见不到车尾巴。

      在那以后,孟殊常常望着李延那张空着的对床出神,回想着李延跟他讲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故事,他总是在想,李延什么时候会回来看他们呢。

      但李延走后就再也没有回到过孤儿院,因为他跟着他的新父母去了别的城市,改了新名字,有个新身份,和从前的自己正式告别。

      “小殊不用太难过,李延哥哥只是去成为更好的李延哥哥了,他不是消失不见了。”见孟殊安静了好几天之后,孟清桦安慰他。

      “可是,和小殊一起玩的李延哥哥不见了。”孟殊还是拖着长长的语调,这次的尾音却没有上扬,反而带了些许失落。

      孟清桦不忍心对小小年纪的孟殊说什么离别是人间的常态这种话,就算他知道,孟殊其实什么都懂。

      时间眨眼过得飞快,孟殊过了十三岁的生日,是个小大人了。

      在孟殊过完生日的没几天,院里又来了个孩子,眉清目秀的一个男生,个子算高,马上就要十二岁了。

      在这之前,孟殊房间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另外三个被陆陆续续领养走,这个新来的孩子就被孟清桦安排到和孟殊一个屋。

      在这个孩子来之前,孟殊都是院里最小的,突然来了个比他还小的,孟殊做哥哥的心态立马就起来了,总是喜欢没事的时候跟这孩子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时候的生日啊?”

      “我叫孟殊,我比你大,你可以叫我小殊哥哥。”

      这新来的小孩似乎不爱讲话,任凭孟殊怎么跟他说话始终是一声不吭,孟殊差点就以为他是个小哑巴了。

      在孟殊第无数次问他叫什么的时候,这小孩才终于开了口:“我叫凌川。”

      “凌川?好好听的名字,”孟殊挪到凌川的旁边坐下,“我有个问题,你别生气,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凌川来之前想过这个问题肯定有人会问,抬起头看了孟殊一眼,对方那双眼睛充满了好奇却没有一丝嘲笑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会儿,才说:“爸爸妈妈在我六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是被爷爷养大的,前不久,爷爷也去世了……”

      凌川的声音很小,他似乎是不善于示弱,仅仅只说了这么几句话,耳根就通红了。

      “不好意思啊……”

      凌川先是一愣,没想到孟殊会跟他说抱歉,接着小幅度地摇摇头,说:“没关系。”

      “以前那些事情就别去想了,就让它过去吧,你既然到这里来了,我们就是彼此的亲人了。”孟殊边说边抓着凌川的手臂摇了摇,“所以你要叫我哥哥,我比你大呢。”

      不知道是不是孟殊最后那句话戳动了凌川的点,他扯着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右边嘴角出现一个浅浅的梨涡,他来的这几天少有这样的笑容,一下子让孟殊看愣了神。

      孤儿院旁边就有一座小学和初中综合一体的学校,整个青木孤儿院的孩子基本都在这里读书,凌川前两天刚办好转学,他年纪小一些,比孟殊正好小一届。

      院里负责孩子们起居的赵姨叫孟殊多带着点凌川:“小殊是哥哥了,有能力照顾弟弟就要多照顾哦。”

      这位赵姨快四十岁了,在来到孤儿院之前,就一直在幼儿园做保育员,习惯使然,所以现在跟孤儿院的孩子们说话还是哄小孩的语气。

      一听说自己是哥哥了,照顾凌川这事孟殊就太愿意做了,他朝着赵姨拍了拍胸脯:“赵姨您放心,我绝对会照顾好小船的。”

      小船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孟殊的耳背,孟清桦和院里的老师们叫凌川小川,正好有个老师带着点地方口音,当时孟殊一听有人叫小船还没反应过来,心想着小船是谁,那老师解释说小船就是新来的凌川,孟殊就觉得这名字有意思,想着他也要这样叫凌川。

