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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卷一•一 陆某很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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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晚间下了一场暴雨,却并没有降低多少温度,晚风吹在人身上依旧是热的。
盛鹭出门倒了盆水,看见坐在自己店铺前的小男孩,小男孩盯着地上的青石板看,丝毫没有注意到盛鹭拿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子走到了他身后。
“小朋友。”
她这一声把小男孩吓了一跳,差点给他摔在地上,小男孩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径直跑掉了。
对此,盛鹭并不意外,熙和街就她这么一间铺子开在这,没人会觉得这里的店铺是旺铺——数十年前这里发生过连环杀人案,凶手至今为止没有落网,十数名死者都是这条街上的店铺老板,从那之后这条街就成了春明市有名的鬼街,根本没有半点人流量。
像刚才那么大的小朋友家里面都是明令禁止不能过来,也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怎么敢坐在她店铺门口的,也不怕运气不好撞了鬼。
熙和有盛鹭布下的结界,如果进来的两个普通人目的地不一样也不会遇到,目的地一样也只会在目的地遇见,这个小男孩的母亲可能在熙和外面找他,小孩子嘛,总喜欢到处乱跑。
“盛老板。”
青天白日里鬼没有,美女倒是有一个。
熙和这条街上目前除了盛鹭就是来访的客人,叫住她的美女自然也是十九号的客户之一。
盛鹭随手把手上的盆子放在一边,对她道:“进来吧。”
顾清枝,娱乐圈内95花领军人物,是被老戏骨都称赞过的演技,本人不怎么上综艺,只在影视剧中亮相,是圈内唯一一个拿了电视剧方面大满贯的95花,她的成绩就连大部分90花都望尘莫及,现在有进军电影圈的想法。
她是个天赋和努力并存的演员,盛鹭毫不怀疑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影响下她能拿到电影的大满贯。
只可惜……
顾清枝惴惴不安地坐在檀木椅子上,盛鹭示意她倒杯茶水:“茶是我刚沏的,用的是上好的茶叶,先喝一口压压惊吧,我瞧你这一路过来挺害怕的。”
顾清枝却摆了摆手,她看着正在整理货柜的盛鹭说:“盛老板,我又做噩梦了。”
盛鹭的身体往顾清枝的方向偏了偏,懒洋洋道:“我还是之前那番话,你如果不告诉我其中隐情,这病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就算这一次拿了药,下一次药效过了你还是得做噩梦,精神也会逐渐萎靡,对你的事业影响很大,95花竞争压力大,00花后来居上,你现在挑剧本的话语权恐怕也不如从前,更何况你现在正打算转型,你就没想过当你以憔悴至极的状态出现在大荧幕上的时候,会有多少观众还买你的单吗?”
顾清枝犹豫了。
盛鹭也不管她说不说,说到底这世人的生命都握在他们自己的手中,要不要救自己,也是他们自个儿说了算。
她不过就是个旁观者——略有一点参与感的旁观者。
盛鹭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顾清枝的时候,她狼狈得很,五天瘦了十五斤,整个人就剩个骨头架子,看样子就快被噩梦折磨疯了。
顾清枝是偶然从夹在剧本里的一张整齐地从报纸上裁下来的小广告里看到了盛鹭的店铺介绍,可她的助理和经纪人只看到一张白纸。
于是她秉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到了这里,那时盛鹭跟她说了与此时一样的话,可她却说没什么隐情,让盛鹭能治就治。
于是盛鹭给她拿了一盒药,卖价一百万。
而后彼此又加了联系方式,顾清枝在一周后告诉盛鹭,她已经没有做梦了,身体也好了不少,能够正常拍戏都通告了,于是又大手一挥,给盛鹭打了两百万以表感谢。
距离上次给顾清枝拿药已经过去小半年了,这小半年顾清枝的事业水涨船高,她在圈内有资本护航,自然是顺风顺水,只可惜惹上了些“脏”东西。
又或者,是她自己做的孽。
世间的鬼大部分因为执念而停在人世间,要纠缠也是纠缠跟自己有因果的人,顾清枝又不肯说其中隐情,盛鹭只当她是做了亏心事,不敢说出来。
客户要不要说是客户的自由,她自然也不会逼问,只是会把利弊讲清楚而已。
“真的……”顾清枝犹豫着开口,“真的没有办法让噩梦彻底远离我吗?我真的快被折磨疯了。”
盛鹭只说:“同样的话,我不会跟你说第三遍。你自己好好考虑,决定权在你。”
顾清枝考虑了很久,久到盛鹭连两个货柜都整理完了,她看着窗外洒落的月光,抿了抿唇,说:“盛老板,可以再给我拿一盒药吗?”
“俞辜吃多了会有副作用,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会让人越来越疲惫,花期也会越来越短,明明还有六十年好活,两盒药下去寿命直接减半。
顾清枝摇了摇头:“我不怕的,只要不被噩梦缠身,老得多快我都不怕,我是演员,不是靠脸吃饭的。”
她都这么说了,盛鹭也只能从刚整理好的货柜上拿出一盒药,没有药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系了一根红绳子只有掌心那么大四四方方的小木盒子,她把木盒子递给了顾清枝。
“第二次吃效果会减不少,它的实力也可能增强,最多能管两个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确定只要药吗?”
