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手扎》尚在死亡中

3、九月记事

　　九月十四日_篮球比赛，真丢脸

　　好一段没写日记，今天翻开本子，觉得很失落。仿佛生命缺少了一段，而这段时间不知做了些什么，空白一片。哎，这会儿我是真的看到处女座的完美情结了。
　　两个星期过去，已和新同学混得挺熟了，他们总说我是疯子。难道喜欢淋雨、泼水泼的跟疯了似的、害怕壁虎的尾巴、害怕打雷闪电，这就是疯了？不懂的。大概是因为以往我身边的朋友大都是疯的？这个想法让自己宽慰了不少。
　　才发现大军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副胖胖墩墩的厚道相，被欺骗了。这混小子净给我找麻烦。
　　今天有一场男篮比赛，比赛双方是一班和我们班。过程很让人振奋，结果很让人失望。这！居然输了七十分！！我米话说……还是想说！白费了我撕声裂肺不顾形象甚至不惜牺牲色相地（晕，说得有点过了……）为那帮男同志们加油打气！！
　　总结一下输的原因。首先，我们队队员的平均海拔，比人家低；然后，技术问题……我想这才是关键（承认的心情真不好受）。
　　诗很兴奋，带球经过我身边时总是笑吟吟：嘿嘿，我们班领先你们班多少多少分！如果我不是十六班的，他不是一班的，我一定揪着这人的耳朵把他拖到篮球场某个阴暗的角落暴打一顿。听说一班的篮球队很嚣张，而头炮就打在我们班里，然后逐个班铲平……
　　很讨厌他们中的一个人，他初中也在瑚莱念，全区最低分，重读一年后买学位又回了瑚莱。真胡来！这人的嚣张和恶劣在初中时就已经很出名，最近看他好像更……今天比赛，比着比着，竟叹气道“非常无聊”、“那么弱”、“不想玩了”之类的，然后用肩膀狠狠撞我的同学，有好几次都犯规了，他还一副自己吃亏了气急的样子。
　　阿离是我们的队长，这真没想到。他看起来倒是挺轻松的，落后N多分的情况下还说说笑笑。可不笑又能怎样。我知道他脚扭伤了还没好，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打球跑动时想必挺困难的。可总不能连罚球都射不进的……郁闷。二分球啊！就这么随便一扔，晕死。可能就是这吊儿郎当的劲，惹得嚣张男生很不爽，总是用身高优势撞击阿离。阿离的脚应该很疼。可这人也太……也是带球经过，笑嘻嘻和我随便说上两句玩笑话，非把我气个半死，然后差点就直接在场边开架。这时我总瞟到嚣张男生额上青筋一抽一抽，心里爽死了。
　　后来维琦和我一起回家。她缓缓说道：我觉得你们俩挺速配的，年纪也不小了，赶紧找个人嫁了吧！接着某女就一头栽倒在人潮涌涌的马路上，我倒……
　　郁闷，“年纪也不小了”……

　　九月十八日_后续郁闷

　　我气，我气，我气气气啊啊啊啊啊啊！！
　　臭诗，BT诗，坏蛋诗！混小子！
　　篮球比赛都过去四、五天了！他还在不停地讲：我们班怎么怎么赢，我们班赢了多少多少分！真TMDTNN（晕，有点粗了，不喜者跳过吧）。可就算我们班是输惨了，他也不好每天赶着人流最密集时在停车场大肆宣扬吧？！这简直太过分了。今天终于被我逮了个正着，狠狠地大喊一声：人妖！然后挽起袖子准备开战。突然，想起来了。他也突然无语，抿着唇看着我，说不清他面上的表情。然后，他转身走了。
　　我哭，我哭，哭死也没人理了……
　　突然想起初三，我一直都跟着玲玲猪喊他人妖。直到有一次，在学校门口，我又一次大声唤：人妖！还傻笑着，嘿嘿。诗像以前一样抿着唇揉揉我毛毛躁躁的短发。倒是他朋友砰的冒出一句话：“你每天这样喊就不觉得难受啊？”
　　我愣了一下，诗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别胡说！”
　　他朋友似乎漫不经心地又道：“可不是嘛，哪有人喜欢一天到晚被人称作人妖啊，特别是唔唔呜……”
　　诗捂住他的破嘴，低声：“别理他，疯了，先走。”
　　从那以后，我再没叫他人妖。还记得他第一次听到我怯生生叫：“诗……”他一脸窃喜，连说：“其实你不用在意他说的话，真的不用在意。”可从那以后，他再没有抿紧唇，一双浅棕色的眼睛超低温地看着我。
　　但今天，我是不是又让他难过了。
　　总是在后悔。
　　总说人都是在后悔中成长，可他们老说我长不大。所以我还是让你难过了。
　　对不起。