      孟殊马上就要升初中了,老师偶尔会留堂,等到孟殊去找凌川的时候,凌川他们班的学生基本就已经走光了。

      空荡荡的教室,只要有人说话就格外响亮。

      “没爸妈的人就是没教养!”孟殊还没走进凌川他们班,就听见一个尖锐的声音。

      这话孟殊从小到大听得太多了,不止一个同学对他说你没有爸爸妈妈好可怜哦,孟殊对此没什么反应,因为在他眼里,他连父母的面就没见过,没那种念想,也就没什么好难过的。

      自己的教养也不是别人三两句就能断定的,这点,孟清桦跟孟殊说过许多次。

      但是听到别人这样说凌川的时候,孟殊当即就有点生气,他推开教室后门进去,发现几个学生围着凌川,似乎想对他动手动脚。

      “你们在干什么?老师不是说了不能欺负同学么?”孟殊一把推开人群,挡在凌川的前面,“以多欺少,你们很光荣么?”

      领头的是个个子挺高挺壮的男生,见孟殊进来,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轻蔑地问:“你是谁?”

      说话的男生个子比孟殊还高一些,孟殊下意识地抬了抬下巴,声音也提高几分:“我是他哥哥。”

      高壮个子冷哼一声:“哥哥?你骗人,他没爸爸没妈妈,哪来的哥哥?”

      “我就是他哥哥,你嘴巴放干净点。”

      “凌川他没爸爸没妈妈……”

      岂有此理!孟殊感觉自己就像只进化的喷火龙,张嘴就能喷出火来:“你再说他没爸爸没妈妈试试看?”

      不知道谁先推搡了一下,你来我往地就动起手来,孟殊把凌川推到一边,一不留神脸上被挨了一拳,向来看重自己脸的孟殊一下子就更生气了,最后是经过的巡逻老师把打架的几个人都拎到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这座学校有相应的帮扶政策,所以老师们对待孤儿学生和普通学生的态度都是一样的,教导主任无差别地教育了在场的每个人。

      十二三岁的学生哪怕再嚣张,也不敢过分动手,伤都不重,除了孟殊嘴角有一点淤青,几个人面对着教导主任还是怂的,低着头听教育,只有孟殊和凌川,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双目平视着前方,教育结束后,主动挑事的几个学生被家长带走了,没过多久,孟清桦也把孟殊和凌川领回了孤儿院。

      “孟殊,你在这里站着,反省自己的错误,反省完了再吃饭。”孟清桦没有在外人面前批评小孩子的习惯,尤其是十二三岁这种自尊心还在养成的年纪,但是该教育的他依旧会严肃教育,他跟教导主任了解了来龙去脉之后,确认了两个孩子都没受什么伤,把孟殊留在了食堂外边的小广场罚站。

      这个小广场不大,处于食堂和宿舍中间,有个四方四正的平顶,能挡风雨,不算露天,平时有谁犯了错,就会被孟清桦或者老师们在这里罚站。

      孟殊年纪小一些的时候被罚站的次数不少,稍微大一点了就很少再被罚站了,这次看得出来,孟清桦是有些生气了,久违得让孟殊去罚站。

      “凭什么?”孟殊觉得自己没有错。

      孟清桦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你还问为什么,孟殊,我是怎么教你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手,知道错了没有?”

      “我没错。”孟殊还是倔。

      “那你想好了到底错没错,再进来吃饭。”孟清桦板正了语气,“小川,你先进去。”

      “院长,我也有错,该和孟殊一起受罚的。”凌川停在原地不愿意跟着孟清桦进去。

      凌川的音质有些偏冷,年纪小小却没有孩童的稚气,这是孟殊第一次听凌川喊自己的名字,他还有些不高兴:怎么不叫哥哥呢?

      “你没有动手,不用罚。”孟清桦说罢就扶着凌川的肩膀进了食堂,孟殊看着孟清桦把凌川带了进去,他转过脸梗了梗脖子,他反正认为自己没错。

      孟殊闭着眼睛想今天课上背的课文,刚闭上没过多久,孟殊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睁开眼睛,看见食堂的门一开,刚进门的凌川朝他走了过来。

      孟殊:“小船?你来干什么?”

