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觉[娱乐圈]》桑泠

6、Chapter06

　　陆一骋微微挑了一下眉，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你是我球迷吗？”
　　“不是。”她回答的也直白，后续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干巴巴地找补，“不过......”

　　“你有一个朋友？”
　　对方直接把她没说完的话补齐，姜絮眨了眨眼，僵硬地张了张嘴，嗯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在车窗上敲了几下，他不欲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只是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嘴角的弧度抑制不住地上扬，颇有些不想计较的架势。

　　我有一个朋友嘛，他懂，他都懂。只是有点儿摸不清这姑娘一来二去的，到底是想干什么。
　　上回跟这回，见一面换一个态度，属洋葱的吧，扒开一层还有一层。

　　“笔呢？”
　　“没带。”

　　陆一骋愣了一下，黑色的镜片遮住了他疑惑的眼神。姜絮也正看着他，眼睛里，某种羞赧的情绪一闪而过。
　　完了，刚出来的急，没拿笔，他不会......反悔了吧。

　　单向透明的镜片阻止了视线的交汇，茫然的对视里，两个人各怀心思......且驴唇不对马嘴。
　　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副驾驶的许奇扬翻开了储物盒。一只黑色的水彩笔迎头丢了过来，打破了这里逐渐跑偏的氛围。

　　“快点！”他不耐地催促了一声。
　　陆一骋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一下鼻子，接过了球衣，飘逸地署上了自己的名字。

　　展开的红白条纹上，姜絮看见了一个大大的“13”。
　　“好的，谢谢。”
　　姜絮接过了自己的战利品，为自己圆满完成了任务舒了一口气，乌黑的瞳仁里也带了几分浅薄的笑意。

　　正欲转身离开，又突觉这样把人当工具“用完就丢”有些不太合适，心里斟酌了几番，说了几句客套话。
　　“非常感谢，那......也祝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你很期待这次合作吗？”
　　对方直白的问话让姜絮有些猝不及防。

　　《P.M杂志》对艺人来说，向来都是一封难求，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可能这就是圈子不同吧，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她只思虑了几秒，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是的。”

　　下一秒，陆一骋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目光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微妙，不过在墨镜的加持下，姜絮并没有看见，只听见对方意味深长的留下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

　　陆一骋在国外呆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什么青涩未成年了。虽说恋爱没谈过，但见识总是有的。直白点或者含蓄点，到底也就那么回事。

　　偏这人，讲话像是带着勾子，一天一张脸，一会儿一个态度，嘴上拐弯抹角的暗示，眼神澄亮又像是表明你想多了。到最后，她最清白。

　　这不是高手是什么？

　　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独留在原地的姜絮茫然地眨了眨眼，总觉得对方这话哪里怪怪的，不过细一想，好像也没有问题，她只带着这样的疑惑回到了车里。

　　*

　　“怎么样？要到了？”花姐已经打完了电话，见她回来，兴致勃勃地凑了上来。
　　“我还是头一回给人当粉丝呢。”姜絮把那件已经皱的不成样子的球衣递了过去，颇有些心累。

　　对方看了眼签名，一番评头论足后，塞进了包里。
　　“就这样一件球衣，料子连纯棉都不是，售价大几百还要找人代购，亲签款更是能到五位数。要我说，这不纯纯割韭菜么？”

　　姜絮震惊了一下，随后笑道，“割韭菜也得有人愿意啊，怎么，你老公三十多了，还愿意当韭菜啊？”

　　“他当的可欢了！”说起这个来，花姐的话闸就关不住，“这段时间还好，前两年有比赛的那段日子里，晚上熬夜看球到三四点。买件球衣还非说是买的情怀，中年男人追起星来，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听到这里，姜絮也起了几分疑惑，“他这么火吗？”
　　对方看了她一眼，翻了个白眼表示无语，“妹妹，你上网吗？”

　　“就算平时不关注体育，热搜总看吧？难道平时就不觉得这个名字眼熟？”
　　姜絮无力反驳。

　　她确实是个体育白痴，从小到大，连学校运动会参加过的项目都只有健身操和跳绳。上了大学，更是体测都能要她狗命。对于体育明星的概念，大多只限定在奥运会时期，一个又一个“为国争光”的热搜上面，不过......好像也没有这一位。

