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卷一•二 见面礼 ...
-
盛鹭是被暴雨落地声吵醒的,被吵醒的时候才六点,第二次醒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平时她大多要睡到十一点——她的铺子上午不营业,营业时间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平时的客户来源全靠那些网站和报纸的流量。
想要寻求帮忙的人,会在各种能看见的地方有关于“熙和街19号”的广告——别人看不见的小传单、网页叉不掉的小广告、买的书籍里面的书签、早上被塞到家门底下的报纸等等。
她是极其讨厌取名字的人,所以就连店名也很简单,这里是19号,她的店名就叫十九号,店铺门口上方的牌匾是陈末舒专门去找人做的以黄花梨紫檀木为原料的牌匾,还带着淡淡的香气,闻起来很舒服。
“陈末舒、陈末舒——我的早饭在哪里!”
“我已经买好放在桌子上了,”陈末舒其实不太能明白盛鹭的想法,一个月盛鹭能起这么早最多也就一两回,可每天都要让他出去买早饭,买了又不吃,又不能浪费,一个月二十多天陈末舒早上都要吃两份早饭,虽然刚好能吃饱,但他总觉得盛鹭多此一举,他不满地看了一眼那扇关起来的木门,“你今天起得倒是早,真难得。”
盛鹭没回他的话,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唐宋形制的衣裳,她虽然不怕热,但这些衣服穿在身上会给顾客带去“热”的既视感,而且今天也不太适合穿这些,选了半天,手停在了一件裙子上。
这是她还没搬来熙和街前接的一单单主为她定制的酒红色的礼服裙,但并不隆重,日常也是能穿的。
那位单主是个很喜欢设计的姑娘,只可惜造化弄人,她从小被学校同学孤立,父母也并不支持她做设计一行,她只能自学,这条裙子是她这一生最后一件设计成品了。
这样的红色不显艳俗,做的是小吊带式样的裙子,裙摆在膝盖上方十厘米处,带了一小部分碎钻和珍珠,分布并不规则,占地也不多,像是撒了些星光落在裙摆之上,穿在身上很是好看。
配套的披帛是白色的,带着长长的不规则的流苏,整体不长却宽,搭配起来比单一条吊带裙好看得多,在一些大场合也能撑得住,足足的明艳大美人。
记得去年为了这么一条裙子她还专门去做了珠宝高定,冰种红翡在市面上已经少见,她在配饰这上面的开销巨大,以至于在吃上面显得格外抠搜。
不过她没咬牙买下红翡镯子,只是买了个高质的蛋面做了项链,车了一些品质不错的珠子配上小黄翡做了手链和耳坠。
陈末舒说如果不是他们家底深厚,照盛鹭这么败家,早就过上贫苦日子了,对此盛鹭只能说,只要人间存在欲望,她就永远不会破产。
换好衣服描好眉,再涂个带气色的口红,背个白色小羊皮搭着长珍珠链的包就大功告成了。
这么一收拾,也就九点了。
陈末舒这次买的早餐是包子和牛奶,在他看来,在吃食方面不用费多少心思,他们这样的人真要饿也饿不死,不过就是填填肚子,用不着花多少钱。
盛鹭不缺钱,但她的钱要么花在自己的装扮上,要么花在人情世故上,还没有在吃食上花过大头。
“你今天怎么把这身压箱底的衣服翻出来了?”
盛鹭喝了口牛奶,笑着说:“我们今天要去参加隔壁陆老板的开业宴,我穿这一身正好能祝他生意红红火火,你待会儿也去换一身衣服,我们一起去。”
陈末舒十分疑惑:“鹭姐,你不是不喜欢那个陆意知吗?怎么还要去参加他的开业宴?你脑子坏掉啦?”
“谁说我不喜欢他了?”盛鹭笑意盈盈,“陆老板开裁缝店又不抢我们生意,而且他还好心地请我们去他的开业宴吃饭,这是多好的人啊。陈末舒,以后跟陆老板说话不准没大没小。”
陈末舒:?
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谁害怕别人抢他们的生意,今天反倒是来说起他的不是了,啊对对对,盛老板说的都有道理。
“鹭姐,今天下午四点有位新客人预约了要过来问药,你留点时间回来接待客人。隔壁开业宴我就不去了,随礼你从我工资里扣,十点多我有戏份要去一趟熙宁影城拍摄,晚上预计七点收工,八点我应该能到熙和,如果临时要补拍夜戏的话我会给你发消息,注意手机。”
盛鹭也不知道陈末舒是怎么想的,明知道他自己身体不好,还要去跟人类混日子,每三天隔一天就要去片场拍戏,偏偏这人还喜欢和圈子里说的上名字的人一起吃饭,认识了不少老总和圈内资辈深的前辈,加上上次顾清枝来,又给他推了一些戏的配角让他去试镜,没成想还被他试上了。
也是现在没名气,万一以后名气大了,她这小小店铺哪里装得下狗仔和慕名而来的粉丝。
“知道了,注意身体,”陈末舒可是她花了大功夫才从地府捞出来的,可不能在外面死了,“今天晚上要下暴雨,自己带把伞注意一点,别淋死在外面,也别被围观群众跟到这边来了。”
白天过来倒是没什么,要是晚上八九点没有和盛鹭预约又悄摸跟着陈末舒过来,又跟陈末舒目的地不一样,保不齐要在这里撞见多少只鬼被撕成多少片,那就罪过了。
陈末舒听完盛鹭的话点点头后抓了一把透明伞就跑出去了,盛鹭看了一眼大开的店门,三下五除二解决完属于她的早餐,又补了补口红,才出门看向隔壁。
隔壁的装修已经完成了——隐隐能嗅到几分法术的气息。
装潢很素净雅致,有一种民国时期的时代感,结合陆意知的那一身,就和电视剧里拍出来的民国裁缝店差不多。
盛鹭抬眼看了一下牌匾,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的,用鎏金墨在上面写了四个字——贰拾壹号。
盛鹭:……
陆意知该不会是想不到好听的名字借鉴了她取名字的方法吧?
