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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二、大人的事 拜别张昭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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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别张昭父子,两少年转向另一边。
又没抓住现行,报官有什么用,吕蒙暗里撇撇嘴,人家估计都懒得理他,张公也是,一把年纪了,怎么好像对民间一窍不通……
忍不住又低头看看陆议,这小鬼可真狠,一点都不怕的,只可惜自己不济,差点连累了人家。
“……刚才,多谢你!”他诚恳地说。
自己最近养成这习惯,见贼就抓,还沾沾自喜,真是太莽撞了!那贼人,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竟这么厉害!
原先他还怕陆议掺合进来,结果要不是人家,自己脑袋只怕早搬家了……想到这,心里涌上一阵愧疚。
“哪里的话!”陆议抬起眼帘,微微笑着,好像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温暖和平静。
刚才的凶险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暗里庆幸,自己无论去哪,出门一定有带剑的习惯。
而且,就在联手对敌的时候,他分明感受到了久违的力量,如同狂风之下,巨浪不可抑制地翻涌,层层叠叠冲向堤岸,要将一切阻碍都冲破。
他抚了抚剑柄,轻轻握在手中,刚才搏杀的热血好像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不过……”他抬起头来,缓缓道,“还真有件事,要请教兄长……”
“嗯?”吕蒙也在自顾想着心事,听了一抬眉毛。
“县里的盗贼,竟有这样厉害的身手么?”陆议道,“我也不大确定,只是,嗯……是否有些,过于强悍了?”
吕蒙也正琢磨这个,刚才那一战,让他很是震惊——搞了半天两人合力,连个毛贼都打不过?这也太打击人了……
低头看看,陆议正试探地望向他,一双清澈的眸子,透着疑惑又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他明白了,对方在意的,也是同一件事。
“嗯……”吕蒙皱眉,略一沉思,忽然睁开眼睛,笃定地道,“我看不像!”
“那不是毛贼,毛贼哪有这样的!”他双手合抱在胸口。
“哦?说说看!”陆议情不自禁一拍手,发出轻轻的一声。
“身手好不好,咱就不说了,没准,人家就好这口呢?”
陆议点头。
“刚才那张家少爷说,他们丢了什么?”
“都是小东西,不值钱的……”陆议回忆着原话。
“可钱还在!”吕蒙道,陆议微微一怔。
“你看,张公那两只提篮,沉甸甸的,碰一下叮当作响,分明就是钱在里头呢!”
“啊。”陆议还没想过这一层,他自己很少带钱。
“篮子扔了,钱都不要,有这么做贼的?”
陆议微张着嘴,点点头,瞬间有些佩服:“难道,兄长那时就起疑了?”
吕蒙差点笑出声来,当然没有啊,自己一天到晚尽琢磨钱了,听见铜钱声,难免就多看了两眼。
“嘿,只是觉着,有点儿怪怪的……”他顺着说。
陆议道:“刚才,张公问到了亭部,是去报官还是别的,又语焉不详……“
“屁大个事儿,贼都跑了,报官顶个卵用!”吕蒙噗地一乐,“官家上哪抓去,傻了不是?”
他只觉得好笑,脏话随口就出,陆议只当没听见,继续缓缓道:“就算报官,是我们与贼人交手,也该让我们去做个旁证,是不是?”
“嗯,是了。”吕蒙点头,他师父那,留着不少这种鸡零狗碎的记录。
陆议道:“所以,只怕这不是寻常失窃案,张公不让我们跟着,或许是有其它话,要对亭长说。”
说得有理,这小家伙果然机灵得很!吕蒙暗赞一声。
两人再一合计,又补充了些细节,愈发确信了,推断得绘声绘色,几乎要为自己喝起彩来。
可不是么,那人那身手,都能进郡府当门客了,自己打不过也是正常!至于张公嘛,那是大人的事了,也不用他们管……这么商量着,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忽然,吕蒙肚子“咕噜噜”大叫了一声。
今天起得晚,娘没好脸色,什么饭都没给他留,就喝了点水,刚才抓贼又大耗体力,一时紧张没留心,这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真是饿了。
一觉察到,那饥饿就立刻鲜明起来,胃像块抹布似的拧住了,心也慌得不行。吕蒙忽然一阵惊讶,自己以前挺有定力的呀!饿一整天都不是事儿,现在可好,才一早上就扛不住了。
“不早了,我们去酒肆吧?”陆议眨眼一笑。
“好好!”吕蒙连连点头,刚才自己还说,要逛集市给他买小玩意呢,对小孩子食言可不好,他有些不好意思了,回头一定补上。
西桥周围,有好几家吃食店,都是中等店铺,生意很好。
其中最大的一家,是一幢两层的干阑式高楼,屋檐很大,气派地飞出来,正中牌匾上,题着四个隶书大字:“西桥酒肆”。
“就是这儿!”