顾清枝咬了咬牙:“我确定,我凌晨还有拍摄就先走了,钱会直接给你打在卡上,如果药没用了,我会再来找你。”
盛鹭冲着她点头:“嗯,祝你一路顺风。”
*
“鹭姐你又把水倒在门口!”店门口传来男人有些炸毛的声音,“跟你说了很多次了不要把水倒在门口……”
“今天下了雨,倒在门口又看不出来,是你那纸做的破烂身体摇摇欲坠,关我倒水什么事?”
陈末舒的身体是落在以前店里的纸人,盛鹭在外地刚开店的时候,那里就留下了这么一个纸人,她的货柜东西多,自己又想歇着,就在地府拘了一缕魂送到这纸人的身体内,让他成了半人半妖,也好帮她打下手。
“不说这个,刚刚走的是顾清枝吧,有好吃的瓜吗?”
盛鹭两手一摊:“没有,她不愿意说,只是从我这里又买走了一盒俞辜而已。”
陈末舒咂咂嘴:“太拼了,圈子里那么多养古曼童和小鬼的也没见出过她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搞了……”
“是她自己作孽,怪不得旁人,”盛鹭将货柜上的空缺补上,“听说今天有人要在我们隔壁开店,都这个点了也不见人,不知道是不是被熙和街的传闻吓退了,最好是别来了。”
盛鹭刚说完,就听外面吵吵嚷嚷,她出门看了看,看见一队人提着大箱子小箱子往隔壁运,这大晚上这么扰民……有毛病吧。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看起来年龄不超过二十五的年轻男子,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领口卷起来的金线边让他平添了几分金贵,手上提着一盏很古旧的中式灯笼,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模样倒是一等一,至少盛鹭觉得比顾清枝给她科普的那些新人爱豆青年演员好看太多,就是那脸没什么血色,看起来也不像活人。
也是,能无视她的结界带着这么多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必不是普通人。
“诸位,”盛鹭喊了一声,“你们这阵仗是想在我隔壁开什么店呀?不会要抢我生意吧?”
那年轻男子看了盛鹭一眼,提着灯笼就走到了她面前:“在下陆意知,今日天色已晚,多有叨扰,姑娘见谅。”
盛鹭抬眸撞入他眼底,只看到了一片凉薄。
“陆老板,为什么顾左右而言他?”
别人或许会怕这副模样的陆意知,但盛鹭可不怕,她在地府帮忙办事的那些年,身周有这样戾气的虽然少见,却也不是没有,对她来说,没什么压迫感。
陆意知嗤笑一声:“有些事姑娘就不要追问到底了,明日新店开张,姑娘若是愿意可以来小酌一杯,姑娘若不愿意,我们互不干扰就是。”
盛鹭觉得陆意知的这声笑在嘲讽她,她扯起嘴角装模作样地笑了一下:“陆老板盛情,却之不恭。让你的人都小声些吧,这么晚了,熙和街虽然没人,但周围的街道有好几幢居民楼,总不好吵到那些居民们。”
“知道了,在下一定注意。”
陆意知说完后就提着灯笼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不小心踢到了盛鹭放在门口的塑料盆,他带着歉意的笑放好盆儿一转身,盛鹭就毫不客气地把大门“砰”一声关上。
退一步越想越气,盛鹭一掌拍向陈末舒后背:“回头你悄悄地过去,看看他们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别是跟我们一行的……”
陈末舒无奈地叹气:“鹭姐,在熙和街谁能抢你生意?这世上还能有第三只你的同类不成?”
“我就是想看看隔壁到底卖什么东西。至于你——别猜姐姐的心思,猜不透的。”
主要是盛鹭觉得那一伙人不太好对付,若是冲着他们来的,只怕是一场硬仗。
陈末舒翻了个白眼,转身进了里面属于他自己的房间,他在地府里做了那么多年的事,好不容易快等到轮回了,谁知道被盛鹭抓过来充当劳工,还要三年才能入轮回。
盛鹭看着他离开后撇撇嘴,陈末舒不去她去,陆意知总不至于发觉她过去了。
盛鹭从门上穿出去,瞧见隔壁热闹得很,陆意知的确带了很多人过来,那阵仗确实大,如果这里不是熙和街,周围的居民应该都会来看热闹。
她从隔壁的窗户翻进去,没有人发现她。
她看到了那些箱子里面的东西松了口气,的确不是跟她抢生意的,陆意知是想在她隔壁开一家裁缝店?
大箱子里面有一些成品衣物和布料,小箱子里面是一些首饰,看起来还不错,有几件连她都有些心动,盛鹭决定明天一定要到这里喝一杯开业酒,顺便问问价格。
“姑娘,”陆意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到盛鹭旁边的,盛鹭没有一点察觉,“雨天路滑,还是早些回去吧。”
陆意知把盛鹭吓了一跳,她看了一圈人,又看着陆意知,这陆老板实在不简单,居然能看见她,想来的确不是普通精怪。
盛鹭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笑盈盈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陆老板,之前有点不礼貌,请你见谅。我是隔壁卖药的店主,叫盛鹭,既然我们相邻,那以后就是朋友了。”
不知道本体是什么,盛鹭选择息事宁人并与人交好,万一陆意知是个千年大妖,真的发生矛盾还是周围十里的居民吃亏。
陆意知顿了一下,然后握住了盛鹭的手:“陆某很高兴成为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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