　　九月二十三日_威名扫地

　　农历八月初十，××年的秋分。却没有一丝秋天气息的日子。老阳同志就这么悬在空中晃晃荡荡，发光发亮，多少百年多少万年多少一年。一直就这么死乞白赖地挂在那。
　　我好像很坏，带着两个同学佯装身体不适逃到足球场上晒太阳。哎，一节政治课又这么没了。可即使呆在教室里，我们一排四人（阿离，班长和邓邓）都是齐唰唰撑着脑袋睡觉睡得光明正大。
　　班主任拿我们毫无办法。对那三个男生狠狠地抽，抽完他们揉揉继续睡。对我则更无力，总不能也抽。于是又说教：“一个女生怎么可以和三个男生一起睡，而且鼾声大作极不淑女。”
　　我严正抗议：“我没跟他们一起睡！少把我说得那么放荡！！我们只是在同一时间睡而已！而且也没有打鼾！”
　　一时间，许多人跑来跟我说：“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人，居然跟仨男的睡。”
　　今天下午，物理办公室险些发生一起血案。高一十六班某女生手持利器冲到某物理老师面前大喊：“我要把你的头发剔光光！”
　　他害我身败名裂。
　　臭老班道歉了1.0×10N（N为正无穷大）次以后，又认命地签下一大堆在我看来很平等的条约。其中包括允许某学生本月不需到操场上做课间操，××的太阳真猛。
　　回到教室才发现安黎等我很久了。连忙收起手中差点成为凶器的物件，我在他面前总是十分温婉。
　　安黎搔搔头，挺别扭地说：“他们老说你跟——”
　　“我没跟他们睡！夭夭没跟仨男生睡过！××的臭老班我要把你的头发全部剔光光！”一时没按捺住，就仰天吼了出来。
　　他急得捂着我的嘴巴，面颊红红的。我就纳闷了，脸红的好像应该是我。
　　他说：“别气了，没就没，买了糖果，吃几颗就别气了。”
　　说罢飞回教室，刷地又飞回我面前，捧着一包两包sweets。刚好sweets都快让我吃完了，知我者安黎也。
　　巧克力是吃了不少，气却噎在胸口下不去。看来还得拟定一堆条款让臭老班签。

　　九月二十八日_月圆人团圆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水调歌头》
　　又是中秋佳节，除了窝在家里，还是窝在家里。
　　老妈问要不要去大姑姑家聚会。老爸没反应，我说随便。她也说那其实也没什么好去的。可偏偏电话叮叮铃铃响得跟催命鬼似的。好端端一个和爸妈呆会儿的中秋宁静夜就这么给毁了。亲戚们说很想见我，其实有什么好见的，平时见面不也挺频繁的么？如果没考上那所重点学校，他们大概就不那么热衷于此事了。老妈还在征求我意见。正当我即将妥协时，初中的同学救了本人一命。
　　半小时后，夭夭出现在世纪广场上。
　　他们有点担心地问：你不给面子，亲戚会不会生气。我愣了一下，没想过这问题不过随便他们吧。
　　中秋节的月亮的确很圆，月上淡淡的阴影真的像桂树枝桠稀疏。风一阵阵地扬起地面上纷落的黄叶，枯叶如蝶，翩翩。南方的秋天就这样突然而来，一叶知秋。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都是月圆之夜，都是如此美好吧。忽而想起张晓风的《月，阙也》：世间事物乃至人生的圆满和完美总是相对的，有盈虚变化的是月光而非月球本身。曾经为这篇散文而疯狂，每日阅过几十遍。如今于月下回想，更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与曾经共同奋斗三年的人肩并肩背靠背挤坐在空旷的广场中央赏月，是件惬意而让人心动的事。我看到每个人眼中似乎都失去了瞳仁，取而代之的是那明晃晃的圆月。它在每个人的眼中、心中，都是不一样的。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现在的朋友变成将来的路人甲乙丙，心忽然就揪成一团，喘不过气。高中的三年，三年后的各奔东西，又是一次离别，总是在离别中跟随着时间的脚步，追赶跑跳，总是落在后面。
　　今晚诗也在，他一反常态，十分沉默寡言。大家拿他打趣儿，说这人是不是在月圆之夜特别容易思春啊？他极认真点点头：“嗯，我一不小心就发情了。”
　　我倒！什么思春发情的，又不是动物！难道说人也存在这些特期？不知道，我生物就没及格过。
　　走的时候，扯扯他的衣袖，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说：“诗，那天我是一时气不过——明天，一起吃早餐？”
　　他笑嘻嘻的：“我要吃KFC的早餐。”
　　这家伙，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九月三十日_国庆前夕

　　哇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我们学校竟愿意给我们足足七天的国庆假期！本来以为有五天的假已经可以开香槟撒花庆祝了。嘿嘿……念了三年半第一次觉得瑚莱还是不错的……
　　那些惊喜得有点痴呆的小男生小女生忙着打电话：
　　——喂！你们国庆放几天假？
　　——什么？！才三天呀？！还很多作业？
　　——不会吧！我们省一级重点都放七天的假啊！
　　——真讨厌呢。高一正是抓基础的时候，怎么可以随便放假呢？还一放就是七天，实在是太不严肃了。
　　我心里暗骂这群孩子真弱智，这有什么好炫耀的？不过是放假罢了。然后取出手机，拨了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清，你们国庆放几天假……”
　　可放学前几分钟突如其来的、论斤称的练习卷练习册发到我们面前时。几乎所有人口吐白沫，拼尽最后一口气狂呼：“惨绝人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