陆议跟在吕蒙身后,急忙跑过去。
“二位客官,里面请~!”一进门,小二满脸堆笑迎上来。
陆议穿的檀褐色衣衫,莲子色长裙,颜色与民间布衣接近,是他今天特意选的,为了不显得太突兀。
可仔细看去,一身衣料却轻薄垂坠,隐隐泛着丝绸的光泽,看得出来不是凡品。
小二眼尖,知道来了贵客,可那裙角上,却隐约沾着些污渍,好生奇怪。
一楼大厅,已经坐了不少人,厅堂正中,两桌并成一桌,几个民间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围成一圈,慷慨激昂地讨论着什么。
一个人说到激动处,干脆站了起来,周围一片喝彩声。
“二位请上坐,楼上风景好~!”小二笑着一伸手。
陆议的目光,却被那几个读书人吸引了,扭过头去看着他们。
“嘻嘻,”吕蒙一笑,“不了,我们就坐一楼!”他指了指那群人身后,靠窗的位置,“就这儿吧!怎样?”
“嗯嗯。”陆议连连点头。
吕蒙暗笑,这小鬼没见过世面,连酒肆里吹牛皮的闲人,都稀罕得不行。
小二领他们过去,店里客人坐的不是坐垫,而是胡床。陆议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到了自己座前,再仔细看,那凳面是用细麻绳编的,一道一道,撑起来之后带着自然的弧度,似乎很舒服。
“你……没坐过胡床?”吕蒙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
陆议父亲是太学博士,从小极其注重仪态举止,在家必须跪着正坐,不许垂足高坐,府中上下也从没用过胡床。
到了庐江,陆议更是分外留心,时刻正襟危坐,目不旁顾,为此还受到过族长陆康的称赞。
这时吕蒙问起,就点了点头。
随即提起裙子,并拢两膝,徐徐坐了下去,感受了一下,再放下裙摆,双手叠放在腿上,上身自自然然挺得笔直。
吕蒙从没见人这样坐过胡床,一时目瞪口呆,愣愣道:“……感,感觉怎样?”
陆议摸了摸凳面两侧的边缘,抿嘴一笑,道:“挺舒服的……”
“你把腿伸出来,更舒服呢!”吕蒙噗地笑出声,“比跪着强一百倍!”
说着,忙将自己伸长的两脚挪了挪,腾出一片空地。
陆议看看他,在案几下先迈左脚,再迈右脚,向前挪出半步距离。
吕蒙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再往前啊,怕什么!”
说着探出脑袋,仔细观察对方的脸,忽然间,一阵强烈的自我怀疑涌上来:“不,不会真是小姑娘吧?你可别吓我!”
如今这世道险恶,也有女孩子出门在外,为了防身扮成男人的,可他一个官家子,不至于吧,我的天!
“兄长……”陆议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在想什么!”
低头一看,抿了抿嘴,长出一口气,将两腿像吕蒙一样伸展开去,身子顺势往前一倾,胳膊倚在案几上,像个市井少年。
“哈哈……!”吕蒙乐了,小家伙还挺逞强的,真好玩儿!
“客官看看,要点什么?”小二笑盈盈捧上一卷宽板子竹简,上面写着菜名。
“哈……”吕蒙指指陆议,“你来!”
“我不熟悉,还是兄长来吧。”陆议摇摇头。
“唔……”吕蒙抄起竹简,哗地抖开来。
自从进了亭部,好久没来这了,菜谱好像没太大变化,开头都是些凉菜,往后是蒸煮汤羹,拉到最后,才是最拿得出手的大菜。
他之前常来,心里有底,出手豪阔,只看最贵的,认得“五味脯”的一个五字,指了指:“就来这个。”
“好嘞,豉汁蒸五味,我家拿手菜!”
“湖中六宝,有没有?”吕蒙想起了那天太守的宣讲。
“有有~!今早新送的白鱼白虾,欢蹦乱跳,还有清水甲鱼和鳗鲡。”
“要哪个?”吕蒙问。
“嗯……”陆议想了想,担心五味脯太过油腻,道,“白虾怎样吃法?”
“公子是行家,香糟卤的最是鲜甜!”
“就它了!”吕蒙点头,“再来份……这个。”他指指大螃蟹的“大”字,不管什么,够大的必然不错。
“哎呦,不瞒客官,今年最好的阳城大蟹,全都被郡府收去了!咱们县城,先前还有些小的,”小二用手比了比,“现在,连小的都没啦~”
“啊——这样啊!”吕蒙大失所望。
——本回完
关于本季两少年的称呼,做个小汇总:
[幼蒙]
长辈/上司/师父/同伴:阿蒙
外甥女:舅舅
陆绩:大哥、吕大哥
陆议:兄长、吕蒙兄、蒙哥哥(罕见)
路人:小哥
职务称呼:公差、长官、军士、亭卒
[幼逊]
长辈/父亲朋友/朱桓/周瑜:议儿
三伯母:小议哥儿
顾邵:表哥/议哥哥
朱然/刘基/其他同学:陆议兄
张承/四姓子弟:陆家弟弟
张昭:贤侄
师父:陆议
下人:小七公子(庐江)、小公子(相对陆绩)、公子/大公子(陆骏家)
吕母:陆家哥儿
吕蒙:小子、小鬼、小陆议、议儿(罕见)
孙策:陆家小哥
路人:公子、姑娘、弟弟(取决于装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