　　花姐对她浅薄的见识表示无语，“足球，是大型的团体运动，亚洲还是知名的足球荒漠。前段时间刚出来的世界排名，我国93，你要求他在这一点上为国争光，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一点？”

　　“算了，跟你讲这个干什么？你不关注体育，他又常年在国外，不主动去了解确实不清楚。”
　　姜絮拉长了尾音“哦”了一声，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还期盼着能多说一点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花姐索性直接给她做起了科普。

　　“总之，你要知道，国内的足球环境不是特别好。所以想踢高级别的比赛，想在自己的职业生涯有更高追求的球员，一般都会希望去国外声望更大的俱乐部，接受更正规的职业体系培养，有更厉害的队友......这样，也会有更高的影响力。”

　　“但是......这条路很难走是吗？”她隐隐约约察觉了点儿门道出来，直白地问出了口。
　　对方直接甩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我上述的这条路，应该是每个球员的理想道路。就跟你拍戏想拿奖一样，做梦谁不会？但机会难得！有能力把握机会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况且是在我国这样的足球环境里，他基本是天降紫薇星的级别了。”

　　“想走这条路的人每年都不在少数，但这么年过去，只有他一个人在国外站稳了脚跟，而且还不是那种边缘板凳，人家可是正正经经的首发核心！不然你以为？《P.M》是什么路边的大白菜？随便来个什么人就能拍封面？”

　　姜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为自己的无知有些羞愧。
　　片刻之间，她眼睫颤了颤，乍然回神，又觉得自己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漏洞，“你刚才说的不对吧，你不是说他常年在国外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倒是真把花姐问住了，“我记得前段时间好像是出了个什么事......好像是受伤了吧，也不是很清楚。”
　　她也只是听她老公平日里讲过一点儿，真叫她正儿八经地给人科普，她也不一定做的来。

　　“反正你去网上搜就能看的见，毕竟是接下来的合作对象，多了解一点儿，没坏处。”
　　她应了一声，两个人又讲了些闲话，保姆车很快到了公寓楼下。

　　到了这儿，她本来就要下车，但花姐非要跟她一起上去。坐电梯的期间没人说话，姜絮抿了抿嘴，心头直跳。
　　“你们俩相处还好吧？黄舒她脾气冲，幸好你不是惹事儿的人。”

　　姜絮低着头，“嗯，还行。”
　　花姐的突击式查寝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尽管明显要检查的目标不是她，也她也不由在心里暗暗祈祷着那位叛逆的室友可千万要在。

　　“叮——”电梯门开，两个人直奔公寓。
　　她拿出钥匙开门，推门的瞬间，不用再多看，屋内一片漆黑的环境已然给出了答案。

　　姜絮默默打开了灯，耀眼的光线也照不亮花姐锅底般的黑脸。
　　“说了别乱跑，怎么又不在家？”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掏出手机就把电话拨了出去。

　　对方接的很快，只是嘈杂的背景音乐在这会儿听着，更像是火上浇油。
　　“昨天跟你说过什么你转头就忘了？你什么时候能好好听一听我的话......”

　　“黄舒，你到底想不想干了？！”
　　两人一言不合，颇有隔着手机就要吵起来的架势，电话那头的不知道说了什么，三言两语，通话被直接挂断。

　　姜絮在一旁默默围观着，一边心里惊呼好勇，一边自己也怕触到了正在气头上的经纪人。
　　这事儿果然还没完，就凭花姐这种说一不二的性格，进门凳子都还没坐热，当即就要换鞋去找人。

　　姜絮看在眼里，知道没她事了，又去默默拿了一桶泡面出来。一晚上从王主编到陆一骋，带给她的冲击感远比一顿饭要来的强，她都没动几筷子，现下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肚子还是空的。

　　“哎呀，你怎么又吃这个？不是都跟王主编约好了明天去试妆造的吗？都说了这个热量太高了，大晚上别吃了！”站在门口换鞋的花姐还没走，一抬头就看到了她又在深夜犯罪，赶紧出声阻止。

　　姜絮才刚撕开最外面的一层塑料膜，还没有停手的架势，像是在回答她的问题，也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桶泡面而已，能长几两肉？穿了衣服，看不出来的。”

　　“谁跟你说要穿衣服的？哦，我是不是还忘了跟你说这次封面的形式啊？”
　　“什么？”
　　“内衣封面。”