“盛姑娘,”陆意知站在门口对她微微一笑,“你今天很好看,要进来看看吗?”
“求之不得。”
她一想到昨晚上看见的那些珠宝首饰,心里头就有些痒痒,卖给顾清枝的那盒药也有个小两百万,加上她这些年来的积蓄,也能买一些品质稍好的物件了。
盛鹭进去就看见了门口挂着的一身旗袍,旗袍虽美,但她不大喜欢,比起旗袍,她更喜欢魏晋唐宋时期的衣裳,夏装多以现代连衣裙为主。
“你这里的衣裳……陆老板只卖旗袍吗?”
“当然不是,”陆意知看着盛鹭看的那件旗袍,眼神中带着些许怀念,“这些是一个朋友送给在下的,挂在这里是为了镇店,不卖的。贰拾壹是裁缝店,什么都做。”
“我昨天瞧见你这有上好的玉石,可以拿出来让我看看吗?”
“姑娘想看什么?”
盛鹭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余额,想着下午还要来一位客人,给陈末舒的工资再扣掉,她还是十分富足的。
“有高冰的货吗?我想看看。”
“有,你先坐,”陆意知的眸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转瞬即逝,“才高八斗,来给姑娘斟茶。”
盛鹭按照陆意知指的地方坐了下来,陆意知也随即坐了下来,他们二人中间只隔了一个桌子。
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温润挂男子端了一壶茶过来,另一个穿着烟灰色长袍的文雅男子将茶杯摆好。
盛鹭仔细看他们两个,然后转头看向陆意知,很诚恳地问:“他们谁是才高八斗?”
闻言,陆意知笑了一声:“你们给盛姑娘介绍一下自己。”
温润男子说:“我是才高,他是八斗。”
盛鹭有点尴尬,她还以为才高八斗是一个人。
“八斗,”陆意知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去把最里边柜子上的雕花木盒拿过来,盛姑娘要看货。”
“得嘞!我这就去!”
八斗有些兴奋,步子也很快,跑得踉跄,给人一种随时都要摔倒的感觉。
“盛老板,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没仔细看你的店铺,你是卖什么药的呀?”
陆意知没问的话被才高问出来了,盛鹭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她是卖什么药的……
“灵丹妙药,”盛鹭笑眯了眼,她觉得自己的回答简直挑不出一点毛病,“如果生病了可以到十九号找我,保准药到病除。”
“看盛老板这一身就知道您的药肯定是连城之价,”才高摇头,“我肯定买不起,你看我槁项黄馘,哪里需要这些药?”
盛鹭沉默了片刻,:“那我祝你美意延年?”
八斗捧着盒子过来,一边走一边说:“槁项黄馘是形容人面黄肌瘦没有营养的,老板没亏待过你,你身体健康得很。”
才高一哽,然后理直气壮地跟八斗说:“我知道,我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意思所以用错了。”
又想到盛鹭刚才对他的祝福,他对盛鹭点了点头,说:“谢谢盛老板的祝福,就是……我今年不可以美意吗?必须等到明年?”
八斗把盒子放在两杯茶的中间,用脚轻轻地踢了一下才高的脚踝:“盛老板说的是希望你每年都开心如意,什么今年明年的,你这样显得我们很没有文化,你对得起老板给我们的名字吗?!”
意识到自己在客人面前丢了脸,才高涨红了脸,端着茶壶快步走回了里屋,想要把自己藏起来,逗得盛鹭笑出了声。
“能博盛姑娘一笑,也算他这些话说得不蠢。”
陆意知一边说话一边开盒子,雕花盒子里面是一个红色的布包,布包打开之后是一只成品镯子,高冰起荧,很是好看。
“店内目前就这么一只能看得过眼的,”陆意知把镯子拿在手里,看向盛鹭,“还请姑娘把手伸出来,我看看圈口合不合适。”
盛鹭把手伸了过去,陆意知却只是看了一下便把镯子递了过去:“合适。你看看这镯子合你心意吗?”
这是一只高冰正阳绿的圆条,底妆很干净,很漂亮,也很衬她,她很久都没有看到这么喜欢的圆条了。
她笑得很是灿烂:“很合我心,陆老板的东西果然上乘。”
陆意知便又笑了:“喜欢就好,这就当是我送给姑娘的见面礼吧。”
盛鹭:“见面礼……吗?”
陆老板果然大气,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