      凌川:“和你一起受罚。”

      孟殊:“你又没打架。”

      凌川:“你是为了我才打架的。”

      孟殊:“我是你哥哥当然要保护你了。”

      凌川:“你就比我大一岁多……”

      “那也是你哥哥,”孟殊急了,“你先进去吧,别让院长看见你等会真的让你跟我一起受罚了。”

      “我就是经过院长同意才跟你一起来罚站的。不管怎么说,这事是因为我而起的。”凌川说话永远是那副语气,无论多激动多生气的话在他嘴里就是平平淡淡的,才十二岁不到却是难得的沉稳。

      “那行吧。”孟殊说。

      凌川轻轻地嗯了一声,挪了一步到孟殊的左边站好,开始罚站。

      “小船,今天他们说你的那些话千万别放在心里,他们就是嘴巴坏,你别理他们。”
      凌川刚一站定,孟殊就说,“你也不用有负担的,如果今天他们欺负得是院里别的同学,我也会帮忙的,有时候你过于的忍让只会让别人更过分,我们确实没有父母撑腰,但这并不是别人能肆意伤害我们的理由。”

      原本凌川是半垂着脑袋,听到孟殊这句话把头抬了起来,他似乎是很惊讶对方会这么说。

      孟殊读不懂凌川脸上的表情,以为他在担心以后再受欺负,于是说:“你放心,他们吃了这次教训,不会轻易对你怎么样了。”

      见凌川的目光依旧留在自己脸上,孟殊又说:“我这伤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好。”凌川默了良久,才应道,接着他又说,“谢谢你。”

      “小意思。”

      此时已是年末,没过多久就是跨年,室外温度很低,小广场哪怕有个平顶挡着风雨,也还是挺冷的,所以孟清桦没让他们罚站多久,站了半小时意思意思后就让他们回食堂吃饭了。

      孟清桦教育孤儿院的孩子们食不言寝不语,现在食堂里的这个角落就只有他们三个人了,谁都没有说话,周身只能听见勺子轻触餐盘的清脆声响。

      “小殊,你留下来,我有话跟你说。”饭后,孟清桦叫住孟殊,并对凌川说,“小川先回去休息。”

      “好的院长。”凌川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回了寝室。

      孟殊动了动,挪到了离孟清桦最近的地方:“院长。”

      孟清桦的目光落在孟殊脸上:“脸上疼不疼?”

      孟殊摇摇头:“不疼。”

      “知道院长为什么罚你么?”

      “院长觉得我打架不对。”

      “看来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孟清桦叹了口气,“小殊,院长很高兴你是一个愿帮弟弟出头的人,说明你很善良,但是,所有的善良都应该建立在不伤害自己的基础上,你看——”

      孟清桦边说边用指腹碰了碰孟殊的脸,接着说:“要是对方下手没轻没重的,小殊这张最重视的脸可就不能看咯。”

      见孟清桦最后这句话的语气有些调侃的成分,孟殊暗自松了口气,看来院长已经没那么生气了,他点了点头,说了句好,跟孟清桦再三保证下次绝对把自己的安全放第一位,不胡乱动手了。

      见孟殊跟自己保证过了,孟清桦也就不再多说这个事情,继而转了个话题:“马上就是跨年了,小川是元旦的生日,为了让他能尽快融入我们院里,元旦节日会的时候顺便给他过个生日,这是秘密,不许告诉小川。”

      “小船是元旦生日,一月一日?”孟殊眨着眼睛算日子,“那不就是后天?”

      孟清桦:“是啊。”

      “院长你说得太晚了,我都来不及准备礼物。”

      “小殊是不是挺喜欢小川的?”

      “那当然了,难得有个弟弟,我就不是老小了,”孟殊眉眼弯弯,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小船长得那么好看,我当然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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